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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打量着那少年,两世为人,胤禛阅人无数,几眼看下来,胤禛心中便有了计较,只是让胤禛疑惑的是,为什么那少年眸光流转中,给自己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呢。
那少年浅浅的笑了:“琏二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在甄爷的船上,我还给二爷送过菜,记得当时二爷还曾经夸过,莫非二爷真不记得了。”
“你……”贾琏指着那少年:“你就是昨夜……”
“是,二爷想起来了。”那少年眸光敏锐:“我没有诬陷二爷吧,那晚二爷的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二爷若是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一下。”那少年嘴角微微一勾,淡淡的笑意下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寒意。
“不用。”贾琏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应声而回,随后有些心虚的看了林海一眼,本来嚣张的气焰也暗淡了不少:“既然你已经听到我们的谈话,那也应该明白,甄爷只是让我帮忙运粮,又何来的私盐。”
“呵呵”少年笑了:“二爷也是个聪明人,难道会不明白,再说,如果真的是粮食,二爷会这么紧张。”
“谁看到我紧张了,我不让搜是因为怕惊了船上的女眷。”贾琏振振有词:“林妹妹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岂是说搜就搜的。”
转过头,贾琏殷勤的道:“姑父说是不是。”林海轻轻哼了一声:“你若是早有这个心,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是非曲直,你自己明白。”
和金一正一拱手,林海淡淡的道:“此事由大人做主,如海与小女离别多年……”
“这件事与令爱无关,林大人父女情深,金某佩服。”金一正一听林海好像不打算插手,忙不迭的道:“林大人请便。”
“姑父……”贾琏不甘心的喊了一声,林海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清白,在扬州,谁也不敢动你。”
声音冷冽,语气坚定,那一份自然而然的王者之气,使得那少年也不由自主的看过来,清亮洞明的眸子似乎多了一分迷惑。
贾琏一下觉得底气足了起来:“是,小侄明白。”淡淡冷笑了一下,林海转身往船上走去。
刚踏上后舱,胤禛就见一个清凌凌的女孩似乎早就迎在那里,江风吹起她浅色的衣袂飘飘,纤瘦的身子似乎要随风而去。
也许这个身子还残留着林海的痕迹,不知为什么,在胤禛触到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时,心竟然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
“爹爹。”黛玉轻轻的喊了一声,娇美的脸上清泪早已倾然而下。
看着黛玉不加掩饰的真情流露,见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骨肉相残的胤禛不知不觉中竟多了一份莫名的感动。
“爹爹。”黛玉又喊了一声,如一只归家的乳燕般迎了上来。
扑进林海的怀里,黛玉连声的喊着“爹爹,爹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回家了。
轻拥着黛玉,那不盈一握的纤弱,真情流露的呼唤,让胤禛心中油然生出一份柔情,似乎怀中的人儿真的成了自己离别多年,刚刚回家的女儿。
“孩子,爹爹在。”话脱口而出,自然而然。
第6章 阴谋
伏在林海怀里哭了一会儿,黛玉才抬起头,似水的眸子盈盈的看着林海:“爹爹瘦了。”
林海坦然的迎着黛玉的目光,轻轻拍了拍:“玉儿也长大了。”
胤禛早就从林耿那里知道,这个女儿离开已经五年,而且离开时年纪不大,所以面对黛玉时很坦然。
或许连胤禛自己也不知道,在心底,从见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这个异世女儿,所以心才会坦然,情才会平静。
林耿在一边道:“老爷,江上风大,姑娘又旅途劳累,老爷和姑娘还是先回府再叙。”
林海淡淡的一笑:“是啊,我倒忘了,林耿,吩咐他们将轿子抬过来,先送姑娘回府,等我处理好了这边的事,自会回去。”
见林耿没有反应,林海眉色一皱:“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是,是。”林耿连忙去吩咐,心里还在想着刚才林海的笑容,原来这些天老爷不是不笑,而是没见到姑娘。
黛玉想起人群中的那人,不由道:“爹爹,琏二哥是不是……”不等黛玉说完,林海道:“没事,有我在,你先回去。”
黛玉想了想,将路上遇到那个甄爷,还有单大娘说装粮的事都告诉了林海,只是却将今早的事瞒了下来。
林海点点头,没有作声,目送着轿子离开,神色瞬时凝重下来:看来有些事好像不是凑巧那么简单。
走下船,林海正听到贾琏振振有词:“我说过,我们船上装的是粮食,甄爷船装不了那么多,反正也顺路,于是我就热心帮了个忙而已,运盐是犯法的,我们堂堂国公府,岂能做这样的事。”
贾琏虽然有些张扬跋扈,但也不是个笨人,依仗着国公府的名头,还有林海在扬州的威势,绝不松口船上有私盐,即使甄三已经认罪。
“琏二爷真喜欢说笑,刚才甄三已经承认二爷船上的粮食其实就是私盐,再说凭二爷的精明,难道会不知道?”
少年依然优雅从容,丝毫没有因为贾琏睁眼说瞎话而急躁,一双眸子静静看过来,洞明而又幽深。
贾琏嚣张的道:“我能知道吗?如果我知道绝不会答应,国公府还不缺这几个小钱。”
“是吗。”少年浅浅的笑了:“二爷一定还记得城淮渡吧,三更时分马车共送来三十二袋私盐,甄三船上装了二十袋,剩下的都在二爷船上,琏二爷,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得对,不过那都是粮食,当初我还查过呢。”贾琏指了指一旁的随从道:“他们也都看到了,再说如果真是私盐,当时那么多人,难道能看不出来。”
“这就是贾二爷的聪明之处了,一叶蔽目。”一直不做声的金一正缓缓的道:“孰是孰非,我们查一下即可,何苦在这里纠缠不休呢,贾二爷说是不是。”
“如海老弟,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误会。”扬州知府李仁迎上来:“衙门有事,我刚刚赶来,就碰到这事,听金大人说起……”
林海淡淡的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你一样,赶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至于是非分明……”林海目光一瞥:“相信金大人和这位公子一定明白。”
虽然对贾琏的言行不耻,但在听了黛玉的话后,精明多疑的胤禛已经在心里暗暗有了计较,这件事看似是凑巧,但焉知不是借着贾琏针对自己呢,还有,在府里王益提起钦差的事,或许不是随口也说不定,即使退一步说,就是真的凑巧,贾家出事,自己又怎能脱得干系,所以林海改了主意,不想置身事外。
李仁呵呵一笑,圆滑的打着圆场:“我看或许是个误会,这位是国公府的二爷,相信不会做这等事的。”
“是啊,误会,误会。”王益也在一边帮腔,圆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少年清眸流转:“我看两位大人恐怕才是误会,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多少东西我们都说得清清楚楚,并且一路跟过来,如今人赃俱在,难道会是误会。”
李仁被堵的哑口无言,无奈的望着林海:“如海老弟,这怎么说……”林海没有慌乱,上前一步:“事情原来是这样,也难为金大人了,这一路跟过来,实是辛苦,金大人这一手真是算无遗策,高明。”
顿了顿,林海接着道:“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看公子的气度,恐怕金大人还用不起公子这样的人。”
金一正一怔,刚要解释,却听那少年道:“不愧是御史大人,这一手识人的本事,出神入化,大人说的不错,我不是金大人的人,只是我想问林大人一句,为民除害,为国出力,难道非要是朝廷的人。”
不容林海说话,那少年又道:“林大人堂堂前朝探花,又身为巡盐御史,难道会因为这个而袒护祸国殃民的私盐贩子。”
那少年不慌不忙,侃侃而谈,两个“难道……”铮铮有力,就连金一正也不禁看过去,细长的眼里满是赞赏。
“好一个为民除害,为国出力。”林海望着那少年:“公子说得好,身为巡盐史,我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人,只是人心叵测,有些事看似凑巧,又焉知不是有人故意……”
林海掩面咳了几声:“虽然本官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但还没死呢。”不容少年反问,林海转眼看着金一正,淡淡的道:“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