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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真的是他的试探……
到了现在,李惊滢已经对李惊漩的真情没有半点信心。八皇兄每个会令他误会的眼神或动作,他都再也不敢往好的方面去想,他甚至不知道八皇兄临走前的那番话,是否又是一番试探。
〃即日起,将我屋中的其它婢女小厮全部调走,只由你一人伺候。若八皇兄问起,你就说是为了防止泄露风声。〃李惊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长远之计,也只能盼望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了……〃
一想到八皇兄说不定还会试探设计一番,李惊滢便有种力不从心的乏力感。李惊滢很累,他不再想揣测下去,他只想缩到自己的壳中,以一个疯人的身份被众人渐渐遗忘,然后渡过乏味却宁静的一生。
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般疲惫不堪……
轻轻地晃晃脑袋,将这些令他心烦的思绪逐出脑海,李惊滢又对福海说道:〃你一会儿去云来客栈将我寄存的一匹马儿领回来,就说是李家九公子的马,他们就知道了,记得多打点赏钱。〃
〃马?〃福海怔了怔。
〃是啊……〃李惊滢的嘴角扬起一丝浅笑:〃是它救了我一命呢。〃
福海虽然心中不太明白,但见王爷一脸疲倦,便没再追问,只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李惊滢独自坐在寂静的屋中,视线下意识的落到手上。回想起八皇兄紧握它的情景,那痛苦悲伤的诉说声犹在耳边,难以辩识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惊滢蹙起了眉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就算他是一时的真情流露,又能怎样?已经走错了太多步,早已没资格期望自己可以善终,又怎配奢想感情的归属?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我的梦,早已随着那一箭而清醒,不是吗?
第四十九章
福海原以为王爷特别嘱咐要带回来王府的马,就算不是一代名驹,也是千金难求的上等良驹。谁知道却是一匹其貌不扬、扔进马堆里就找不到的普普通通一匹马儿,除了腿比其它马稍微壮了些,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这只是福海的第一印象罢了。
因为那个粗心的小二一见福海衣饰光鲜、出手痴绰,又是为他家公子领马,便先入为主的将戚家玖公子寄存的马儿牵给了福海。那匹骏马高挑结实,四肢粗壮,不难看出是一匹好马。福海也自然不疑有它,牵着就走。
谁知马槽内的另一匹马忽然咬住了他的衣领,死活不放开。福海正在为难时,戚家的小厮也来领马,面面相觑,小二这才发现此九公子非彼玖公子。而咬着福海不松口的那匹马,才是李家九公子寄存在这里的马。
福海诧异的上下打量这匹其貌不扬的普通马儿,又有了之前那匹好马做对比,顿时难掩他眼中的失望。那匹马似乎也看出福海的不屑,立刻冲着他的脸就是一吐气,喷了福海一脸的口水。
福海悻悻地牵着这匹脾气不小的马儿返回王府,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惊奇,为何这匹马当时会咬住他的衣领?莫非它知道他是来带走它的?
刚回到滢王府门前,忽然一阵马蹄身传来。福海一回头,李惊漩已策马奔来,在他的身边停下。
李惊漩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那匹马,不以为意地看向福海:〃你怎么没照顾滢王?〃
〃啊,奴才……〃
李惊漩出现的太过突然,福海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为何放着'有病'的王爷不理,却外出办事这么不合理……所幸李惊漩只是稍稍的看了他一眼,便没再追问下去。福海暗松一口气,将马交给看门小厮,便领着李惊漩前往王爷的卧房。
〃你准备收拾一下,本王要带惊滢去长白山。〃李惊漩忽然淡淡地说道。
〃啊?!〃
福海吓了一大跳,没病的滢王要千里迢迢的到长白山去找神医夺魂生……怎么想都大大不妥!除了皇帝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夺魂生,总不会还暗下隐瞒王爷的'病情'吧?
〃干嘛吓成这样?〃李惊漩微微一笑:〃又不是今日起程,最快也要后天,你有充足的时间收拾一下。〃
福海自知失态,急忙连连称声,不敢再多加言语。快至李惊滢的卧室门前,福海下意识的先行了一步,带有一点示警性喊了一声:〃王爷,八殿下来看您了。〃
李惊漩走入屋中,李惊滢静坐在床畔,低垂着头,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李惊漩默默地看着李惊滢,忽然目光一柔,走上前轻轻的握住李惊滢的双手,小声道:〃惊滢,皇兄带你去花园走走好不好?〃
说罢,他轻轻地将李惊滢扶了起来。李惊滢木讷地随着李惊漩走出屋外,福海不放心的想要跟上,李惊漩却回过头来,慢慢说道:〃这里不用你伺候,退下吧。〃
福海暗暗一惊,下意识的看向李惊滢。李惊滢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分波澜,若不是福海知晓他确实无事,只怕也会以为他真的失了心智。顾及到自己的身份不能逾越,福海只得遵命,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李惊漩牵着李惊滢的手来到了王府王园,绿柳轻垂,碧花环护,姹紫嫣红的花丛馥郁芬芳。李惊漩似乎心情奇佳,他随手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牡丹,轻轻地插入李惊滢的发鬓。指尖不经意的划过李惊滢玉润的脸颊,便无限眷恋般轻轻的磨挲着,迟迟不肯离开。
〃若是原本的你,大概会气极败坏的把花扔到地上吧?此刻你却这般乖巧听话,不会做出半分令我不悦的举动来。〃
李惊滢微垂眼睑,一语不发。
〃惊滢……〃
李惊漩将他轻轻的带入怀中,亲吻着他的耳鬓:〃我试探了父皇,未提及召夺魂生医你一事,他也未提,可见他对你确实另有打算。我怕我一旦开口,他当即一口应下,我反而不便插手,届时他再借故拖延,我便无技可施。所以我决定带你亲自前往长白山一行,哪怕跪在夺魂府门前,我也会求他治好你。〃
李惊滢心中微微一动,心跳失控一拍。
〃父皇擅于心计,我一时琢磨不透他到底做何打算。为免夜长梦多,我今夜便悄悄带你走,连你的管家也一并瞒着。〃
李惊滢顿时思潮翻滚,若李惊漩只是言语上设计探试一番便也罢了,若他真的有意实施,那便非同小可!且不说自己连普通御医都瞒不过、更别想瞒过夺魂生的法眼,就说漩王私下带着滢王离京,便足以令犹箭在弦的父皇勃然大怒。
李惊滢面对李惊漩的心计时可以冷血无情,但如果李惊漩是真心实意的一心想要治好他,甚至抱定了放弃皇子的骄傲和自尊的决心,那李惊滢实在无法再继续伪装下去。
赌李惊漩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惊漩又兴冲冲地扯着李惊滢来到虹桥,桥下水波荡漾,池中的千鲤顽皮的追逐着他们的水中倒影,热闹的打着转。李惊漩将小石子一颗颗丢下池中,惊的群鲤四下逃窜,扑嗵扑嗵的拍打着水面,把李惊漩逗得哈哈大笑。
李惊滢一声不响的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发懵,因为此刻的李惊漩完全与他记性中那个调皮的大孩子重叠了起来……
原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份灿烂爽朗的笑容……这份比阳光更耀眼夺目的笑颜,直刺的李惊滢两眼微酸,几乎要泛出泪水。
李惊滢慌忙敛住心神,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细想。
〃你记不记得这里?〃
李惊漩说话间贴近李惊滢,李惊滢不敢抬头,生恐他会发现自己眼角的泪光。
〃就是在这里,你说你喜欢一条四色的鲤鱼,于是我颇为费力的从这池中成百上千的鲤鱼当中抓到了它,只为送给你,搏你一笑。〃
李惊漩轻轻地握住李惊滢的双手,柔声说:〃那时的天地多么简单,父皇、小滢、滢哥哥,三个人便支撑起我的全部。只要能令你们开心,我便可以不计得失的无偿付出。可是长大了……这份心意便掺杂了太多外因,会开始在意我的付出能得到什么,反而,更不容易得到……〃
这是李惊漩第一次如此平静的提到另一个他。每每李惊滢提及那个大孩子时,李惊漩便会怒不可扼,可是此刻,他却心神平和的用一个称谓…'我',来道出属于那个已经消失的人物的心意。
这是第一次,李惊滢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八皇兄与记忆中的惊漩是同一个人。不再被八皇兄拼命的否定,不必再心如刀绞的看着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