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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刚才见他身上有伤,但也好象只是皮肉伤,可有请过大夫?他可有伤到头颅?”
“大夫请过了。头上也有一处撞伤,肿得挺厉害,也不知道是不上撞坏了脑子。你来了正好替他仔细瞧瞧,至少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杨思修轻声应允着。柳如堇放下手中的酒杯轻问:
“思修,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呵,也算不上什么要事。只是收到个口信,前来知会一声,顺便也来看看你们。”
“何人之托。”
“你们的义兄,我那个爱招惹麻烦的朋友要来罄州了。”
“大哥?”
“除了他还能是谁?被一个疯女人追得连家都不敢回,要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清音与柳如堇相视一笑,不禁喜上眉梢。
“大哥何时能到罄州?”
“快了,少则半个月,多择二十日便能到。他还说要与你们到醉仙楼上一醉方休。”
“堇,过几日等小言儿好点了,我们就动身去州俯吧。”
“嗯。”
“好了,话我也带到了,我该去瞧瞧刚才那个孩子了。”
说完,杨思修被清音和柳如堇带着来到了李若言的房门前,刚想推门进去又觉得不妥。
“清音,你先进去跟他说说,那孩子胆小得很,我刚才好象吓着他了。”
“嗯。”
“你千万要好好跟他说,我并无恶意。”
清音推门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上门出来,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如何?”
“总算答应了。天下第一的杨神针居然求着要一个千不愿万不愿的病患让他看诊。这孩子也真够倔的,多少人求还求不上呢……”
“柳兄弟,我刚才把药箱放在前面了,劳你去替我取了来。”说完推门进去。
李若言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见到杨思修和清音进来直了直身子。
“别乱动。”杨思修在他的床边坐下来,慢慢拉过他的手,号起脉来“你叫小言儿?”
“李若言,‘若言若语’的那个若言。”
“若言,若言……”杨思修细细地念着,然后撩起他的衣袖查看伤势“昨天伤着了?”
“嗯。”
“手上只是擦破了皮,已经上过药了?”
“嗯……”
“这种伤口不包扎会好得快些。身上可还有其他地方伤了。”
“右边膝盖……跌破了。”
“我看看好吗?”杨思修轻轻掀起被角,卷起李若言的裤角,露出形状漂亮的小腿和缠着绷带的膝盖。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仔细看过伤口,又细细包了回去。
“都是皮肉伤,按时上药,过几日就愈合了。要少走动,小心不要沾到水。”
李若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懂,他只是纳闷,骑脚踏车上摔了一交,要严重到请大夫看了又看么?而且还是清音口中所谓天下第一神医。
“让我看看你的的头,摔到哪儿了?”
“右边……再后面点……”
杨思修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曾经沉迷于耽美的他怎么会不清楚那眼神的含义,但是他现在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哪里还有心风花雪月。
他只盼着杨思修看完了快走,不然再呆下去,自己就要被人吃尽豆腐。
就在他不停祈祷的时候,柳如堇提着药箱进来了。
“思修,如何?”
“单看颅上的肿块应该撞得不重,应该不至于意识混乱……小言,你是如何受伤的?”
李若言看看清音,又看看寒着脸的柳如堇,脑子里思索着是否要告诉他们自己来自另一个空间。
“我昨天晚上本来是想回家的,可是雾太重了,所以我迷了路。就在我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从黑暗里跳出一个疯子,他拿着剑一直追杀我。我好不容易才蒙骗过他,仓皇逃路的时候不小心从一个坡上滚了下去,撞晕了脑袋,等我醒来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沿着路一直走,想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马能载我一程。结果……”结果发现自己变成了男人,吓得哭着睡着了,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结果就累得昏了过去是吗?”
“嗯,嗯!”
“平白无故怎会有人追杀你。你可有什么仇家么?”一直沉默的柳如堇终于开口了。
“没有,我从没到过这里,我谁都不认识,哪来的仇家……”
“那那个人为何要追杀你?”
“我不知道,他是个疯子,一直逼着我承认自己是坏人,还一直叫着要杀我除害。”
“昨夜迷路到此,你的家可是在这罄州附近?”
“我不知道……”李若言轻轻摇了摇头。
“你可还记得你的家在哪一州哪一县?”杨思修问道。
“我……”他要怎样才能说清楚,他们会相信他的话吗“离这儿很远,在世界的东方,有一个地方叫中国,我的家就在那里……”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李若言知道,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话了,但他没有撒谎,他甚至乐观地幻想这个世界就好象《十二国记》里面所写的那样,跟他的世界之间只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虚海,也许存在一些人或物能够打开时空的缺口,让他回到原来。然而,眼前三人的反应却完全毁灭了他的幻想。
“他刚才也问过同样的话。”清音在杨思修的耳朵边小声说道。
“小言,你说你从一个山坡上滚下去撞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可有什么不适?可有觉得头晕,恶心。”
“头晕有一点儿,撞伤的地方还很痛。恶心倒没有。”
“那之后你可有再受伤?或者再遇到什么怪人怪事?”
摇头。
杨思修又再次拉过他的手腕号起了脉。
“思修,怎么了?”
“脉相平稳”杨思修摇着头连连叹气“依他的伤势看来也不至造成内伤。”
“可是他……”
“我知道,怪就怪在这里。小言,你的头颅过去可曾受过重创?”
“没有啊,”李若言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该不会以为我疯了吧……我的头很好,没有毛病!你……你们要干吗!”
眼看着清音跟柳如堇一步步逼近,李若言猛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裹着被子往床角里缩。然而清音的动作更快,只用手轻轻一勾,就把李若言像包粽子一样用被子绑了个密实,又紧紧地箍在怀里。柳如堇更是张开有力的大手,牢牢按住他不停乱动的脑袋。
“你,你们疯了,你们干什么!”
李若言惊恐万分地看着杨思修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又从布包里取出针灸,然后点燃蜡烛在火上一根一根烧了起来。
“我没有病!我不要打针!放开我!放开我!”
“真该封住你的|穴道。”柳如堇冷冷地说道。
“针刺可以令你颅内经脉畅通。你不必害怕,论针术,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在我左右。”杨思修温柔地说“乖,不要乱动,即使你脑部没有疾病,针过之后也会神志清明。”
“放屁!我根本就没病!你这个庸医!不要!救命啊!啊——啊——呜——”
不理会李若言的哭喊,杨思修沉着利落地把一根根金针扎进了那颗小小的头里。
李若言只觉得整个头皮连同头盖骨都在发麻,麻得他连手指脚趾都跟着抽起筋来。杨思修每扎一针他就大哭一声,可是身边两个强势的人却完全没有被他的哭声打动,毫不怜惜地一直按着他直到针灸过程结束。
李若言哭到嗓子都发哑,最后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一个劲儿地抽泣。
“呜……你们给我记住……呜……都是那个疯子害的……我要报仇……”
迷茫的夜
第四章
李若言倒在床上哭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待他睡醒,屋外已是黄昏,他连头一起蜷缩在被子里,无助感觉渐渐袭来。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借着屋外昏暗的光线,李若言看见一个人推门进来。
“是谁!”
“啊!”
那人明显也被李若言给吓了一跳,但很快呼了一口气:
“你醒了。”
那人走到桌前,抽出火折,吹着了点亮了油灯,又把裱花的灯罩罩了上去,橘黄的灯光顿时让视野清晰了许多。
李若言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昏黄的光线中,他看见一名少年的脸。
“我以为你睡了,就没有点灯进来。”
李若言打量他的衣着,见他头上发髻还包着灰布方巾,身上也穿清音那样的丝绸长衫,只穿一身布衣短打扮,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