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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握紧手中羲和,耳边蓦地响起当日在清风涧夙琅出口的话语:
“——在你眼里,鸣歌或许比不上望舒,但它是师兄赠与我的礼物,其中意义,旁人自是不知。”
她当时眼中对他推崇望舒表现出的淡漠不屑,还有对鸣歌的喜爱与维护,好似就在眼前。玄霄心中一阵闷痛,伴随而来的是如同烈焰升腾般猛然而起的怒火与不甘,火红剑芒一闪,羲和斩瞬间向玄霖攻去。
玄霖不慌不忙,使出仙风云体迅速避过,闪身落到身后的树枝上,衣袂飘飘,风采翩然,清浅一笑,“玄霄师弟果真是血气方刚啊,如此冲动又易怒,怪不得当日在清风涧竟会行下那等卑劣之事。”
玄霄动作一滞,虽是两年已过,当日在清风涧所发生之事他却从未有一刻忘记,反而随着心中日渐深重的思念而越发清晰,每每午夜梦回,梦中皆是当日清风涧凉亭之中的情景,辗转难眠之时心中萦绕的,有温情欢悦,亦有自厌愧悔。但此事终归是他的过错,竟亵渎了心中那人,不愿面对夙琅的厌恶与漠视,他两年未出现在她面前,只每每隐于暗处送予她最喜爱的糕点,见到她满足欢喜的模样,他便心满意足。
但此刻一心避及不愿提起的事由自己最为厌憎的人说出口,宛如层层迷雾被风吹散,露出内里阴暗的沟壑斑斑,玄霄脑海中不可避免的闪过当日在清风涧的画面,夙琅眼中含泪,恐惧的在他怀中挣扎,他却不管不顾,径自……
失神间,蓦地感到一股寒凉气劲直逼而来,玄霄待要闪身躲避却已是来不及,一侧身便被击中了左肩,心中怒极,抬眼望去,玄霖正持剑挽了个剑花,见他看来,对他淡淡一笑,眼中满是讥诮,“玄霄师弟,比斗中分神可不是好习惯啊。”
“区区幻影,也敢猖狂!”玄霄怒极冷笑,极力不去回想当日夙琅骇得脸色发白的可怜模样,提剑便上,炙猛阳炎萦绕羲和剑身,招招迅疾向玄霖攻去,恨不得一举将之斩于剑下,永世不得回转。
玄霄攻势迅猛,但玄霖剑术身法更为灵巧,剑走偏锋,每每都在紧要关头避开玄霄袭来的剑刃。但他手中佩剑始终不敌羲和剑刚猛威势,不到片刻便被羲和剑断成两截。
“玄霄师弟果然天赋异禀,有羲和在手,只修炼短短两年修为上进竟如此之快。”玄霖不以为意的随手抛下手中断剑剑柄,面上满是嘲讽,“师弟如此奇才,挂不得掌门与长老多加偏宠维护,对玄霄师弟两年前所行下的龌龊事竟丝毫不追究呢。”
“住口!”玄霄双眸暗红,脸色紧绷,气息不稳,握着羲和的手青筋爆出,周身阳炎猛然迸发而起,袭向周身草木。
玄霖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玄霄师弟当日行下那等事情后便躲去了禁地,师弟身为羲和剑主,又有阳炎反噬此等巧妙理由,掌门与长老自是不好多加苛责,但师弟可知琅儿心中的惶恐惧怕?那事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琅儿每每听到玄霄师弟你的名字,夜晚都骇得睡不着觉呢。”
玄霄暗红双眸冷冷怒视着他,脑海中却再次闪过夙琅苍白的脸孔,心中窒痛,仿若万蚁噬心,剑入刀绞。
“我却是忘了,玄霄师弟敢做不敢当,整整两年避而不见,又如何能知琅儿境况?既如此,也无妨,莫不如让我来告知玄霄师弟吧。”玄霖莞尔一笑,宛若春风拂面,话中却带着冰寒彻骨的冷意:
“琅儿对玄霄师弟你已是厌恶非常,一想起你便如同见到世上最为污秽之物般恶心难忍,恨不得你修炼双剑之时阳炎噬心走火入魔自殇而亡,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40怪与不怪
字字诛心。
随着那满怀恶意的仿佛诅咒般的尖刻话语;玄霄眼前逐渐出现一张面容;出尘清绝的脸上不复以往的纯然与淡漠;满是恐惧与厌恶,宛如利刃般直直戳入他的胸口;痛不可抑;只恨不得毁灭眼前一切;一颗心好似被寒冰笼罩;寒冷至极,整个人却仿佛置身火海之中;受那焚心的烈焰炙烤着,恨不得毁灭眼前的一切;也再也不要感受这苦痛。
面对此刻眼里面色掩不住痛处惊怒的玄霄,玄霖嘴角越发上扬,笼在袖中的手一翻转,手中已多了一柄断刃,暗指向玄霄胸口,“玄霄师弟如此厚颜肖想琅儿,心中竟不知羞耻二字吗?琅儿与我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玄霄师弟半途插入,其意何为?身为修仙之人,却一念执着,企图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纵使你自甘堕落,心魔已成,但琅儿身为琼华最为优秀的女弟子,又是我最为珍爱的女子,自是不可能容你亵渎……”
心中痛极怒极,不甘与妒恨交缠不休,玄霄眸中痛色渐渐消隐,面色越发冷硬暗沉,眼中满是冰寒暗光,脑海中那抹白莲般的身影越渐清晰,与之相伴的是另一道清俊如竹的身影,两人相依相偎,亲密无间得令他双眸刺痛,那人转过脸来,嘴角缓缓上扬,对他淡然一笑,却满带嘲讽讥诮,竟是和前方的那道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胸口仿佛一团烈焰乍响,一颗心好似被抛入烈火之中焚烧,一阵阵毫不停息传来的,不知是怒还是痛。
头上束发玉冠乍然破裂,满头青丝散乱飞舞,双目赤红如血,满身狂乱邪佞气息,宛如邪魔再生。羲和阳炎环绕周身,伴随着胸口的那把火焰一起,带着噬人的无尽杀气与戾气,猛然出手,剑啸九天直袭玄霖而去。
清俊翩然的幻影未待反应,手中的断刃还未来得及出手,便已如四周被波及的草木一起,瞬间消散于天地。
不过一瞬间,眼前已是另一副景象,周身虽是白雾皑皑,却不妨碍近前视物,玄霄一眼便看到身旁闭目静立的身影,狂躁暴戾的心情立即平复下来,另一种温软的情绪充盈心间。
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将纤细温暖的娇躯揽入怀中,深嗅一口清雅的莲花香,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将怀中的身躯环得更紧。
夙琅自幻境中清醒,立刻便感觉到腰间压迫的疼痛,一睁眼,看到的是蓝色镶边的衣领,讶然抬眸,立刻被那双暗红的眸中吸引了注意力。
“师弟?你……你怎么了?”此刻的玄霄竟和两年前在清风涧那日一般模样,满头青丝披散,周身羲和阳炎隐隐涌动,面色虽是平静,却掩不住隐隐透出的狂暴压迫气息,夙琅心中立刻有些惧意,察觉此刻两人亲密的姿态,联想到当日情景,左肩处仿佛隐隐作痛,面色也有些发白起来。
怎么办?师弟这个样子和被阳炎反噬的时候好相似,若是他还要吃她,师兄不在,她该怎么办?
玄霄俯首看她,好似没见到她眸中的惧意,一手仍是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抬至她脸侧,轻抚摩挲,感受指下温软细腻的触感,眉头微蹙,“玄霄方才竟深陷幻境之中,师姐你可好?方才可有遇险?”
眼前的玄霄离得极近,两人四目相对,竟是不到一手掌的距离,夙琅能清楚的看到他面色平静,不似当日清风涧之时的邪肆模样,蹙眉担忧的样子不似作假,稍稍放下了心,但抚在脸上的手掌过于热烫,她不由闪躲了一下,双手抵住近在咫尺的胸膛轻轻挣扎,“我亦是陷入幻境,幸而无甚危险,击败幻影后便清醒过来。”说着,想起幻境中追着自己跑的桂花糕脸的师弟的幻影,夙琅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玄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无视她的挣扎,抚在脸侧的手稍稍上移,抚平她微皱的眉间,嘴角微微上扬,“师姐无事便好。”
听到他关心的话语,回想起自己方才的防备与惧意,夙琅不由的有些羞愧,“师弟你呢?你在幻境中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仅是跳梁小丑,不足以言道,师姐无需在意。”玄霄眉目飞扬,带起几分张扬狂肆,环住夙琅腰间是手臂却没有放松半分。
“师弟,你可否先放开我?这样,好奇怪。”夙琅稍稍挣扎了下,除了师父璧师兄和玄霖师兄以外,她从未与哪个男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玄霄师弟身上的气息和如春日和风般温煦的璧师兄和玄霖师兄截然不同,包裹在衣下的是对她而言过于热烫的温度,好似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随时能将她焚烧殆尽,令她觉得有些不适。
环在腰间的手臂未曾放开,抚在脸上的手却缓缓下移,握住她的肩头,玄霄暗红的眸中紧紧锁住她,眼底暗藏汹涌,“师姐,对于两年前清风涧之事……你心中,仍对玄霄存有芥蒂吗?”
夙琅立刻摇头,“不,我自是知晓当日师弟为阳炎所控,心中从未有一刻怪过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