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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白瑞玺这么想着。毕竟,以严灏这种木讷温吞的个性,自己实在不能期待他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否则那样反而不是真正的严灏了。自己的要求并不高,他只希望可以听听严灏的声音、听着他用温煦的语调鼓舞自己,那样就足够了……只要可以静静感受着那份被关心的温暖,一切都值得。
渐渐地,自己对那个男人的依恋似乎越来越深了……本以为暂时的分离与忙禄的工作可以稍稍减缓自己对他的渴望,但是他现在却发现这完全没有效果!分离只会让自己更清晰地意识到那份绝对不能失去他的心情,而忙碌则让自己总是在好不容易得以抽空休息的片刻、却又迅速而猛烈地回想起有关他的一切。
爱情,从来都不是他能够了解的范畴。在爱上他之前,是没有必要了解;在爱上他之后,则是越想弄懂,却又越显迷糊。
好—段时间没有见到严灏了,透过电话线,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着一丝疲倦,他说,是在忙区域贸易协定的事吧……看来部里给的压力不小,不过,这种理应从长计议的事情为什么要赶在今年内完成呢?理由究竟何在?
国际投资贸易局六楼,副局长办公室。
「部里下个月安排的欧洲旗舰贸易访问团,不知道率团的人选确定了没?」翻着手中的行事历,严灏不禁纳起了眉头:「按照惯例,像这种年度的大型贸易,通常都是由部长亲自带团拓销吧!不知道部长行程排得如何了?」
「我刚刚打电话到部长室问过了,参事说部长可能没办法去耶!听说好像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部长那时可能要飞美国,」欧阳衡一边查阅自己手边记得密密麻麻的备忘录一边说道:「既然部长不在,政次就一定要留守,所以岳次长也不可能带团出国了……」
「所以有可能是梁次长或魏次长?」严灏问道。
「嗯,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欧阳衡笑着对他说道:「副座,你放心啦!我想这差事应该不会落到你头上的。」
「希望如此……」严灏叹了口气:「最近区域贸易协定的事情都已经快忙下完了,如果又要再带团出去十天半个月,实在是让人有点吃不清……」
「对了,副座,我一直有个疑问耶!」欧阳衡翻阅着那本厚厚的备忘录,一脸疑惑地问道:「上面为什么那么急着要在年底前签定区域贸易协定啊?这次牵涉到的国家那么多,我看就连非农产品市场进入议题都有谈判困难了,更别说农产品的阻力会有多大……」
「会想要赶在年底前完成,当然是有它的理由啊!」严灏提醒他:「你可别忘了年底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为了年底的总统大选吗?」听到这里,欧阳衡总算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等等,我可没这么说喔!这可是你自己讲的……」严灏难得绽放出一个轻松的笑靥,他打趣地对欧阳衡说道:「出了这个办公室,我可不承认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喔!」
「哈哈哈——」欧阳衡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明白了。」
「反正上头自然有他们的考量,我们不必猜测太多……总之,在我们可以配合的范围内我们就尽量配合,」严灏说道:「但是,有些不能够轻易让步的东西,我们还是要把握住最后的底线,我们要坚守自己的原因。」
「嗯。」欧阳衡点点头。
从严灏桌上抱起一叠公文、正准备要走出办公室的欧阳衡,忽然之间却看到了什么,他有些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咦?」欧阳衡愣了愣。
「怎么了?」顺着欧阳衡惊愕的目光看过去,严灏终于明白他讶异的原因:「噢,你是在看这个吗?」
他们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办公桌上的相框。那是严灏与白佩玉的合照,照片中的白佩玉正抱着隔壁邻居养的小狗在玩耍,她的笑容甜美、气质高贵而优雅,严灏则是微笑着深情凝视身边的妻子。严灏没有忘记,她一直很想要个孩子,怎奈结婚三四年了却还是没有怀孕,只好偶尔逗逗小拘来填补心中的那块空白。
「抱歉,」瞥见严灏眼底一丝落寞,欧阳衡急忙说道:「我只是因为突然看到,所以才……」
「没关系,我是今天早上才把照片又放上来的,之前会收起来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单手支着头,严灏呓语似地说着:「不过,现在已经快要一年了,也该走出来了……我这么说并不是代表我已经可以忘记她,而是我总得去接受这个事实。」
「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重新拿出照片的,」说着说着,他伸出右手,轻轻地触碰着木质的相框:「正视问题总比逃避问题来的好……看着她,我知道我有力量可以面对所有可能即将到来的难题。」
现在的严灏和一年前相比,的确已经坚强多了。欧阳衡还记得,白佩玉骤逝的那天晚上,严灏在向局长报备请假后,接着就是打电话给身为机要秘书的自己。在电话那头,严灏用微微颤抖的压抑声音说着话、钜细靡遗地向自己交代所有待办的公事。
欧阳街心里很清楚,他知道严灏其实一直在努力抑制着情绪、小心翼翼不让它决堤崩溃……尽管严灏穷尽所有气力去维持冷静的表象,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不了濒临爆发的痛苦泪水,就这么在电话中哭了起来,而自己则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痛哭吓了一大跳,只能手忙脚乱地想办法好言安慰他。
在处理完后事之后,严灏重新投入工作,但是他专注工作的程度却已经达到了让人害怕的境界,他可以不分昼夜地审阅公文、拟具法条,甚至不吃不喝。连自己的身体健康都弃之不顾……那阵子的严灏实在很令人忧心,他担心若再这样下去,严濒总有一天会垮掉的……
不过,幸好严灏还是慢慢走出了丧妻的阴影、学着重新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也开始懂得善待自己。陪伴着严灏走过这段最伤痛也最艰辛的崎岖长路,欧阳衡衷心感谢这一天终于到来,他很开心能够见到决心积极活下去的严灏。
「看见这样的你,我想她也会很高兴的。」欧阳衡轻声说道。
「嗯!」他微微一笑,就像是在笑给她看一样。
严灏曾经告诉自己,这张照片会有再被拿出来的一天,而在这天来临之前,他会做好准备。这时的他。将不再是那个终日活在沉痛与悲伤中的男人,他会振作起来,把痛苦与不舍的泪水都化作向前迈进的动力。
重新摆出这张照片,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啊!让这张压在抽屉底层将近一年的照片重见天日,这并不表示他已经完全走出痛失爱妻的阴霾,也不表示他真能够忘记过去的点点滴滴。重新放上照片,其实只是另一种怀念与记忆的方式。
他知道,她永远都会活在自己的心里,仿佛从来不曾离去。
商务部部长原本预定今日要前往国会经济及能源委员会作施政报告,但是委员会却临时取消,部长上午的行程因此空了下来。同时,部长秘书并临时致电国际投资贸易局,表示部长希望亲自与主司贸易谈判的严灏谈谈,请严濒务必空出时间来。
临时接到部里的通知,严灏只好放下手边正在进行的工作赶到部里。贸易谈判属于严灏的专业领域,因此,即使没有事先准备,他还是对自己的简报能力具有一定的信心。
敲了敲门后,部长秘书带严灏走进部长的会客室。
「部长早。」他欠了欠身。
「早!请坐、请坐,」部长招呼他坐下,而秘书则早已泡好两杯茶摆在茶几上,「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区域贸易协定的事情。」
「部长,我们已经委托亚洲经济研究院,完成洽签区域贸易协定的评估报告,」手中拿着一份厚重的资料,严灏一边翻阅一边说道:「接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跟各国进行到实质的架构讨论……」
「这个我知道,」部长很快地表达了他的看法:「我只是希望局里可以加快脚步,务必在今年底前完成签署。」
「咦?」闻言,严灏只好试图找出一个比较委婉的解释:「可是……部长,这样可能有点赶,我预测今年底最快也只能谈到非农产品市场进入的部分,农产品太敏感,大概没办法……」
「农产品的部分,我希望你们尽量把门槛降低。」部长很直接地作出政策裁示:「牛肉和砂糖那些项目其实所占的比重并不高,就算立刻降到零关税也无所谓,我们现阶段只要确保工业产品的外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