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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在前方砍出一条血路,而后面的士兵也渐渐得心应手起来,他们惊觉自己的砍杀越来越有力,竟渐渐有了瞬杀的气势。有时候他们砍中敌人肩膀,却见敌人捂着胸口倒地身亡。
难道真的有鬼相助?士兵们看着土方的背影,更起了番崇拜之情。
子弹没一会就用完了,凉从地上爬起来,却发觉脚已经麻了。他那天被土方从路上一直背到军营里,拿着军医给的药水按了一个晚上,还现学了土方的推拿方法,才渐渐消肿,如今似乎又肿了起来。
这个身体……真是像个废物一样……凉气恼地扶着轮车,强忍着快速跑出去捡尸体旁的枪,因为贪多差点就被敌军的子弹射到。
战局已经开始向前推进,凉的射程内已经没剩几个人,他把枪里的弹匣抠出来吊在嘴上,抱起步枪就向外走,直到换到下一个地方。
这样频繁地换地方,他竟然好运地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最后子弹用尽,他坐在地上,脚肿地连动都不能动了。
外面的士兵拼杀地火热,进攻势如破竹,只过了半日城门就被打开了。
土方冲锋在前,几个士兵跟在后面,凉坐在一堆谷垛中,远远看着土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那才是他想象中的战斗。
站在师傅身边,挥刀和他一起面对敌人。
而不是现在……
不过……都好……他看着士兵脸上喜悦的表情,土方脸上疲惫的微笑。
只要赢了就好,他伸手掩住脸,仰躺在谷垛中。
……只要师傅没事就好。
不知是烈日太过炎热,还是因为其它,凉身陷在谷垛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城门大开,半日攻城让土方在士兵中的声望大涨。
土方微笑着面对大家的敬佩,目光却在人群中不停搜寻。
一遍无果,两遍还是如此,土方有些急躁,撂下身边的人直直去寻找。
直到他在战场一个最角落的谷垛中,看到那个大字型的身影。
全身被稻谷掩埋,只露了一个头出来,微微张着嘴喘气,而穿着木屐的脚,早已肿的老高。
步枪就丢在旁边,散落的弹匣洒了一地,土方看着这一切,脑中蓦地冒出那句“……即使没有了刀但我有师傅……”
又联想起他问自己怎么用枪的事,土方暗骂一声“该死”,上前就将少年从谷垛中抱出来。
几个士兵跟了过来,见到土方怀里的凉都是一愣。
“副长,这……”
“别管这么多。”土方不愿多说,吩咐了岛田几句便抱着凉离开了。
***
日光下长时间的激战,其实已经将土方逼至体力的临界,而血肉横飞的战场,更是极大地挑战着土方的吸血冲动。
他强忍着心中的无名火,将凉送到卧室中便独自走了出来。
全身越来越灼热,已经临近吸血的前兆,土方摸着墙走到一间无人的屋子中,渐渐坐在地上。
负荷过度的身体被罗刹侵袭地日益严重,土方狠狠按着头,挣扎的样子完全不复战场上的英姿。
而凉,正安然地躺在土方的床上,已经对外界失去了知觉。
他不知道很多事。
比如那天军营的火灾,比如土方为了救他拖着那副身体冲入火海,比如土方的伤。
再比如那场短暂的胜利,再比如,土方坚持到濒死时却看到怀中是千鹤的身影。
萨摩、长州、大垣、鸟取四藩近两万援军抵达宇都宫城,土方耗尽心机攻下的城池被轻易夺回。
大鸟战线也连连受阻,无奈之下,全军移师会津,而负伤的土方已近奄奄一息,他只得脱离战线,到日光附近疗养。
土方到达旅宿清水屋的那天,正是4月29日。
距近藤勇在板桥被斩,仅仅只过了四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课,下午会晚些更新,鸡血尚未消退,同志持续努力!
寸心澈而映
历史是无情的,历史也是忘恩负义的。
庆应四年4月25日,新选组局长近藤勇,于板桥被斩首。
刑场旁围满了人,曾经名扬京都的新选组局长,如今却因为对幕府的忠心而落得个斩首之刑的下场。
有人在刑场旁的树上,接连高喊了几声“精忠报国之心不死!”
警惕的新政府军随即开枪,却被一个沉默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几个政府军围上来,看到那男人微微抬头。
“奉会津藩主松平容保大人之命,取回近藤勇之首级。”他低声说。
“什么人?报上名来?!!”
男人瞥了眼士兵手中坐好准备的枪,伸手抽刀。
“会津麾下新选组三番组长,斋藤一。”
老旧的酒馆,一个让老板头痛许久的食客正坐在一个角落里,听面前人口沫横飞地说着话。
“……被判了斩首,新选组也终于要完了。”那人说着,突然咧嘴一笑,“幸好先生你提前离开了,要不然……呵呵,一群头脑不好只会滥杀无辜的家伙……”
他说得开心,却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人的表情,想到这里他抬眼一看,才发现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对。
“永永仓先生……”
“你懂什么?!”那食客低吼一声,突然沉默,“没和近藤先生一起战斗过的人,没有资格指责他。”
半晌,他慢慢喝了口酒,似是喃喃自语:“只有我才有资格。”
***
当看到自己的脚已经好了,凉心知自己是又回到这个世界了。
凉推开门,直直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一盏烛火,旁边堆满了文件。
这是第多少次他看到土方时是这样的场景。
只不过……土方身上的和服松松垮垮,从领口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圈圈细密的绷带缠在里面。
师傅……受伤了?
土方坐在案前,长时间的伏案让他有些驼背,只用手肘撑着继续工作。
凉踮着脚尖挪到他身后,得意地猛地伸手一抱。
手下的身体蓦地一紧缩,凉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手。
“……你怎么来了。”土方被那一熊抱碰了伤口,疼得蹙眉却仍然勉强地微笑。
“怎么……这么多绷带……”凉绕到土方面前,从敞开的领口看到那绷带,惊讶地闭不上嘴。
“小伤。”土方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加了一句“不用担心。”
真当我是笨蛋啊!凉暗想。
“这么多绷带还小伤?!”凉坐在地上,一把抢过土方手里的笔,“你还工作!”
“死不了。”土方像是为了安抚凉而用力微笑,他冲凉伸出手,“给我。”
连忙把笔塞到身后:“不给。”
“听话。”
“不要。”
凉一副坚持的样子让土方忍不住苦笑:“哪有这么不听话的徒弟。”
“……”
一张小脸怨怒地瞪着土方,仿佛在说“随你怎么说。”
“再不给,我可就要抢了。”
“哎?”凉一怔,猛地向后一退蹲在墙角,他伸手指着土方胸口的绷带,“师傅你都这样了你怎么抢?!”
土方不语,他从蒲团上坐起来,朝凉走过去。凉怔怔地看着土方凑过来,双手撑在自己头两侧的墙上,“给我。”
“我……”凉不敢还手,怕伤了他连推他都不敢,“我不……”
嘴巴瞬间被堵住,凉一哆嗦,手里的笔啪的一声就掉在地板上。
土方吻着他,手却绕到身后,将那笔捡起来。
“听话。”土方起身,俯视着靠在墙上低喘着气的凉,看得久了,他伸手上去轻轻托起凉通红的脸颊。
“真会给我惹麻烦。”土方似是喃喃自语,却说得凉面色一白。
土方沉默,凉看着他的神情,轻轻伸手过去抱住他的身体。
师傅,瘦了很多……
凉的脸贴在土方缠满绷带的胸口上,“师傅为什么会受伤。”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土方的声音低沉,凉抱着这样的师傅,觉得心很疼,忍不住眼圈一红。
“要是我在一定不会让师傅受伤!”
土方忍不住笑了,他轻抚着胸前人乱乱的头发,“真的吗。”
“真的!”凉的声音有些变,却像在极力控制,他的脸埋进土方胸前,还是忍不住自责地哭起来,“可是我为什么不在……”
他真的哭了。
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