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日月轮转,昼夜交替,他们无法理解所谓的科学知识,就将太阳和月亮都奉为神明,高高地悬挂在天顶,俯视着这些愚昧的凡人。婴孩出生,老者死亡,猛兽食人,人食动物。生命与死亡无法抗拒,却又那么公正而冷酷地存在着。出生是初始,死亡是终点。只要是生物,就有求生的本能,于是他们惧怕死亡,将死亡引为神明。”
“耶和华七日造人。撒旦引诱人食用智慧的果实,于是人被贬到大地之上,受生老病死所苦,一辈子都努力地活着,却一辈子也在努力地死。”
“我们究竟在信仰着的,是那些居于神座之上的高等生物,还是这些自然的化身?”
“我们所信仰的,究竟是那位‘应当被信仰的神’,还是我们自己本身?”
“我并不认为我是错的。我只是以自我的意志,选择了我应当信仰的那位神明,仅此而已。我从这样的虔诚中得到精神的升华,连灵魂都完全被改变了。”
言峰绮礼安静地述说着自己的感受。他直视着言峰神父,再次轻声地问道。
“……父亲。难道说,比起那群无信仰,以力量玷污神之威能的亵渎者们,我的罪过比他们更大吗?”
言峰神父被他的言辞深深地震撼了。
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好像从不认识他一样。
但很快,他微微蹙起眉,露出了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的神色,接着表情变得负责。
……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从言峰绮礼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不是吗?
他的很多问题会让本该比他更渊博、更睿智的父亲都哑口无言。
……这孩子是天生的智者。他始终比任何人都想得多,但几乎从来不说出口。他只是那样看着,然后思考着,然后任由事物循着时间的河流不停向前。
也许在表面上看起来,他是“无罪”的。
他依旧是虔诚的信徒。
比起全无信仰,甚至对神本身的存在都嗤之以鼻的,那些只自顾自地傲慢着、被称为“魔术师”的异端们,言峰绮礼仅仅是改换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罢了。
但对于言峰神父来说,他现在与那些无信的魔术师们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异端”。
甚至比他们更容易遭到教会处刑机构的讨伐。
因为对于圣堂教会来说,尤其是对于教会的秘密机构成员来说,所有的异端都是必须要被抹杀的对象。其中,他们最为憎恨的就是叛徒——背弃了神的引导,为了自己的私心堕落的反逆者们。
“……绮礼。你知道如果圣堂教会发现你,你会遇到什么样的……”
“我知道,父亲,”言峰绮礼露出了浅淡的微笑,“但是,为信仰而献身之信徒,才能够在神明的领域获得灵魂永生。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我所信仰的,是‘世界本身’的化身之一,而不是由人类编造出来的‘人中神明’——这就,足够了。”
“我所信仰的,是‘世界的真实’啊,父亲。”
☆、第五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章。
绮礼的狂信徒属性中狂的部分,在这里才真正的显露出来。
不仅狂热,而且狂妄。
雁夜叔是个可怜的好男人啊,叹。
“我所信仰的;是‘世界的真实’啊,父亲。”
叛教者。
而且……是狂信者。
仅仅是从这样的狂热述说中;言峰神父就已经看透了自己儿子的真实。
比起圣堂教会中所有以信仰为唯一支柱的信徒们,言峰绮礼已经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东西——他所信仰的并不是神明,也不是任何一位大能者,而是“自我”。
他忠于世界,却又不完全信仰世界。
他以自己的心灵寻找到世界的残酷本质,然后放任自己沉迷其中;不愿脱离。
这样的言峰绮礼让言峰神父感到异样的扭曲感。
即使是说出那样可怕的话语,言峰绮礼的脸上却反而是与之全然不搭的浅淡微笑,看上去神圣而耀眼,就好像有天使之光降临其身一般。
恐怖的东西。
非人之物。
必须被制裁者。
言峰神父脸色难看极了。
心脏阵阵地紧缩痉挛着;几乎喘不过气。对儿子的父爱和坚定的信仰正在交战。同时身为人父与人师双重身份的老神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言峰绮礼的下一句话立刻把他从这种复杂而困扰的境界中拉了出来。
“如果我主能助圣堂教会夺取魔术师协会的领地,”他微笑着劝诱自己的父亲,“……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合作?”
对于圣堂教会来说,在普通人世之外的异能世界,仅有魔术师协会能与之抗衡。在能够被大多数人察觉到的表面,这两个庞然大物纪律严明,和平相处,许多意外事件甚至会合作解决——包括上次caster造成的巨大混乱。
但是众人所无法察觉的暗处,这两个组织彼此互为死敌。
圣堂教会下属被命名为“埋葬机关”的组织中充斥着战力异常的神职者们,他们以任何不属于人类之物和窃取唯有圣人可以使用的非人力量者为目标,将他们视为异端采取彻底清除。
而魔术协会中也有名为“clone”的秘密部门,据称每一个成员都拥有在这个世界之上罕有敌手的绝对力量。
当遇到威胁世界的邪恶力量之时就短暂地携手合作,但是只要对方露出一瞬的空隙,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住对方的咽喉,将对方置于死地。在和平的表象之下,魔术协会与圣堂教会在暗处进行的战斗已有无数次,每一次都最终以意外掩饰得全无痕迹。
灵脉、在普通人中的影响力,还有圣堂教会单方面的信仰偏执,这些都是两大组织互相厮杀的理由。
在圣杯争夺战中所谓的“监管”行动,也是圣堂教会插手魔术协会事务的战果之一。
但是对以前的言峰绮礼来说,这些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不,或许是即使是考虑过,也从未向他的父亲透露过也说不定。
“为我解决掉圣堂教会的阻碍。”言峰绮礼看着言峰神父,声音骤然冷硬起来,“我会……以最大的力量,挑起远坂和间桐的战争。”
“创始御三家之间的死仇——听上去不错,你觉得呢,父亲?”
“……”
老神父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表情渐渐染上些许苦涩和惆怅。
接着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抿起,挺起胸膛。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将一个“不了解自己儿子的父亲”角色抛弃,全然进入了组织成员的立场。
以“第八秘迹会”在冬木的负责人的身份,他以陌生人的口吻对言峰绮礼发出质问。
“那么,言峰绮礼,你如何保证计划必定成功?况且,教会在此处的势力受到远坂的绝对压制,即使杀死远坂时臣……之后你又如何保证圣堂教会能从远坂家手中夺取足够的利益?”
“那是教会的事。”
言峰绮礼毫不犹豫地说。
“对教会来说,我是敌人,魔术协会也是敌人。我在此提出交易的诚意,并且为教会创造便利的条件,剩下的事情就是教会自己的,而不是我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冷酷地说:“如果教会选择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宁愿选择铲除叛教者的话……那么我也只能迎战。”
“不过,我主——战争女神曾为我降下祝福。”没等老神父做出什么反应,言峰绮礼又紧接着说。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声音之中带上愉悦,音调降低但每个字符脱口而出之时都带着轻快的节奏:“这场战争的胜利,早已被我主赐予我手。在到达那个已经既定的终局之前,任何人都只是我胜利之路上死于荆棘之中的牺牲者。”
“……是否想要分享我手中胜利的甜美果实——”言峰绮礼提高了声音,将握拳的手伸到老神父的脸前,掌心向上张开到极致,像是邀请又像是在展现自己手中看不见的华美之物一样,紧紧盯住老神父的眼睛,露出邪恶的微笑,“……就看您如何选择了,父亲。”
老神父沉默地看着他的手心,仿佛能够看到荣耀和力量、信仰和领地从那掌心之中飞跃出来。身为第八秘迹会的分部负责人,儿子的所有话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远坂家已然掌控了冬木市太久。
久到盘根错节,久到无法撼动。即使是圣堂教会,也只能披着神职者的外皮,在教堂范围内占据一席之地。这是唯一一处灵脉——而冬木市剩下的三处灵脉,都在魔术师协会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