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口气,低声试探道:“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高幹诧异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微微一怔。“怎么,你不想回去?栾提呼厨泉单于意欲示好曹公、和令君,定然不会为难于你的。更何况,马腾、韩遂如今与钟繇部曲同气连枝,你的使命算是顺利达成了。”他沉默一会,突然写道。默然颔首,一语中的,但不知为何我心底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在许地待你。”高幹轻轻地在我掌心里划道,潦草、模糊,几乎难以分辨。我知道他笔下所书的那人是谁,不自觉地回视起了他的脸庞,刚毅、坚韧,像是山岩一般的不动若常、毫无波澜。偏偏他的眼眸,此刻却像是回避一般,眺望着极远的、远处,看不清其中的颜色。
“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掐指算来,冬日一过,到了来年春生便正满二年了。归途漫漫,必也需得不少时日。”沉吟了片刻,我扶着铁剑慢慢立起了身,抖去了衣襟上的尘埃,轻轻地呢喃道,“指不准,我们还会在许都再见的。只是不知那时,是敌是友、或死或生、谁王谁寇……”语音渐渐低落了下来,高幹忽然一把将扯过我的胳膊,横身将我揽入怀里,垂头吻来。我不知所措、惶恐地看着他,他却伸手覆上了我的眼。周遭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唇齿相触,气息大乱,我但觉睑帘微润、潮气弥散,自个儿的眼泪透过他的指缝不觉涌出。“我、不是你的韩蝉。”我伸手抵着他的颚,含糊地沉吟道,他却不分由说狠狠地堵住我的声。唇边痂破,咸腥之气转瞬之间溢满了口鼻。
次日信使往来、络绎不绝。栾提呼厨泉单于果然同意了与高幹的面谈之事。大军森森、远缀其后,两将突前,阵前会晤。黄承彦、牵招等一干武士谋臣都随着高幹走上了前头,但我却知趣地规避在了卫队之后,远远地眺望着那头的形势。南匈奴也合着规矩,出了些人手参与会谈。这些匈奴权贵们一身花花绿绿的华服,混杂在大军里头、极是惹眼。不过定睛细看,却发现他们游牧蛮族较之并州将士们明显要矮小、瘦弱许多。甚至够不上黄承彦这等书生的体格。不过人却精干彪悍,灵巧敏捷。大多是一副双眸细长、肤色黝黑的模样儿。无论在心思还是武力上,似都是些难缠至极的人物。为首的栾提呼厨泉单于与我想象中蛮横粗俗、虬髯满面、噬人骨血的匈奴王不尽相同。居然是个年岁不大,纤细孱弱的贵族少年。远远望去,端坐马上时,他较高幹整整矮了一个头,身形也差了许多,倒像是江东那些弱不禁风、文气绉绉的书生少年。不过此子的眼神却极为凌厉,嗜战之气匿于其中,令人不觉联想到游荡在草原上,成群结队的野狼。难怪年少如斯,凶名却很是不弱,叫中原的各方势力大为忌惮、闻之变色。但我总觉得他的五官似是相识。
会谈从日中持续到日暮。见各方主将平安归来,一副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模样儿,两侧的大军这才长吁了一口大气,松懈了整整半日的戒备。毕竟南匈奴与并州纠葛极深、芥蒂满怀,虽一度盟誓同战,但相互间皆行过背信弃义、倒戈相向之事。是故,高幹与栾提呼厨泉,谁也信不过谁。
高幹回归后,二话不说,便示意我收拾行囊、即刻启程去栾提呼厨泉那头。我心下了然,当即回转营帐,裹了些随身衣物、式盘,绑好铁剑、放妥药草。临走时,还不忘携上绿绮予我的那卷琴谱。步出大帐时,高幹随手解下了身上的大氅,覆在我的肩头,默默替我系定了绳结。手指自我脸庞处掠过时,微微一滞,随即避嫌似的、一言不发掉转了头,将我丢在原处,径向士列而去。一旁的修儿赶紧上前,扯着我的袖口细声道别、依依不舍。我心不在焉地回了他几句,直到再也瞧不见高幹的背影才堪堪回了神。就在这时,陪送的黄承彦忽然轻声说道:“没有想到这般就要作别了。其实乾门一战还不能算是落定。”
“黄先生,有一言妾身不知是当说、还是不当说。”我犹豫了半晌、缓缓地启口。虽说事不关己,但不知为何却总觉不吐不快。
“天师,但说不妨。”自得知了我的身份,黄承彦便立时改了口。
“当日或言辞不信,难达其意,但诸多相处之下,先生岂会不知高幹将军虽怀雄才,却难有大为。先生大才,又何必苦苦拘泥于这开门之地?”说出此话时我又何尝不曾犹豫?只是大公之下无私可循。黄承彦其人,有名相之资,埋没此地绝非天下之幸。
“初逢之时,天师已然明言。今日提及,定是必有他指?”我点了点头,停住了脚步,缓缓说道:“君不闻,凡成大事者,皆可据死地而后生。西南巴蜀、坤卦死门,若得明主,亦有问鼎、逐鹿之资。先生大才,为何屈居刘表、高幹麾下,缘木求鱼、刻舟望剑?再见之时,还望先生不堕迷途、不失真心。”黄承彦闻言愣了半晌,突然朝我深深揖了一个大礼。我见他会意,微微一笑,径自走向了南匈奴大军的所在之处。
“天师,恕小生有一事多加欺瞒!”耳边忽然远远地传来了他的喊声,“黄承彦并非真名,我实则另有苦衷。”见我顾首,他笑着冲我扬了扬手。整着口型,无言地对道,“小生复姓诸葛,单名一个……”我手指抵唇作了噤声之状,淡淡一笑,不再理会。
我知他叫黄承彦,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回家了,囧rz 累啊
☆、行刺之计
栾提呼厨泉单于待我极是客套、礼数周全、尊敬有加,无奈我与他相互之间言语不通。仅能依靠手势、动作做些简单的交通。较之高幹,更难沟通。且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支浩浩荡荡、数逾千计的南匈奴大军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懂得汉语、识得汉字,能够言辞达意地同我搭上话。至多只会生硬地问候几句,简言一二,便手足无措、不知所云了。而我打小从未与匈奴人打过交道,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便只能依习着他们的模样儿,跟着进食、休歇,策马随军。不过好在南匈奴的风俗、习性同并、凉一带的胡骑多有相似,虽不洗、不梳,恶臭难耐,但不过几日我便也惯了。只是一日二餐,皆是肉干浸水、无盐相佐,多少令人有些难以下咽。但自那日以后,这群蛮族、与高幹部曲便不再摩擦,而是秣马厉兵直指并州。一时,凉地战事偃旗息鼓。闲来无战,倒也悠然。
这般行了半月,跟着他们拔营启程,往东步出了千百里,果然见着了候在驿站的曹氏使节。出乎意料,这支使列为首的竟又是张既、傅干等人。先前他们曾在马腾、韩遂那儿游说,怂恿其归于汉室、曹公,共御郭援、南匈奴;而后又将绿绮送抵高幹大营,示好高幹,欲图挑动冀州内乱。想不到此刻居然又和栾提呼厨泉单于牵上了头。不得不感叹眼前的这几位纵横家,当真是有些神通广大。三寸之舌,不容小觑。
这次见着我,张既落落大方、毫不避讳地行了礼。他不但一眼将我认出,显然也早已知道了栾提呼厨泉单于将我从高幹手里换来一事。不过他十分知趣,绝口不提往昔,甚至片语不言曹公之令。我便也顺水推舟,装作一无所知,跟着敷衍应和。有了张既代为翻译,我总算和栾提呼厨泉单于对上了几言。他倒是言简意赅、寥寥数语无非是说南匈奴打算派出人马、备上厚礼前往许都进贡朝奉,请我随行,顺便在丞相、汉帝前美言数句。不过这些话到了张既口中就变成了长篇大论、滔滔不绝,自白登、昭君至武帝、窦氏、卫青、霍去病,含旧盖今、融汇古今,似乎恨不得一气之下要将匈奴臣汉的往事道说个清晰,以之证明此行乃是合乎礼制、古来就有的传统。在座的栾提呼厨泉单于诸人根本听不懂张既在说些什么,也就只能任由他在一旁信口雌黄、肆意翻译了。不过我却留了一份心眼,知他此话绝非一时兴起,多乃是刻意讲给己方行列中的某人听闻。不由好奇心起,在坐席上来回审视,细心观察。这本是无心之举,谁知瞩目间却让我在随侍的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外族面孔:额发蜷曲、虎牙微现,一脸笑意狡黠万分。他不是马岱么!他为何会在此地?作了这般皆然不同于平日的汉人打扮,究竟所图为何?……见被我瞩目,马岱慌忙低下头、堪堪避到了一边。我心中狐疑,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慢将目光挪回了张既、及栾提呼厨泉单于的身上。他们此刻似乎正用匈奴语谈论着进贡、朝奉事宜。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