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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他的眼里闪着仇恨的光,像最深的潭水上泛起的冷波,连秀冷的脸也变了形,嘴角上扬成可怕的笑容,“明天……不,今天,就是最终决战了。全灭,还是幸存,就看今天了——马上——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结束我漫长的复仇,让它随着天人的覆灭而消亡……”他的笑声尖锐,虽然脸上依旧有黑眼圈,但他的神情却是兴奋的,像是即将捕获猎物的野兽,亮出了獠牙。
“你明知道不可能会赢……”我几乎绝望地叹息。
他的目光攫住了我:“……我当然知道,这是只属于我的复仇之战,我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砍下幕后主使的首级,供奉在松阳老师的坟前!”
“晋助……你认为的幕后主使,又是谁?”
高杉只是凄厉地笑了一下:“我心中早有计较。是个强大的家伙……这次,我们会全灭也说不定。”
“如果你决定了,那么我陪葬,和你们一起。”我有些苦楚地笑了,又近乎哀求,“睡一觉吧,就一会……你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他定定地望了我几秒,无所谓地移开目光:“你也去休息。这是命令。”
我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转身轻轻走进屯所,留下一句飘在晨风中的话。
“我不恨你……晋助。”
春风微冷,夜樱四散纷飞。
我突然想起松下私塾里,那棵高大繁茂的樱花树。
我又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去松阳老师坟上拜祭了。
☆、第三十九训 此身愿为吹开时代之扉的狂风
就在我们开始终焉之战的那天早晨,辰马对高杉正式提出了离队申请。
高杉久久凝视着辰马,最后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的道路,和你分歧了吗?”
——不,我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看见辰马的眼里清清楚楚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从一开始,这个少年追随的东西,就和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五人,走的是相互分歧的道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不可能。
“你走吧。”高杉即使做出了让步,也是一副开明的风范,并没有一丝一毫失去战力的沮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干的。”
“恩。”辰马敛去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是他少有的态度。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他在杀敌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只有我和银时久久伫立。
第一个同伴的离开,昭示着什么?
就在我们开始终焉之战的那天早晨,辰马对高杉正式提出了离队申请。
高杉久久凝视着辰马,最后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的道路,和你分歧了吗?”
——不,我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看见辰马的眼里清清楚楚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从一开始,这个少年追随的东西,就和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五人,走的是相互分歧的道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不可能。
“你走吧。”高杉即使做出了让步,也是一副开明的风范,并没有一丝一毫失去战力的沮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干的。”
“恩。”辰马敛去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是他少有的态度。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他在杀敌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只有我和银时久久伫立。
第一个同伴的离开,昭示着什么?
惨烈的战争打响,而就在城楼上,出现了一个阻挡我们攻入城楼的绿色天人。
幕府和天人的勾结……还真是让人恶心。
“明明就差一点了……”计划被打乱的高杉心有不甘,他试图早点解决对手,却发现对手非易与之辈。
他将所有的愤怒注入刀尖,却只能和绿色天人打个平手。
“真是太弱了,太难看了——!”
绿色的天人挑衅着。
讽刺的是,他使用的武器是刀。
用刀的武士,被用刀的天人打败,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因为刀原本就是武士特有的东西,天人根本就……不配用刀!
我想要上去帮忙,可之前却被高杉指派了阻止敌人攻上城楼的命令。光是抵挡住如潮水一样的天人我就竭尽了全力——
“咳呜!”高杉发出很轻的一声痛呼,即使隔了很远,我却还是听到了——从战场的炮火声中。
瞬间回头,我看到绿色天人的刀带起一片血色,高杉捂住了左眼。
“晋助——!”我惊呼着要奔向他,却被又一波炮火阻住脚步。
“可恶——给我滚开!”我回首向着地方炮台射出一枪,炮手应声而倒,却又有新的成员立刻补了上来。
“不要过来!”高杉捂着眼睛冲我吼,“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我死死咬住嘴唇,只能背对着他继续作战。
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为他……制造独自战斗的机会而已。
——该死的,我居然不知道高杉的眼睛是这个时候……如果知道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参与这场战斗,如果知道会遇到当初杀了松阳老师的天人的话,我一定会把高杉留住,然后与银时他们一起迎战——高杉胸中郁积的仇恨太深,这让他的剑变钝,无法冷静。
“都给我滚开啊啊啊啊——!”我将愤怒发泄到敌人身上,手中的刀几乎要将对方砍成两截。即使知道这样会耗费多余的力气,可我已无法做到准确地夺取性命。
无法冷静。
“喂,矮衫,不要自己一个人上啊!”银时及时赶到,站到了高杉的身边。
“切。”高杉看到银时之后,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语气词,“你可别妨碍我。”
“哼。”银时没有回答,只是挥着刀以雷霆万钧之势迎上了敌人。
我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不让我去参战,却对银时的援手视而不见。
果然,我在高杉心目中,永远只是个“自不量力的女人”而已吧。
最终,绿色天人被斩杀。
但是我们最终没能攻入城池,而是被迫转移。
这场战斗异常激烈,双方拥有的火器实力相当,我方又有银时、桂和高杉在,可敌方也出了几个武力高强的天人,包括当初射伤我的金发小女孩——她已经稍稍长大了些,出手也更为狠辣。
鬼兵队损失惨重。
最后,受了重伤的高杉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此战之后,政府颁布了对攘夷志士的追杀令。
我们,从英雄变成了叛贼。
听说,签署对鬼兵队全员通缉令文件的,就是松平片栗虎。
又听说,我的妹妹——松平栗子得到了他全部的宠溺,影卫带来了他对我最后的话:
——“与叛贼为伍的女儿,我不需要。”
即使我从来没有重视过他,却依然还是伤心得快要掉下眼泪。
与此同时,影卫也被他调了回去。
“真的要走吗?”只是惯例地问他,影卫却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说了跟随我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您这些年来的努力,在下一直看在眼里,在下知道,您并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嗜杀,在下知道,您只是追随了想要追随的人而已。在下会好好向松平大人转达您的努力,您的悲愿。在在下的心中,您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您原本有优渥的生活,但却为了国家毅然放弃,并以女子的身份与男人一起在战场上杀敌,您放弃了童年,放弃了家庭,放弃了您应有的一切,即使痛苦也不表露出来,一直都在为他人着想。但是在下想对这样的您提出建议——您没有必要为了别人而活,那是像在下一样的忍者才必须接受的悲哀的命运。在下很惭愧,并没有尽到一个护卫应尽的职责,非但没有帮上忙,甚至数度让您陷入危险之中,但即使如此,您依然信任着在下,您凛然的身姿没有因炮火湮灭,您已经成长得足够坚强,在下……很欣喜。虽然知道忍者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但在下还是从心底里希望……继续和您一起走下去,继续注视着您战斗时的傲然身姿。”
他半跪下来,向我致上敬意。
——“在下就要回到松平大人的身边了,虽然有点多余,但还是想说,请您保重。”
——“在下重要的——大小姐。”
影卫不习惯冗长的告别,于是说完这段话之后不等我反应,就又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消失了。
又有一个人离我而去。
逃亡的路上,高杉发起了高烧,而且受伤的左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