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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欲追上去,却被金世遗拦了下来:“他疯了,已经得到报应了……”
和金世遗一起赶来的江海天正力战贺大娘,而阳浩方才已经死在他手上,见魏忠贤已疯狂至此,江海天喝道:“贺大娘,阳浩也死了,你还不投降?你不看看魏忠贤的下场?!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金逐流也厉声喝道:“贺大娘!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投降吧,赶快帮南星解毒!”
贺大娘看着魏忠贤疯疯癫癫走远的背影,突然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的确,我已无路可逃了,反正我已一无所有了,死就死!不过,即便我死也要拉厉南星替我陪葬!想我为他解毒?做梦!哈哈哈哈……”却听笑声减弱,只见她突然间脸色变得分外诡异,嘴角一丝黑血蜿蜒而出,慢慢地倒了下去。
金逐流大惊之下连忙扑过去查看,却已经晚了一步,贺大娘嘴角带着一抹佞笑,已然气绝。
失却了这最后一丝希望,金逐流一时间如被抽空了一般,茫然不知所措,一转头,却见厉南星方才已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破败不堪的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再难支撑,颓然地倒在地上,任凭点点滴滴的雨将他打湿,没有丝毫动静。
慢慢地走到厉南星身侧,缓缓跪倒,痴痴望着那苍白俊秀的容颜,惨淡的唇边蜿蜒而下的鲜红混合着汩汩流淌的雨水,与那苍白的肌肤相映分明,却是分外怵目。
手指轻柔的抚过他微蹩的眉,紧阂的眼帘,冷玉般的颊,为他拭去唇畔的鲜血,却怎么都无法擦尽。
尽管已是生生压制,手却还是禁不住的微微颤抖。
痛楚自碰触的冰凉肌肤上点点渗过来,宛如一把冷锐的尖刀,刹那间撕裂了身心,止不住的寒冷,止不住的心痛,止不住的悲恸,一波波蔓延开来,充斥了心头。
“南星!南星!南星你醒醒啊!”将他抱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手掌抵在那单薄的背心之上,内力已是源源不断的传输出去,却只觉仿若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难道,我自己的悲剧,又要在我的下一代上重演了吗?”金世遗喃喃地念道,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淹没了他。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我以为它只会留在我的记忆里,不会再来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了。没想到……却又在我的眼前发生了。”
“历史又走过了一个轮回,可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你不想面对,心里只会留下永远难解的结。要永远忘记过去的事,只有面对它,它才不会成为你心中的刺。”谷之华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地走近金世遗,出言劝道。
“只是,现在却又添了一个逐流……”
许久之后,仿佛是对金逐流的执着有了回应,厉南星一阵急咳,然后是大口大口的鲜血,无法抑止地涌出,混合着雨水,渗入土中,直将那褚黄的地面都染成一片赤红。
被痛楚迫的紧紧蹙起的眉却忽然舒展开来,睁开眼来,似是毫不在意唇边涌出宛然的鲜血,只是直直地看着眼前之人,一瞬不至地望着他,茫茫雨幕,却掩不去星芒凄清,苍白的唇畔晕开一抹笑意,凄凄若梦,浅的若有还无。
不是才初春吗?
为什么满山的叶已经全红了?
为什么连这雨也是红的?
满目的艳红似火,烧红如焰,茬茬令人惊动。
那诡丽的色彩,却灼痛了眼,也灼伤了心,忽地竟是一阵不舍。
一切仿佛都在远去,感到身上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只要闭上眼,一切都可以抛却。
自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就不惜一死,就不在乎生死。
只要闭上眼,一切就过去了——
原来,临到要失却的时候,才发觉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牵挂和眷恋。
后悔吗?不!
却是牵挂自己走后的他。
像是读懂了自己眼中的挂念,他倏然垂下头,贴近耳边,微微的细语,却是坚定的决绝。
这是他盟的誓。
“我愿意为你活下去,不管经受什么,我都会活下来!”
“我们今生无法共度,那么来生,来生再会!”
“我会等,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倾注我的所有,等待再次的相会……”
沉寂堕入黑暗的时候,眼中流露的是安心和淡定,往事如过眼云烟,那些早已逝去的旧梦前景不过是临江照水的明日黄花。
彼岸,烟波流转,将有人寻我。
对岸,繁华三千,会有人候我。
心,便已释然。
碧海丹心谁人知?
焦尾琴,
碧玉箫,
剑挑落红无数。
更能消,
几番风雨黄昏后?
最终章
看着他慢慢地磕上双眼,幽黑的光芒自明眸中逐渐敛去,明明还能感觉得到,怀中那人的心跳仍在继续,为什么却觉得,这世界已然坍塌?
执着地再次将真气输入,想维持那越来越慢的心跳,想继续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却是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轻……
然后,便是永恒的静止吗?
握紧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十指交叉,修长却坚强的手,慢慢地,将他贴近自己的心口。
我会为你活下去。
因为你在我的这里。
我活着就是你活着。
眼前早已一片迷茫,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猛然间面前伸出了一只手,一颗黑色的药。
惊惧地抬头,却发现竟是江南!
“快给他吃了,应该还来得及!”
毫不迟疑地将药喂入厉南星口中,运功以帮助无法吞咽的他,看着那药顺着小巧的喉结滑下,不多时,便听得厉南星低低地闷哼一声,死灰般脸色已稍微转好些,微弱的呼吸慢慢平复,原本几不可闻的心跳声也逐渐强健起来了!
金逐流一阵欣喜若狂,正要谢过江南,他却摆手道:“不要谢我。这药并不能解他身上的蛊毒,只能暂时压制一段时间,让他静静地沉睡,过后还是会再发作的。”
当头的一盆冷水,直浇得金逐流透心凉,脸色一下子又转得惨白:“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解法了吗?还有这种药吗?”
“这药是我从苗人那里得来的,但它的效用只有一次,之后蛊毒就会对它产生抗药性,再吃多少都没有用了。不过……”
“不过什么……无论什么法子,我都要试它一试的!”
“说来,这是最简单也是唯一的方法……”艰难犹豫了许久,江南方才答道,“这也是苗人告诉我的,蛊毒一旦启动,除了下蛊之人,任何人都无法解除。现在贺大娘已死,即便她不死,要让她愿意解蛊毒恐怕也很困难。不过,不可以解毒不等于不可以将蛊毒转移……”
“转移?”金逐流眼前一亮。
“对!只要那个被转移的人愿意!”江南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叠卷帙,递给金逐流道:“按照这卷帙上苗人所绘的法子运功,将蛊毒引往自己体内,这蛊毒便可以转移了!但那个被转移之人……”
“转移……,转移……”
见金逐流呆呆地喃喃念着,江南连忙安慰他道:“你不要急,先把卷帙收好,带厉南星带回去。据赠我药的苗人说,这药的效用好歹也有一个月左右,厉南星又有深厚的内功,或许可以支撑得更久,这段时间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总会有法子的……”
淅淅沥沥的雨仍然在下,一如那一天一般。
绝望的心,也像那一天一样。
一个月,是如此漫长,却又如白驹过隙。
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等待了!
宁愿用自己来换回他的生命!
下定了决心,金逐流慢慢朝昏睡的厉南星走去。
却不想,史红英竟然突然出现,一下拽住他道:“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也不想想后果!”
金逐流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不可以?”他静静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道,“史姑娘,你不是喜欢南星吗?你们不是本来还要成亲的吗?那就让我来成全你们吧……我相信你和南星会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我相信他和你在一起会得到幸福的……”
“啪”的一声,史红英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金逐流脸上,打断了他的絮语,随着五个清晰的指引浮上金逐流的脸颊,他不解地呆呆看着史红英。
“这个巴掌是我替厉大哥打的!”史红英气呼呼地说道,“连我都知道厉大哥的脾气,难道你这个最爱他的人会不了解他吗?”
“你——”金逐流惊讶地指着她道,“你都知道了?”
史红英自嘲般地一笑道:“这么多日子来,看着你们之间的相处,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再不知道就真是傻子了!”
她一把将金逐流拉至床前,指着厉南星说道:“你看看他!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