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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睡了,就没有点灯进来。”
李若言打量他的衣着,见他头上发髻还包着灰布方巾,身上也穿清音那样的丝绸长衫,只穿一身布衣短打扮,浅口布鞋,看起来并不像是此间主人。
“吵醒你了?”
“你是谁?”
“我叫青桐,是柳先生的学生。你,你是姑娘家?”
“才不是呢。”李若言缩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抱歉,你细声细气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姑娘……啊,对了,先生让我送些衣物来。这些是我以前的衣裳,你先将就穿着,过几日进城里再买新的。”
“谢谢。”
“不用客气。你试试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说完匆匆出去了。
李若言掀开被子下床来,赤脚走到桌前,拿起青桐带来的衣服。灰灰的粗布衣服显然已经年代久远,领子和袖口都已经磨得开了线。手肘和靠边的地方也磨得很薄了,但所幸洗得很柔软,穿在身上并不会磨得太疼。
摸索着把衣裤穿上,又拿过桌面上两只打了补丁的黑布鞋穿在脚上。鞋大了些,但总比赤着脚暖和舒适。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酒馆茶楼里跑堂的小二,只差手上没拿一块儿抹布。
他穿戴完毕转过身来,却见青桐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发呆。
“怎么了?我穿错了吗?”
“没,没什么……”青桐回过神来,将托盘放在桌上。
灯光下,李若言看清了青桐的面孔。
他一个健壮的发育中的少年,比现在的自己高出一个头,微微晒黑的皮肤,清涩的脸虽不如清音那般绝色,但也是十分清秀的,想必再过几年就是一名俊朗的少年。只是脸上故作正经的神情像极了柳如瑾的翻版。
看到这张酷脸,李若言就想到柳如瑾,脑中立刻浮现白天柳如瑾按着他针灸的画面。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要跟那个柳如瑾学装深沉。李若言觉得自己的坏心眼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青桐,你刚才用来点灯的那个是火折子吗?”
“是呀……”
“让我看看好吗?”
“嗯。”
李若言接过一个卷得像雪茄一样的羊皮纸卷,借着灯火,他看见里面一层一层紧紧地卷着一些粉末,应该是类似火药的东西。
“原来火折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就这样吹一吹,就能点着?”
“你没见过吗。”
“只在书里见过,真的就不曾见过。”
“那你家中用什么点灯?”
“我们……”他差点就告诉青桐用电灯,但立刻想到万一青桐不理解把他当神经病,他免不了又挨一顿针灸,于是只好假装没头没脑“我们家都用蜡烛。”
“傻子”青桐闷笑道“蜡烛也得用火折子点着了呀。”
“你才傻子!”居然被一个像柳如瑾的小屁当成傻子取笑,李若言冒火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刚想反驳又突然想起杨思修的针灸,只要硬生生把话煞住。
“你……你生气了?”察觉李若言脸色不对,青桐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我生气了吗?谁说我生气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我有那么小气吗?我干吗跟一个古人生气呀?”
“你,你,你……”被李若言一阵抢白,青桐一下结巴了起来。他两只手举到一半,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傻傻地僵在半空。
“你什么!你懂什么!告诉你!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我懒得跟你解释!不许你叫我傻瓜!你才是傻瓜!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先生还说你胆怯害羞,想不到竟这般伶牙俐齿……”
“你在嘟哝什么!以为我听不见吗!”
“没,没有……”
“笨蛋……”
看着类似柳如瑾的冷酷被自己成功击垮,李若言满意地嘟着嘴坐到桌前。自顾自地端起托盘里的粥碗,舀起一勺放进嘴里,但眉头却很快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粥凉了吗?”
摇头。半冷的粥,甜甜的味道,跟中午一样的粥,不会是剩的吧。
“那是不好吃吗?这些是我做的”青桐抱歉地笑笑“先前做饭的婶娘回乡去了,新厨子要过几日再来,只好我先做着……你要觉得不好吃,我再给你重做一碗……”
“不用了。”
“那你……”
“你们这儿习惯吃甜的粥?”
“嗯,清先生爱吃……我也爱吃。”
“我不爱吃甜食。以后给我的粥,不要放糖。”
“是……”
李若言觉得自己此刻的举止像极了刁蛮任性的富家少爷,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欺负青桐。
他越欺负就越觉得青桐好欺负,外表一本正经的伪装下其实是老实巴交的大好人,而这个老实人不幸正是柳如瑾的学生。欺负他就像是在欺负缩小版的柳如瑾一样,痛快极了。
“这是杨先生开的药,待你吃完了粥再喝它。”青桐指指托盘里另一个碗。
“先放着吧,我过会儿喝。”
“先生叮嘱,一定要我看着你喝完。”
“先生先生,你有完没完!我又没病,干吗要我喝药!”
“可是……先生吩咐……”
“呐”李若言眼珠子一转,脸上慢慢漾出一个他平日里请人帮他跑腿买夜宵时的表情,眼睛一亮一亮地看着青桐“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只是我现在刚吃饱,喝不下去。你先放着,我过会儿一定喝。”
“好吧。你……好生休养。”
眼看着青桐关门出去,李若言坏坏地一笑,偷偷端了碗,将药烫泼到窗外的江中。
然后悠哉游哉地用清水漱了口,宽衣上床躺下。
他是全宿舍里最能吃能睡的人,现在既没东西吃,又没电脑电视,膝盖又受伤,就只剩下闷头大睡这一件事可做。
这棉被估计也是青桐的物品,被面跟刚才的衣服一样旧,里面的棉花结实而没有蓬松感,但却不像衣服那般干净。
李若言僵直地躺在里面,开始怀念起过往的美好生活来。
曾几何时,他的衣柜里只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鞋柜里只有崭新鞋子,爱惜自己头发和皮肤的他,床上永远只铺真丝的寝具。他从来不用过季的手机,从来不用吃讨厌的甜食……
他断断续续地想着,朦朦胧胧地睡去。
意识模糊中,他感觉有人在身边走动,努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困得不听指挥。
好暖的手,是谁在摸他的脸?谁在动他的身体?为什么脸上热热的?
李若言不安地皱着眉,轻晃着脑袋想让自己醒来。
朦胧的意识中突然一闪而过的词语,惊得他猛然清醒过来,
色狼!
他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赫然看见一张放大的脸,那一声尖叫却因为初醒的麻痹,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面前的人也仿佛吓了一跳,猛地退后一步。
李若言这才看清眼前之人原来是柳如瑾。他惊魂未定,脑中依然昏沉,最要命的是他现在身体四肢完全陷入一种麻痹状态,只要一合上眼就有可能立刻昏睡过去。
无视他眼中的惊恐,柳如瑾扶起李若言,将盛着药汤的碗举到他唇边。
“喝了它。”
这是什么?他要干什么?
“不……”
李若眼费尽气力终于发出声音,他只觉得头晕眼花。随时都会睡过去。
“听话,喝完再睡。”
“不……唔……”
刚张开嘴,苦涩的药汁已灌入口中。李若言无力反抗,被迫喝了下去,这时才慢慢完全醒来。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药。”
“什么药?”
“活血化淤的药。”
“我刚才不是喝过了吗?”
不理会他的抗议,柳如瑾把碗放回桌上,转身坐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撩起李若言的衣襟。
“你!你要干什么!”
李若言挣扎起来,对着柳如瑾一脚踹了过去。不料柳如瑾一把抓住他的脚,牢牢按在床上。他举脚再踢,依然被柳如瑾轻松地抓住按在床上。
“腿伤没好,不要乱动。”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来人啊……”
“勿动!”
柳如瑾轻轻一勾李若言裤腰上的绳结,伸手就扒他的裤子。
“你干嘛脱我裤子啊!放手!色狼!变态!滚开!救命啊!非礼啊!强X啊……”
“你乱叫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李若言紧紧捂着快要掉下来的裤子,两脚在床上乱踢着。
就在裤子即将被扯烂之际,门“砰”地一声被题开了。
“小言!”杨思修冲进屋来,只见柳如瑾压着衣衫不整、满面泪痕的李若言。
“柳兄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