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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虽然他好不容易从党内初选脱颖而出,却没有人把白瑞玺的参选当作一回事,就连党内既定的配票政策都被视为耳边风。首都第二选区的同党候选人根本没有捉携后进的意愿,只是自顾自地拉票抢票,让白瑞玺有苦说不出,只好用土法炼钢的方式马不停蹄地举办政见发表会……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如此自力救济了。
怎料,当年开票结果出来后,所有人无不万分吃惊。因为以白瑞玺这么一个缺乏知名度的新人,居然可以囊括第二选区百分之四十的选票、旋风似地横扫所有政坛老大哥,让他们败得灰头土睑。选战之初,根本没有人意料到最后竟会出现这种结果!白瑞玺可以说是一战成名,有这么雄厚的民意作为后盾,从此他在党内的发言开始有了份量,甚至还被形容为最有接班态势的新生代……而这段经历,也让白瑞玺真正看清许多政客前倨后恭的嘴脸。
现在,自己只不过还在考虑是否要参选,就被有心人士刻意炒作为他和鸽派有挂勾甚或是利益交换,这让他对未来真正投身选战后的激烈战况感到焦虑。坦白说,如果只是针对他个人的抨击也就算了,他不能理解的是何必又要牵扯到严灏身上?这才是他最无法忍受的地方!
就算严灏是鸽派积极培植的明日之星、就算他是政府财经智库的重要幕僚、就算他和我们白家有亲戚关系,那又怎样?明明一切都与严灏无关啊,为什么非得把他也拖下水?
白瑞玺可以想像,现在身处风暴中心的严灏一定很不好受,但是自己却没办法为他做些什么,这让他感到很无力。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误打误撞发现了他的罩门……如果所有的指责都是针对着自己而来的,其实他一点也无所谓,反正他一向不理会那些没有事实根据的说词。然而,他最害怕的就是攻击炮火会波及到严灏身上。严灏是国家长期培养并寄予厚望的专业技术官僚,不像他们这些身经百战、早已免疫的候选人,严灏经不起这种恶意的污蠛啊……
如果自己不竞选连任,是不是就可以避掉这种局面?如果自己可以退一步,是不是就可以挽回某些他绝不能失去的东西?如果自己不要那么固执,是不是就可以让他所爱的人不再受伤?
距离报名党内初选的领表期限只剩下两天,白瑞玺陷入长考。忍不住心底的那份悸动与忧虑,就在自己搬出来独居的半个月后,白瑞玺决定打一通电话给严灏。
「……是我,」电话接通后,白瑞玺用着期待中带有一丝不安的语调问道:「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还好啊,反正还不就是那个样子,」相较于白瑞玺,严灏的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开朗:「局里最近—直在忙洽签区域贸易协定的事情。」
「有件事,我想也许应该先跟你说一声比较好……」想了想,白瑞玺试着用毫无波动的平稳声调说道:「这一次的选举,我应该不会参加了……」
「什么?」闻言,电话那头的人则是在第—时间内惊讶大喊:「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白瑞玺淡淡回答:「没有为什么,只不过最近的一些报导……」
「等一下!你不是对我说过,叫我不需要理会那些没有根据的批评吗?」严灏不可置信地打断白瑞玺的话:「能避的当然尽量避,如果避不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必因为这样就退出啊!」
「我的想法和伯父是一样的……你知道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我希望你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停顿了一会儿,严灏用他一贯温和而坚定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办法为你的选择负责,或是没有办法对那些对你有所期待的人负责,我会希望你重新考虑……」
「你不会懂的……」就在此刻,白瑞玺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那些报导影响到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严灏愣了一下,他随即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不希望因为我执意参选而影响到你,」白瑞玺并不打算隐瞒严灏,于是他还是把自己的考量说了出来:「所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即使听到了真正的理由,严灏的话语中依旧难掩讶异:「你真的不需要顾虑那么多,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你只要努力朝着你的理想去做就好,其他的一切……请你不要过分担忧。」严灏说道:「毕竟,我们不能一直逃避下去,逃避永远不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逃避?」听着久违了的声音,白瑞玺竟有些迷茫。
「没错,你难道不觉得你只是在逃避吗?」微微一笑,严灏试着把自己心里的感觉都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这层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如果你只是为了逃避这个关系而作出放弃的决定,那么你以后该怎么办呢?你要一直逃避下去吗?」
然后,严灏的语调很罕见地强硬了起来。
「如果你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了,我只能说,你和我当初认识的白瑞玺不一样。」就在这时,严灏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虽然你我的意见与立场都不相同,但是你强烈的企图心和追求理想的性格却让我印象深刻……」
「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白瑞玺紧握着话筒的手,竟微微颤抖了起来。
「对,不过也许你已经忘记了吧……虽然那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但是对我来讲,当时的一切情景却还是历历在目,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到现在还是记得很清楚——」接着,严灏柔和的声音就像一道暖流,轻轻悄悄地流人他的心窝:「你问我,难道不会想要振翅冲向天际吗?就像一只飞鹰一样,飞到世界的尽头……」
「如果你自许为一只翱翔天际的飞鹰,你就不应该甘愿被困在笼子里。」
挂上了电话,最后严灏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却始终回荡在心头。
第六章
白瑞玺在党内初选的登记截止日到党部领了表格、总算完成报名的手续。不过,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却是在他还未领取报名表前,居然有传言说让他考虑是否竞选连任的真正原因并非与鸽派的牵扯,而是他的野心不在于国会议员,其实他瞄准的是两年后的首都市长大选!
白瑞玺知道,自己是否竞选连任兹事体大,有可能牵动执政党与在野党在第二选区的布局,因此自己之前困扰于是否参选的事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白瑞玺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消息是如何走漏出去的。面对这般揣测,他只能说大家的想像力未免过于丰富了。
然而,这个被白瑞玺斥为无稽之谈的流言,却在坊间开始发酵。在党内初选结束后,这个说法不但未曾稍歇,反而随着白瑞玺的出线更加甚嚣尘上,让原本不怎么在意的白瑞玺也开始感到有些困扰。
「你们等着看好了,就算选上了,白瑞玺也不会把三年任期做满,他两年后一定会竞选首都市长!」
「你知道吗?听说白瑞玺原本不打算竞选连任、要把名额让出来的,但是好像跟党部闹翻了,条件没谈好,才又跑回来选……」
「他只是为两年后竟选市长布桩而已,白瑞玺现在参选的象徵意义其实大于实质意义……真不知道鹰派高层在想什么,怎么还让他跑来搅局占名额啊?」
真是一派胡言!我可是从来没说过我两年后要竟选首都的市长啊!
听到这些四处流窜的耳语,白瑞玺感到十分不悦,好不容易通过初选、获得党的提名,现在却又冒出这些有的没的……这对他的选情自然会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他知道,很多选民听到这种流言后,很有可能就会决定不投给自己,以免两年后自己真的会辜负选民的期待而跑去选市长。
他不清楚这些流言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他甚至不确定这是敌对阵营放出来的风声还是同选区的鹰派同志抢票拔桩的计策!选举就是这个样子,同党的候选人不一定就是战友,与自己同党的竞争对手反而可能更心狠手辣,表面上遵照党部的指示合作配票,暗地里却不断放冷箭抢攻票源,更是叫人防不胜防。
白瑞玺在确定自己顺利获得党提名后,他打了一通电话给严灏,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不过,严濑只是淡淡地恭喜他,并祝福他在接下来的选战中也能有好的表现,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多说。
算了,白瑞玺这么想着。毕竟,以严灏这种木讷温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