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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站了起来,如玉一般的柔荑直指卢掌门,全身颤抖着,面色凌厉,眼光中如欲喷出火来一般。她身边的幼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伸手抓住母亲的衣襟,抱住她的腿。
众人虽有心理准备,但听这面貌娇美的少妇如此厉声指责,还是身上寒毛一竖。
卢掌门面如土色,强笑道:“秋莲,你这病是越来越重了!”看着小儿子哭得可怜,他俯下身来道:“小琏,到爹爹这儿来。”孩子抽噎着望了望他,又望望自己的娘,还是紧紧抓着娘的衣裳没有撒手。
莫秋莲冷笑了一声,道:“你杀我全家,为的是谋我们家的财产,留下我,也不过是为了我这容貌罢了,可怜我被你这人面兽心的恶人骗了这许多年,如今才知道竟是与杀害全家的凶手同床共枕近十年,你让我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她声音尖厉,神色凄凉,众人心中都有不忍之情,许多人都暗中怀疑,难道卢掌门真的做过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卢掌门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道:“够了!当年我怜你孤苦,收留你,爱惜你,你脑子有病我也一直容忍你,没想到你今日竟被人利用,破坏卢某的声誉,哼!我卢义全做事无愧于天地,岂能容你们如此谄害!”他口气一转,又道:“秋莲,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了,你说,是谁指使你诽谤我的?”
莫秋莲仰天大笑,状似疯狂,指着他道:“你现在还是一幅假惺惺的嘴脸,真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薛乘龙与几位武林名宿互视一眼,不置一词,还是南山散翁咳嗽了一声道:“秋莲哪,空口无凭,你怎么知道是卢掌门害你全家呢?”
莫秋莲冷冷地道:“不只是我们家,他卢义全谋害他人取得钱财早有多起,你们只知这瑞雪山庄富甲一方,可这诺大的财富从何而来?”
卢掌门全身一震,大笑道:“我瑞雪山庄数代豪富,在南北都有生意经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更何况我卢义全并不是刻薄钻营之徒,瑞雪山庄扶危济困,江湖上谁不知晓?”此言一出,大厅中倒有八成以上的人点头赞同,怀疑的眼光再次投向莫秋莲。
莫秋莲咬着嘴唇,只是冷冷地笑,道:“好一个扶危济困的大侠,那可有人知道这风光一面的背后?”她向前两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恭恭敬敬地递到薛乘龙的面前,道:“薛公子,您请看看这本帐册,看完之后,自然就明白了。”上座众人,虽然薛乘龙年纪最轻,但以位份而言,却是他最高,所以这重要的物证,当然送到了他的手上。
突然斜刺里一股锐风扑到,接着砰的一声大响,一个瑞雪山庄的弟子飞跃过众人头顶,摔在厅外台阶之下,原来刚才他想扑上来抢那本帐册,被坐在薛乘龙一边的铁掌大侠黄石朴一掌给掀翻了出去。
“卢老弟,真金不怕火炼,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怀疑我们几个会做事不公么?”南山散翁见事情古怪,对卢义全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薛乘龙微微一笑,道:“卢掌门,您刚才不是说过么,是非自有公断,有我和诸位前辈在这里,您可以放心,无论什么霄小想要诬陷您,必不能得逞。”他气度从容,侃侃而谈,却不由自主地令人信服,只因这话是他说出来的——是薛大公子薛乘龙说出来,就让人不能不信。
他一发话,卢义全自然不敢再有异议,只得道:“正是,我行得正做得直,所怕何来?”口气虽硬,脸色却有些苍白。
薛乘龙不再说话,翻开帐页来看,他一目十行,然而脸色却凝重了起来,看不到三分之一,掩卷长叹了一声。
南山散翁性急,忙问:“怎么样?”
薛乘龙无语,把帐册递了给他,南山散翁忙翻开来看,其余几人也凑了过去,一看之下,都大吃了一惊。原来这本帐册记载了几十年来瑞雪山庄暗中谋取不义之财的全部事件,条理清楚,显是一本内部帐册,看时间应该是从卢义全接掌瑞雪山庄的时候开始的,在座众人与他交好的不少,都认得他的笔迹,这本帐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卢义全自己所记的。翻到十年之前,帐页上赫然写着“十一月初七,扬州莫家,得银七万五千二百两,金四千两,白玉一双,名人字画四十三张……”南山散翁一边看,一边大声念了出来,听者无不动容。
至于这些财物以何种手段得来?已无庸细表。
众人的眼光望向卢义全,他已是面如死灰,身体微微颤抖,咬牙叫道:“有人谄害我!有人谄害我!这莫秋莲是受人指使谄害我!”
然而事实俱在,这帐册上不只这一条,林林总总,不下百件,其中有数件大案都是武林中广为人知的,瑞雪山庄这些年来着实做过不少这类的事件,外界也并不是丝毫不知,只不过穷文富武,武林豪强做些强横之事,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只不过杀人害命手段如此狠毒,又被人这样当场揭穿,自是无法抵赖。而身为武林侠义代表的各位贺客,也断无不管之理。
薛乘龙叹息一声,缓缓立起身来,沉声道:“卢掌门,此事你有何解释?”
卢义全早已乱了方寸,亢声道:“我是被人谄害的!薛盟主定会为我主持公道!”
南山散翁摇头道:“老卢,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明明是你自己记的帐,害了人一家子,还强占人家闺女十来年,你可也够黑的。”此话一出,厅中顿时一片议论之声,人人均有鄙夷之色,瑞雪山庄诸人却面有惭色。
薛乘龙沉吟道:“此事还需进一步查实,我与众位前辈要把这证物及莫氏带走,再公选几位处事公平的武林人士出来主持调查,待真相大白之时,再做定论。”
南山散翁等人一力赞成,莫秋莲带泪磕下头去,道:“小女子谢过众位侠士义助之德,莫家冤死的十一条性命在九泉之下也必含笑!”立起身来,她又指着卢掌门的鼻子骂道:“恶贼!你也有今日!我必令你身败名裂,为枉死的冤魂复仇!”
卢义全大怒,抬掌击去,众人没想到他会当众行凶,薛乘龙等人急忙阻止,却见莫秋莲口喷鲜血,向后倒去,被人扶起时,已气绝身亡。
众人没料到卢义全竟然会当众行凶,看来他是丑事遭人揭穿,已是转寰不得,恼羞成怒之下,杀人灭口。
“小少爷!小少爷!”突然卢家的一个下人扑上前去,扶起小少爷呼叫,刚才大家只顾注意莫秋莲,没发现小孩也倒了下去,只见那孩子面色发青,已经断了气,咽喉上插着一支小小的钢镖,镖头发黑,显是喂有巨毒。
是谁?对这样的小孩子都下毒手?
不少人都认得这支钢镖,正是卢义全平日所使的暗器,顿时讨伐声四起,原本还持怀疑态度的一些人,也都同声斥责卢义全,虎毒不食子,他竟杀妻害子,真是禽兽也不如了!
卢义全四面楚歌,颜面全失,心知再也无法挽回,长叹了一声,道:“罢了,都是我利欲熏心,瞒着家人弟子做出了这种恶行,再无面目为人师长,只有以死谢罪!”说罢抽剑自刎,众弟子相救不及,刹那间已尸横就地。
这件事变起唐突,卢家三人相继而死,寿筵转眼间变成了灵堂,大家都觉得心里满不是滋味,一时肃然无语。
卢义全临死时的那几句话,其实是为门人弟子开脱,在场众人心知肚明:这样的事他一个人怎么做得出来?他为了保全瑞雪山庄的声誉,不得不以死谢罪,只是不想事态再度扩大,把整个瑞雪山庄毁于一旦而已。
一场声势浩大的祝寿惨淡收场,卢义全身死名裂,瑞雪山庄风光不再,薛乘龙与几位年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商议之后,决定将卢义全的这本帐册暂时送往腾龙堡,由武林盟主薛宋保存,慢慢进行清查,以维护武林正义。卢义全既然已自杀谢罪,他以往的恶行,也就不再追究,双剑门不受牵连,只需将来拿出部分财物对各家残留的苦主进行适当的补偿便可。
商量既罢,前来祝寿的各路人马纷纷离开,一时间各种议论之声流传江湖。
第二章
蛙声阵阵,荷香隐隐,碧水苑中流水潺潺,绿柳成荫,把酷热的暑气全部隔绝,高大的房屋爬满了青翠的长藤,一室清凉。
这是济南府金弹子刘老太公的宅子中最清凉的一处小院,历来是太公自己避暑用的,此时却用来招待佳宾——薛大公子。
刘家的几位小姐都是既美貌又有武功的,平素颇有艳名,这时顾不得娇羞,纷纷在碧水苑外走动张望,只盼能够让心上人一睹自己的芳容。
可惜,苑中静悄悄的,除了几个钉子一般站在那里的侍卫,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薛乘龙轻轻摇着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