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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著我一起逛CD行、书店,即使他心知自己买不起任何东西,可是还是耐心地跟在我的身边。
「你想要什麽生日礼物?」我不经意地问著。
路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过能陪你出来,我就很高兴了。」
心中忽然微微一疼,知道他在玩世不恭的面具下,其实只是一个早熟而沧桑的灵魂,总是不懂的替自己追求些什麽,只是呆呆地一直付出。
为什麽……他想要的生日礼物竟是如此地微小呢?
忽然,唱片行里的收音机放出了一首十分熟悉的曲子。
是齐豫曾翻唱过的旋律,原唱的声音带著一丝深刻的哀伤,瞬间就掳获了我的心。
「这首曲子真好听,看来原唱好像比较好。」望著他困惑的模样,我心血来潮地偷偷握住他的手。「怎麽,你不喜欢?」
路祈吓了一跳,因为我向来最讨厌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亲腻的举动。
「卫…卫风?」
我迅速地松开了手指,恶作剧地说:
「走吧!」拉著他旁若无人地跑出了CD行。
或许那天我真的是昏了头吧!就这麽牵著他的手跟他一起逛街,连他要我跟他照大头贴这种蠢事,我都答应了。
那天晚上,路祈显得特别的热情。
缱绻过後,我懒懒地说起我办手机的事。
「那可以把号码给我吗?」他满脸期待地问。
我毫不在意地说:「好啊!你就拿笔抄一抄吧!」
於是路祈就开始翻天覆地找起纸笔,「啊!不行!要是随便写在一张纸上,我一定会搞丢的。」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那就小心一点不要弄丢啊!」
没想到他竟然快手快脚地开始套起衣裤。
「喂喂!你干嘛啊!?」
他低头吻了我一口,「乖,你等我一下。」
说著,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只留下呆呆躺在床上的我。
不到两分钟,他又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
「卫…卫风,你…你就把……号码写在这上面好了。」
我不敢置信地瞪著那本诡异的丑陋簿子。
「干嘛这麽麻烦?」
路祈只是笑著说:
「如果是一本册子的话,我就不会弄丢了。」
「喔!」我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就将机子号码写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麽,路祈那时候的笑容,我一直深深印在脑中,那种单纯的喜悦,好像得到全世界的快乐,究竟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呢?
或许我真的不该去医院的。
不该做出让我再想起路祈的任何事情。
我缓缓地拿起路祈始终戴在手上的戒指,是路边摊一个一百的便宜货,只是一个银色圈圈,上面什麽装饰也没有,我无聊地将戒指套上自己的中指。
嗯嗯……果然还是太粗,这家伙的手真是大到恐怖,再加上高中辍学之後,到处打零工,做尽所有粗重辛苦的活儿,让他的手不但结了一层厚厚的茧,手指关节也粗的可以,这个尺寸大概是他无名指的大小吧!
咦咦!戒指内侧好像有字呢!
大概是他戴上之後就没有拿下过的原因吧!戒指内侧还是像新的一般闪烁著银光,上头的字……好像是………
卫风!
那一瞬间,时间的封印彷佛刹那间全都解开了,所有尘封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那张CD是他帮我跑了全台北的唱片行,才找到了原唱录制的版本,用他两个月的薪水,买下了我随口提起的一张CD。
知道我不懂西班牙文,他甚至用尽方法地查出了歌词的意思,还听了上百遍才把那首歌学会,只为了在我生日的那天唱给我听。
他总是偷偷地翻著我的书,却又不肯让我花时间帮他补习,就算我说要帮他考上补校完成高中学业也不愿意,说是怕我为了他浪费了时间,会疏忽了法学院繁重的课业。
当我不忍心他如此委屈的时候,路祈总是心满意足地搂著我说:
「我妈说我的名字之所以叫祈,就是希望每当有人呼唤我的时候,就好像在祈求上天实现我的愿望。」
那时我心不在焉地反问著,「那你的愿望是什麽呢?」
「我的愿望就是跟你在一起。」他仍是幸福地笑著,好像仍是看不见任何的悲哀。
他一直都像那样笑著…笑著………
就连当我决定出国的时候,他也只是什麽也不说地笑著到机场送我。
直到现在………
我蓦地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连忙拣起他的项鍊,而上面的坠子是一个不起眼的圆环。
是另一个戒指。
我颤抖地翻看戒指的内侧,上面果然刻著「路祈」两个字。
我摒住了呼吸,缓缓地把戒指戴上了我的左手无名指。
丝毫不差,的确是我的尺寸。
那一刻,我像是心被挖了一块似地痛哭。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会吻去我的泪了。
CD仍然持续运转著,那哀凄的旋律却再也拼不回我破碎的心,只是更无情地将我的伤口挖深,任它无助地流出更多的鲜血。
「Where I go; where I go
Hope is my destination
I’m alone; I’m alone
Through the desert; a fugitive; I go。」
隔天,我仍是如往常一样到事务所上班。
「卫律师,龚特助已经在你的办公室里等你了。」我的秘书迅速地提醒我今天的行程。
我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只见林秘书有些困惑地望著我。
「卫律师,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喔!」
「是吗?」我轻快地走进办公室,「大概是因为我昨天结婚了吧!」
「咦咦!!!?」林秘书的眼珠差点吓掉了出来。「卫律师……」
我没有理会她,面不改色地轻轻关上了门。
「你最近的麻烦还真不少啊,珩!」
珩适地笑著,「对啊!竟然忙到连你结婚了都不知道。」他狡黠地笑著,「该不会是你在信口雌黄吧!」
我淡淡地伸出左手,「戒指都戴上了,还有假吗?」
珩讶异地扬起眉,「哇哇!你这风流鬼总算肯定下来啦!」
我苦涩地笑了,「是啊!花了八年,总算确认自己的心意了。」
珩眼中光芒一闪,兴奋地说:
「啊啊!真巧!我也是花了八年才搞清楚的呢!」
「是啊!真巧不是吗……………」
只是一切已经太迟了。
El trabajo me llena las horas
(Works fills my hours)
Tu risa no puedo olividar
(Your laughter I can’t forget)
Vivir sin tu amor no es vida
(To live without your love isn’t living)
Vivir de profugo es igual
(To live as a fugitive is the same)
缺爱
有没有一件事情是你从未忘记,却又很少想起的。
我有。
我的初恋是由一口白开水开始的。
童年的日子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黑白的恶梦,但是只因为他的出现,让我饱受欺凌的记忆,有了些许色彩。
我总觉得人的心就像一颗蛋一样,始终等待著那宿命中的温暖,在那瞬间,破蛋而出。
你相信吗?当我看见他的刹那间,我真的听见了我心中蛋壳碎裂的声音,一直以来,我在小小的村子中是一个异端,没有人会跟我说话,围绕著我的,只有永远说不完的言语,以及不怀好意的种种揣测,而这些恶意像是阵阵寒风一般,几乎将我蛋中那微弱的心跳给冻结,直到我遇见了他。
那天下午,放学後的天气依然晒的让人发晕,不想回到充满酒气、汗味以及说不出来的堕落淫靡氛围的家中,我像往常一样地在街上晃荡著。
「喂喂!你这头金发该不会是你那妓女老妈跟外国人睡过,才生出你这个杂种的吧!」
我连眼睛都懒得动一下,根本不想理会这种无聊至极的挑衅。
「杂种!小杂种!我妈说你妈下贱不要脸,每天都跟不同的男人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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