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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一向吃软不吃硬,戚少商说得情真意切,他倒不好再拒绝。
见顾惜朝有些松动的意思了,戚少商又道:“刘独峰不是一个嘴很紧的人,你出身本来就很奇特,难保他不会把以前的事说出去,你一个人呆在太和镇,被人议论,也不是什么好滋味的。再加上你没亲没故的,留在那里做什么,反正迟早是去江城。就当是提前几天啰。”
细细一想,戚少商说的也不无道理,顾惜朝叹道:“我过了年才正式报到的,宿舍钥匙才会给我,我现在去了住哪。”
戚少商连忙说道:“我的工作室里没有外人的,只有我一个,你先跟我一起凑合几天。”他又加了一句:“保话一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又不是现在的自己收了他那枚玉指环,凭什么要对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可是扔了他不理,似乎自己更做不到。真是前世的冤孽今生的劫。
没怎么改动的几章,可是这样子发出来,少收入好多元宝。
能在鸡洼村盖一座小学的,就是不普通人,顾惜朝霸着戚少商的电脑查寻资料。戚少商百般无聊的倚在窗口看风景。他已经把此次的太和镇兼鸡洼村之行,通过电话讲给雷卷听了,雷卷也说了,马上就过来的。似乎这件事,雷卷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另一个当事人顾惜朝。
望向楼下,正是下班的时候,马路上车来车往,数不清的人接踵而过,每一张陌生的脸上都带着漠然与疲惫。
戚少商突发奇想,这些个人汹涌而过的人群里,会不会也有二十多年有戚少商和顾惜朝的同学,朋友,亲戚?那么这条喧嚣的街上会演绎出多少场的人鬼情未了。
二十多年前,那两个叫戚少商和顾惜朝的知青身上,曾经发生过很不寻常的故事,而他差不多已经开始触摸到故事的轮廓了。但是轮廓跟真相的距离有多远?
屋里原光线有些混乱,最亮的就是电脑屏幕前的那一块,一点银白色,映在顾惜朝清秀的脸庞,秀挺的鼻梁,蜜色的肌肤, 光洁的额头,电脑的屏幕时时变着颜色,白净与昏黄交织在一起,那张脸就有些不真实起来。而外面,已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全世界的万丈光芒,都只能做了顾惜朝的配衬和背景,这么一个谪仙一般的人,那个女鬼是不是也舍不得?就算是隔了二十多年,面对着同姓同名相同相貌的他,被定格也薄薄的一张照片上,目光也不肯离开半分。
黄金麟的资料很快就查出来了。他能在鸡洼村办一所这么好的学校,在江城自然也有不少的产业,只是戚少商到底不是一个圈子的,压根想不到,此人居然是江城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找出他的下落远比找出别几个人要容易得多,然而要想见到就是没这么容易的事了。
戚少商想起自己有个朋友的女朋友是在那个公司做事的,打了N个电话出去,终于回了个电话过来。把戚少商引见给黄金麟的时间定在正月十六。
顾惜朝嘲讽般的斜了戚少商一眼道:“这就是你的交情遍天下?”
戚少商脸上一红吱唔着道:“要过年了,人家事多。”
顾惜朝一声冷嗤道:“你这么想见这个叫黄金麟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什么法子?”那么的大人物,想见谁,不想见谁,谁又能左右得了。
“为什么不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他找我?为什么找我?”戚少商一时半刻,没有明白过来,茫然的问道。
“不是让他找你,是让他找死在一九七八年的那个知青戚少商!”顾惜朝凤眼微眯,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戚少商一呆,立即明白过来了,他是个厚道人,连忙反对道:“不行,不行,今天是腊月二十五了,你这不是存心不让人过年了吗?”
“他们要是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就不会过不了年。”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时候,总有些磕磕碰碰的,等到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想起这些事,总会有些亏疚的。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亏心事。”
“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你知道吗?”顾惜朝斜了戚少商一眼,知道他答不上来,又继续说道:“那个老头那么怕我们,到底是因为怕鬼,还是因为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如果说那所小学是为了记念……”顾惜朝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来提及二十多年前的两个同名同姓,只得含含糊糊的带过了:“为什么叫少商小学,不叫惜朝小学,或者说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带进去。”
“你……的意思是?”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怕是这个叫黄金麟的真的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到了现在拿钱出来买个心安,哼,他心安得了吗?”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戚少商的额头一阵一阵的开始冒出汗来。那个女鬼到底是不是英绿荷,似乎一切都可以从黄金麟身上找到突破口。顾惜朝却不会给他多想的机会,信心满满的说道:“你去报社登个寻人启事,就说你要找当年在鸡洼村做知青的旧友,把你的名字附上面,他肯定会找上门来。”
“做知青的旧友。”戚少商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英绿荷,女鬼,知青……这个旧友怕是此刻还跟着顾惜朝吧。
“我请了卷哥来了,他一会儿就过来的。”黄金麟可以不急着找,但是那个女鬼一定要抓紧时间撵走的。
顾惜朝不屑的一撇嘴,从鸡洼村回江城的路上,戚少商已经不只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过雷卷了。还没来得及刺他几句,忽觉嘴上一阵温热,居然是戚少商伸出手来捂住了他了嘴。
原来戚少商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没什么好话要说出来。他跟从雷卷从小玩到大的,听不得别人说他半句坏话,如是顾惜朝说出来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有让他的不屑扼杀在舌底,再说那个女鬼还不知道有没有恶意,先得罪卷哥,的确失策。
顾惜朝俊面飞红,抬腿一踢,重重地踢在戚少商有腿上,道:“你作死啊。”
戚少商忍痛缩回手,道:“我请卷哥过来是为你好,你不要这么狗咬吕洞宾。”
“怎么为我好了?我是妖魔鬼怪还是被鬼上身了?”
戚少商直直地打了冷噤,道:“都不是。”
他突变的脸色逃不过顾惜朝锐利的眼神,顾惜朝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戚少商不假思索直否认。
“那你在怕什么?”
“我怕你得罪卷哥。”戚少商发现自己认识这个顾惜朝以后,越来越会撒谎了。
戚少商一口一个卷哥,顾惜朝心里便有些无名的火苗在往上窜,“哪来的装神弄鬼的一个家伙?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信他。”
“你别不信他。”戚少商急得额头青筋直跳,看来人太善良了就是好欺负了,不过话说回来,似乎被顾惜朝欺负的滋味并不难受:“以前他给我一个朋友算过命,说他会在三十六岁有一个大劫,会有生命之虞,而且他的死跟牛有关。那人就很小心,连公园的野牛也不去看,买菜也不买牛肉,上餐馆吃饭也不点任何跟牛肉沾边的菜。结果有一天他坐在汽车上掏耳朵。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耳勺捅破了耳膜,死了。”
“跟牛没关系。”
戚少商眨了眨园园的大眼睛,故作神秘的道:“有关系的你好好想想?不过想不出来也不要紧,没有几个人想到这个原因的。”
顾惜朝微一思付,道:“要么是你的卷哥在故弄玄虚,要么那只挖耳勺是牛骨头或者牛角之类的东西做的。”
戚少商还真料到顾惜朝这么容易就能想到答案,正要搜肠挖肚地想几句赞美之词,顾惜朝又加了一句:“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是真的,我要是有一句话在骗你,我喝水呛水,洗脸淹死。”
顾惜朝又是一声冷哼,他越是推崇那个卷进哥,他就越不高兴,转过话头道: “找黄金麟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过了年我就要上班了,没有空了。”
“我们……再合计合计吧。”戚少商无力的哀叹着。
对于这种厚道得近于迂腐的人,顾惜朝懒得再多说,以退为进地道:“随你。反正也不是我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戚少商正要辩解几句,门铃叮叮冬冬的响了起来。此刻听起来,真如天籁,他忙喜孜孜地跑去开门,“是卷哥来了。”
顾惜朝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也望向门口,他到很想见识一下这个让戚少商念念不忘的卷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大门开处,雷卷走了进来,跟戚少商差不多高,窄瘦窄瘦的一张脸,脸色暗黄,怎么看都普通得很。
“好重的煞气。”一只脚还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