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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
邮递员站在那个明显很久没人住的家门前,迟疑了一会儿。
他手里有个包裹,昨天来送过一回,没有人。今天这模样,看来也不会有人了。
罢,留个条子吧。
邮递员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到远处有个年轻人,背着大包,径自走向那个没人居住的院子。
“哎,等等。”邮递员停下脚步,叫住了那年轻人,两步赶了过来,“你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么?”
年轻人停下来,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是这样的,有个包裹要人签收。”邮递员拿出包裹,“可我昨天送过一次了,没人啊。这是EMS的,要签字。”
年轻人终于开口:“什么包裹?”
“诺,上面写着,收件人叫张起灵。”
“我就是。”年轻人伸手接过包裹,拿出身份证,在要求签字的地方签下名字。
包裹,应该是陈文锦寄的。当时拿鬼玺时,他留的地址就是这里。
事情看来又有进展了。
小哥打开床头的暗格,把年画和银镯都放进去,背起包,转身出门。
佛殿上香火缭绕,梁倩低下头,一颗颗念珠从指间数过。
邀云水月拂还在,向火飞蛾死未休。孤负如来传法意,拈花一刻有人愁。
××××××××由于时间跨度太大而增加的分割线×××××××××××××××番外(三)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
小哥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胖子。这个胖子已经来过好几趟了,每次都拎着些东西。一来就大呼小叫地说话,似乎和他很熟的模样。
“话说当时在雪山上,幸好你胖爷我反应过人,这才……”胖子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些所谓“过去的事”,然后开口:“小哥,想起来没?”
小哥面无表情看着他。
梁倩耸耸肩:“行了,胖哥,你说的这些,他肯定想不起来。因为根本不是真的。”
“切,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党和人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来拆台的么?”胖子鄙视道,“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懂不懂,要活泼。”
梁倩一脸无奈地摊手:“前面那严肃您吃下去会消化不良啊。”
小哥淡然地看着这两个人,那个胖子,确实有些眼熟。
雪山,山洞,似乎确实有过这么一个胖子。
值班护士过来,叫了梁倩过去,说是有关小哥的情况,梁倩赶紧跟了出去。
胖子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往小哥面前一摆:“吃的,用的,穿的,都有。你胖爷我仗义吧?”
小哥淡然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显摆,抬眼看了看病房的门。
“哟,不理我?”胖子不满,顺着小哥的目光看过去,“人在这儿的时候怎么不说话呢?”
梁倩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的大夫滔滔不绝地讲小哥的近况。
“总之呢,病人近期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记起了一些片断。假以时日,应该能够恢复。”大夫做总结陈词。
“真的……能想起来?”梁倩微微皱眉,“可是……为什么有的人能想起来,有的人想不起来?”
大夫拿着病例,看着上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字思考了半天,才道:“你们可以和他重新认识啊。未必是想起来,但首先认得了,然后再慢慢想啊。”
“可是……”梁倩张了张嘴,却又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走到小哥的病房前,正好看到胖子收拾了东西要出来。
“胖哥要走了?”梁倩迎上去,“多待一会儿吧。他和你还能说两句话。”
胖子伸出两个指头:“两句,还真就两句,不愧是明慈师太,不带打诳语的。”回头掩上病房门,朝梁倩点了点下巴:“丫头你过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小哥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看见梁倩和那个胖子从楼门出去,又绕过另一栋楼,再看不见,这才又仰起脸来,看着天花板。
十分钟,二十分钟,梁倩还是没回来。
“就是这间了。”门外走廊传来错杂的脚步声。
病房门打来,小哥看了一眼,来的不是梁倩,而是几个陌生的外国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而消瘦的老年外国人,他拄着手杖,走到小哥面前,脸上的皱纹堆成一个笑容。
“你好,我是裘德考。”那个外国人伸出手来。
小哥坐在病床上,梁倩拦在裘德考前面。
从小哥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有些单薄,但很坚决。
有一种奇怪的陌生感和熟悉感。
小哥把目光转过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裘德考走后,梁倩又搬过手提电脑,屏幕背对着小哥,开始看什么东西。
她的眉头,偶尔紧皱,偶尔轻扬,偶尔抬头看向小哥,小哥又把目光转向天花板。
这个人,每天都会过来,大部分时候还会带饭过来,然后整天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是……她到底是谁?
她说她的名字叫梁倩,以前认识他,后来和胖子、吴邪等人一起和他经历过一些事情。
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小哥抬手揉了揉眉心。
梁倩也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看了看时间,果断把电脑合上,道:“饿了没?吃饭吧。”
晚饭是她带来的,有荤有素有汤。汤是小鸡蘑菇,熬得火候甚好,但盐加的不是太多,喝起来倒也还好。
小哥喝了一口,隐隐有些失望。
这个味道,有些陌生。还是以前曾经带过的那个菠菜豆腐汤,喝起来比较熟悉。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甚至曾使他一时端不稳汤碗。
胖子、吴邪,古墓,零碎的记忆片断渐渐在脑海中泛起,但每一个都支离破碎,似乎少了些什么。
似乎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很严肃的承诺,被锁在角落中一个匣子里,偶尔能够碰触到里面溢出的一丝温暖和熟悉,却总找不到打开匣子的那把钥匙。
在那些事情还没想起来之前,大约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妥当吧?也许。
“那我回去了。晚上好好休息。”
梁倩看着小哥吃完,收拾了东西,转身离开病房。
小哥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外面天还没有黑。
透过窗子,看见梁倩背着双肩包走出楼门,一路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慢慢去得远了,转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小哥仰起脸来,揉了揉眉心,一直揉到眉心有些痛。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不想写番外,好崩坏的感觉。
番外番外,于是如果小哥崩了,请把它当作无责任番外吧。一切以正文为准……
山行
事实证明,任何美好的设想最终都会落空。梁倩并没有如愿地去睡觉,因为湖边传来潮声。根据潮声,众人推测湖底应该与地下河相连,有虹吸现象,所以产生潮声。于是他们在湖岸边找不到的那些东西,很可能被虹吸吸到湖底去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开始结草绳编筏子,忙活了大半天,终于编成一个两张方桌那么大的筏子。上面能承受的人不多,最终还是吴邪、胖子和小哥三人上去。为了下水,三人都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小哥的内裤上居然画着两只小鸡。
云彩笑得打跌,梁倩瞪大眼睛,看向胖子,却见他捂着嘴笑得一脸贼相,站在小哥背后指指点点的,十分得意。
梁倩白了他一眼。早知道这个,胖子送去医院的那些东西,她应该一一检查的。
那三人坐上筏子,划到湖的中央,吴邪和小哥各自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块大石头,迅速潜入水中。
过了一分多钟,吴邪在离筏子三十米远的地方露出头来,然后游向筏子。又过了一分多钟,小哥在筏子旁边也探出头,手里拎上来什么东西。梁倩在岸边,远远看到似乎是个黑色的东西,忽拉打开,吴邪和胖子向后倒了倒,似乎里面有些东西不怎么美好。他们并没有拿到岸边来看,大约是怕有什么东西,不好让阿贵他们看见。
“他们捞了什么上来啊?”云彩望着那边,开口问道。
“谁知道啊。”梁倩淡淡回答,“这几个人最能闹了,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想去戳一戳,也不知道在湖底发现了什么。”倒不是她有意再骗云彩,只是……面对这么一个花季少女,你让她怎么说呢?难道这么说:“二十几年前这里发生过抛尸案,他们下去捞尸体看了,这会儿捞上来的,八成是具泡得发胀的浮尸,很恶心哟。”想想都觉得很反社会反人类。
因为梁倩有过骗人的经历,云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