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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滢一样令人心痛吗?
慢慢滑倒在床畔,李惊漩无力地俯下身,轻轻枕在李惊滢的手背上,眼底泛起一缕哀痛。
他用发抖的声音悲戚地说:〃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你明明比野草还要坚韧,不管怎样的逆境都挺了过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跌倒?我已经快成功了,你怎么能不在前方等我?你不能让我独自走下去,我要将最后的硕果采摘给谁?〃
李惊滢依然毫无动静,并没有因这份泄露出某种情愫的真情告白而有所回应。一贯灵活清透的眼眸,此刻却如同覆掩乌云般失去了所有灵气。
李惊漩慢慢抬起头,看着李惊滢依然无法映入任何景象的眸子,苦笑了起来:〃你真的失了心智……〃
最后的试探,依然失败了。
李惊漩却有一霎那希望李惊滢中计,看着他被揭穿而羞愤的脸孔,一如即往的嘲讽几句,然后再次与他回到尔虞我诈的生活……而不是这样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偶。
李惊漩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他捧起李惊滢的脸庞,强迫他的眸子中映入自己的身影。
〃就算有同样的开端,我们也不会再有同样的结果。我不是你,我无法面对一个虚幻的你,我更不会对这样的你产生半分多余的情感,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说着,他将李惊滢再一次紧拥住怀中,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如果你明白就好起来,现在的你只会令我愤怒!我想过千种万种的结局,独独没有这一种!我不想看着这样的你,我会像父皇杀了那匹赤焰汗血宝马一样杀了你!你听到没有!〃
赤焰汗血宝马是一件憾事,因为夺魂生的那颗药丸只能制造出一个假象,就如同他的信函中所写:守得月开见月明。只要耐心的等待下去,便可不药而愈。
夺魂生没有对李惊海说谎,这是一颗无药可解的药丸,因为它不需要解药。
可是李擎煊杀了那匹宝马,并不是因为他以为这个病无法痊愈,而是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爱马苟延残喘。看着昔日意气风发、驰骋沙场的一代名驹如此惨淡收场,这对于喜爱它的主人来说,比死亡更加悲惨。
如果李擎煊早知它会好,自然不会杀它。但与之相反,如果不能好,与其去期待渺茫的复原可能,倒不如给它一刀痛快!因为生的折磨,比死更加残忍。
李惊滢的情况与李惊漩当日完全不同,他或许有复原的可能,却没有复原的保证。李惊漩自知他在这一点上远不如李惊滢,因为李惊滢可以面对一个毫无生气的他、面对一个幼稚弱智的他、甚至还能沉迷在那个不存在的幻象之中。
可是李惊漩不能!
他清楚的知道李惊滢就是李惊滢,不是一个木偶,不是一个孩子,他的一颦一笑都是独一无二、属于李惊滢所有。世间再也不能、也不会再有另一人拥有,所以,一个失了心智的九皇子,便再也不是他所熟识的李惊滢!
李惊漩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李惊滢,眸中有怜惜、有痛苦,也有杀机!
当他的狡黠、他的城府、他的心机都消失不见时,那个人还是李惊滢吗?李惊漩无法容忍这样一个'假冒'的人物存在,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他消失,哪怕一生都被这份痛楚纠缠不休!
福海领着一名老太医走了进来,向李惊漩行礼后便开始为李惊滢号脉。停了半晌,老太医向李惊漩禀告道:〃王爷脉象不稳,心神不宁,心力交瘁,不过并无大碍。只需好生调理,放宽心志,不要劳心劳力,恢复了平常心,便可不药而愈。〃
李惊漩闻言皱起了眉头:〃本王也知这是心病,但既然叫你来,就是要你想法子治好他。〃
老太医微微摇头:〃王爷,心病还需心药医,恕老臣无能无力。〃
李惊漩恨恨地一甩袖,虽然心中恼火,但也知这种事没办法强人所难。于是,他冷冷地对老太医说道:〃这件事,本王不想让别人知晓。〃
〃老臣明白。〃
〃退下吧。〃
福海跟着老太医去开药方,李惊漩若有所思的坐到床畔,再次轻轻握住李惊滢的手。
〃我也只是抱了一线希望……看来,不拜托父皇请夺魂生出面,只怕真的不行了……〃
李惊滢仍然毫无反应,李惊漩也已经放弃了从他身上得到回应,自顾自的喃喃着:〃但若真是父皇有心除你,就算他表面上应允,只怕也会有意拖延。只是不知道一向孤傲的夺魂生,会否理会一个王爷的请求?〃
握着李惊滢的手蓦然收紧,李惊漩再次将他拥到了怀中,像小时候哄李惊滢睡觉一般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低地说:〃不论如何,我都会进宫一试。如若不行,我便带着你亲赴长白山,若夺魂生真是非诏命不肯出手,我便逼得他不得不治!〃
阴森压抑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不顾一切的坚定,完全不像平日内敛的漩王。不知是他关心则乱,亦或又是一番有心试探,李惊漩一反常态的泄露出几分焦躁。
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大概,也只有李惊漩他自己才知道了。
福海拿着药方嘱咐下人立刻去抓药,便匆匆忙忙地奔了回去。李惊漩听到福海的脚步声,随即放开了李惊滢,站起了身。
〃你好生照顾他,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本王。〃
〃是。〃福海急忙点头应道。
李惊漩又细细嘱咐了一番,这才策马向皇宫奔去,随着渐渐逼近皇宫,李惊漩脸上山雨欲袭的寒意也更加浓郁起来。
第四十八章
福海为李惊滢紧了紧被子,看着他呆滞的目光,忽然眼眶一热,当即跪倒在床畔,低低的哽咽起来:〃王爷……您不能有事啊……〃
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福海的手,福海一怔,慌忙抬头。只见李惊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中的混沌不复存在,依然是滢王那双清澈灵透的眸子。
〃王爷!您、您……〃
福海惊喜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愣了愣,慌忙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关紧了门窗,这才又奔回李惊滢身边,激动地紧握他的双手:〃原来您是装疯,太好了!〃
李惊滢微弱的一扬嘴角,自嘲般低低地说:〃我倒希望不是装的……〃
〃王爷?〃
李惊滢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那时……真的是真心忏悔,只是那份真心之中也有着小小的心计:如果真的撞到头破血流,也许六皇兄会一时心软而原谅我也说不定……所以,才明知危险也冒险一试。
其实,那时候的心情完全被厌世的悲戚感所充斥,真的想就此撞死算了,可以一了百了……
只是,还没等来六皇兄的怜悯,却迎来了八皇兄的试探。连在那种时刻,自己也本能的伪装起来,在他的面前哭的肝肠寸断,因为心里知道,或许,那会是离开天牢的契机。
也许当时的哭喊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追悔吧?才会连精明的八皇兄也被骗过,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会喊出那样的话,会哭的那样凄惨,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那个老太医没有看出破绽,不然就麻烦了。〃福海后怕地拍拍胸口。
李惊滢深邃一笑:〃你以为他没有看出来?他看似断症,实则什么病情也没有说出,只推脱心病二字就搪塞过去。我是个王爷,他哪有胆子敷衍了事?那句'心病还需心药医',便是在对我说,他知道我是假装,但是不想卷入其中,所以不会点破,也请我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呵呵,到底在宫中打滚了一辈子,确实是个聪明人。〃
福海目瞪口呆,当时王爷、太医未有交流,太医断症时也并无异样,却没想到他们二人竟在漩王的面前无声的达成私下协议?
福海越想越怕,不由心悸地喃喃道:〃满天佛祖保佑,幸好漩王殿下没有发现,不然就麻烦了……〃
李惊滢缓缓滑入被中,似是自语般闷闷地说:〃也许暂时骗过了吧……〃
近乎失控的发泄过后,便只剩下一份虚脱的茫然。唯一清晰的,大概就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心机,即使怔怔的出神,也依然会敏锐的感觉到八皇兄的试探。在他握着自己的手喃喃的说出令人心动的告白时,自己确实有一瞬的不忍,但是对八皇兄的警觉心理还是令自己一动不动。
结果,那真的是他的试探……
到了现在,李惊滢已经对李惊漩的真情没有半点信心。八皇兄每个会令他误会的眼神或动作,他都再也不敢往好的方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