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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绣甲天下,那是自然了。”单大娘在府里也算是个人物,见识阅历不少:“听说扬州这里的绣品也是上乘。”
黛玉在一边道:“等到了扬州,如果妈妈有空,就让雪雁带妈妈四处逛逛。”“那自然好,姑娘有心,老婆子我先谢谢姑娘了。”单大娘喜笑颜开的道。
“这是应该的,妈妈这么远跟过来,功劳苦劳可都占了,黛玉尽尽地主之谊,也是自然。”黛玉本就口齿伶俐,这一番话说出来,单大娘的嘴都合不拢。
“对了,妈妈,早上的事……”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黛玉轻轻的道。“唉,谁知道呢,忙活了一早上,连个人影也没见着,有人说看到人往南边游去了,还有人说往北边游去了,反正什么人也没捉到,二爷气的连早饭也没吃。”
黛玉点点头,也说不上什么,竟然感觉一丝轻松,是为自己的名声无损还是因为……连黛玉自己也分不清了。
“姑娘快看,那不是明华寺吗。”雪雁兴奋的喊道。
抬眼望去,黛玉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景色一一掠过,惊起了心中难以言明的涟漪,垂下眼睑,竟然发现两滴清泪潸然而下。
晨风徐徐的吹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紫鹃递上帕子:“姑娘应该高兴才是。”“是啊,终于回来了,紫鹃,别处即使再好,也比不上家。”黛玉低低的道。
“姑娘说的是,紫鹃见姑娘这些日子的神色就知道。”紫鹃无意中向后看了一眼,又道:“姑娘你看,那个什么甄爷的船……”
相比起黛玉坐的船,后面的船似乎更大,更阔,但这一路上却对贾琏殷勤有加,“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敏感的黛玉总觉得不像运粮那么简单。
船已经靠在岸边,黛玉和紫鹃正在舱里收拾东西,却见雪雁急慌慌的跑进来:“姑娘,姑娘,出事了。”
抬起头,黛玉还没问,雪雁急切的道:“外面有人自称钦差,说我们的船私运官盐,要……”
“珰”的一声,黛玉手中的砚台掉在地上:“雪雁,你再说一遍。”“姑娘,他们说我们的船私运官盐,要上船搜查,还说已经报了盐政史。”
猛然联系到那人的举动,黛玉顿然觉得寒意沁背:“那琏二哥怎么说,有没有他最清楚。”雪雁气冲冲的掀开帘子:“姑娘,你自己听吧。”
“不长眼的狗奴才,你们睁开眼看看,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是我姑父,船上坐的是林大人的独生爱女,说我们私运官盐,也不照照镜子。”
“什么,想搜船,没门,你们有本事把我姑父请来,只要他能答应,那任你们搜,王法怎么了,在这扬州地界,我姑父的话就是王法。”
见黛玉气得浑身发抖,紫鹃忙上前劝道:“姑娘,别着急,这二爷也真是的,就不能好好说话……”
黛玉看着贾琏站在船头,指手画脚,一身鲜艳的锦袍夺目耀眼,整个渡口恐怕没有人比得上他招摇。
自称钦差的那边倒没有着急,十多人静静的站在树下,而人群中有一人却让黛玉大吃一惊,眼尖的雪雁也喊道:“姑娘,那好像是……”
第5章 初见
林海坐在轿子里,微眯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犀利,看来这个身子的主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巡盐御史乃是肥差,他一任就是七年有余,而且是在富庶的江淮一带。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使再有能耐,也有疏忽的时候,看这些天的情形,胤禛又岂会觉察不出,不但府里的人不安生,恐怕官场上的也蠢蠢欲动,欲取之而后快,今天的事……
轻敲着轿沿,胤禛精明的头脑不停地翻过一个个对策,轿子轻轻一缓,外面有人道:“大人,到了。
走下轿子,林海首先看到的是就是站在船头指手画脚的贾琏,今天他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锦袍,在暗沉的船板上,格外显眼。
林海暗自哼了一声,没有作声,旁边早有人引着林海来到树下。
钦差御史金一正笑着道:“林大人,好久不见,当年你我二人可是同殿之臣。”林海不动声色的应付了一句,道:“大人远道而来,如海未能远迎,惭愧。”
寒暄了几句,身为林海的胤禛本就是隐忍的性子,见金一正不提搜船的事,自然也顺水推舟,只应付着场面上的话。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胤禛从默默无闻到脱颖而出,从皇子到天子,一步步走出来的经验,可惜偏偏有人急不住……
“侄儿贾琏见过姑父。”字正腔圆的京腔在这低言软语的扬州分外刺耳,何况贾琏本就想故意引起别人的主意:“姑父,小侄幸不辱命,将妹妹送回来了。”
看了贾琏一眼,林海目光平静,瘦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这一路上辛苦了。”
“这是小侄应该的,看到姑父身子大好,妹妹也就放心了。”贾琏一边讨好的对林海说,一边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刚才拦船的人。
“我这里还有事,让管家带你们先回府休息,等回去再为你们接风洗尘。”林海见对方不点明,自也装糊涂。
金一正咳了一声:“林大人,既然令侄在更好,有人亲眼看到令侄船上运有私盐……”没有继续说下去,身在官场的人都知道,有些话点到即可。
“哦”了一声,林海没有作声,只是把目光投向一边的贾琏:“此事可当真。”
“没有。”贾琏言辞铮铮的道:“他们根本就是诬陷,运私盐可不是儿戏,小侄又岂能不知道,再说姑父乃是巡盐御史,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给姑父脸上抹黑。”
贾琏本就伶牙俐齿,如今这一番话说出来,更是慷慨激昂,连本来面无表情的林海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金一正呵呵一笑:“贾二爷说没有,而本官这里却有人亲眼看到,双方各执一词,林大人,如今可是在大人的地界,何况大人又是巡盐官,一切由大人看着处理就是。”
林海暗骂了声“老狐狸”,不动声色的道:“金大人言重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人此来乃是代表圣听,何况状子也投到大人手里,理当由大人做主。”
金一正故作为难的道:“既是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盐事关乎百姓命脉,江山社稷,本官若有不当的地方,还请林大人多指教。”
“金大人客气。”林海淡淡的道:“大人吩咐就是,如海一定无不遵从。”
“姑父。”贾琏有些着急:“姑父才是御封的巡盐御史,再说……”林海目光一凛,贾琏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咽了回去。
“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林海将袖一甩,望着贾琏:“我再问一遍,船上到底有没有私盐,如果有,你趁早明说,别忘了,你如今的每一句话关乎的可是整个国公府,而不是你自己。”
林海最后一句的语气显而易见的高了起来,似乎是在提醒贾琏,其实真正的用意不过是明白无误的告诉众人,这是贾府的事,与林家无关。
贾琏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姑父,小侄也不是糊涂人,这样的事又怎会做呢,如果非要说船上有什么,除了林妹妹和几个丫鬟婆子,也就是老太太,老爷们捎给姑父的几箱礼品。”
“二爷是否忘了。”一个清润的声音不缓不急的道:“舱底货仓,恐怕不止几箱礼品那么简单吧。”
在这漩涡暗涌的时候,有人竟然不避嫌疑,公开火上浇油,自然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很清雅的少年,即使站在金一正身侧的随从群里,即使是一身很普通的衣衫,但浑然天成的气度,洞明如潭的眸子,都有种不言而明的清贵。
只一眼,便是惊艳。
“你是谁。”林海静静的看着那少年,脸上竟是难得的动容。
“关你什么事,各位大人们还没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贾琏恼羞成怒,本来英俊的脸因为生气,添了几分扭曲。
那少年依然优雅自如,丝毫没有因为林海的责问,贾琏的刁难而有所慌乱:“如金大人所说,‘盐事关乎百姓命脉,江山社稷,’有人运私盐这件事碰巧被我亲眼所见,‘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又怎能睁一眼闭一只眼呢。”
“胡说。”贾琏道:“你一个随从,张口江山社稷,闭口国家兴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哪只眼看到我们船运私盐,告诉你,堂堂国公府也不是好诬陷的,何况你诬陷的还有扬州巡盐御史。”
林海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