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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持看着他一双素白的手微微颤着,指节已瘦的凸了出来,更泛出惨白的光芒,先前的得意快活不由得全部无影无踪,一时间只想将这赢弱人儿搂进怀里好好抚慰一番,那手刚抬起来,便即醒悟,心中一丝尖刻的痛渐渐泛了开来,只将两个拳头紧握着,指甲嵌进了肉里,他却浑然不觉。
忽见素寒烟身子一晃,那酒已是倒的溢了出来,轩辕持不顾衣服被酒污了,忙扶住身边人儿,,却见他面色越发苍白的吓人,下唇已被咬出斑斑血迹,更显得触目惊心,他心里一惊,却见素寒烟轻轻将手抽了出来,淡淡道:“奴才无用,污了少爷的衣服,容奴才去拿件新的来。”
这奴才二字就如几千把尖刀一般立时插在了轩辕持的心上,忽见老王爷轩辕敬站了起来,颤着声音道:“我吃了这些,也觉饱了,你们……你们几个年轻人继续吃吧。”说完径自出去。及至到了门边,终究忍不住回头,却不正视素寒烟,嘴唇张了几度,方低声道:“身子不好……就……就找个大夫看看……落了大病就不好了。”说完一掀帘子,踉跄着去了。看他面前那碗饭,分明一点儿没动。
素寒烟忙低了头,不肯将凄痛表情让别人看见,忽听红颜道:“你先下去歇着吧,身子不舒服,以后告诉我一声也就是了,若因太要强而害了自己,反而不好。”素寒烟巴不得这句话,连忙答应一声,急急退了出去,只觉心痛如绞,更似火烧一般,他心知这次病发不比寻常,生怕人看见,忙又运了轻功,待奔到自己屋里,早已是汗透重衣,再也支撑不住,双手只来得及攀住床边的柱子,人已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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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持这里便要追出去,那王小姐哪里肯放,她明知素寒烟身份,却假装不知,因笑道:“这样奴才留在府中也不好,虽漂亮,看那肤色却象鬼魅之流似的。小王爷,我们且不要为他坏了性致,刚才说到哪里了?”
轩辕持好容易定下心神,忙道:“红颜陪小姐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那王小姐故作惊诧道:“原来……原来小王爷竟着紧那奴才呢,哎呀,小女刚才言词多有得罪,冒犯了。”轩辕持一听这话,哪还肯出去,只道:“小姐莫要胡说,不过出去吩咐人一件事情。”说完假意走出,稍刻即回。
红颜冷哼了一声,心道:“我看你将来后悔去吧。”也站起来道:“我喝了几杯酒,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如你们谈,我去看看公爹,再让人弄点参汤过去吧。”说完福了一福,款款而去。
这里轩辕持如坐针毡,偏那王小姐却还故意说个不停,眼看着已是初更,轩辕持实忍不住了,只好道:“小姐千金贵体,若呆久了怕惹人闲话,况路上也不太平,我着人送你回去吧。”这话里已隐隐有不耐之意,王小姐见他公然逐客,倒也不好久留,遂含笑告辞。轩辕持忙派人护送,自己不及大门便回转来,想起素寒烟席间异样表现,不由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忙不迭的便找了一个丫头,引着他来到素寒烟的屋子。这边又着人去请御医。
他进去时,适逢素寒烟已经转醒,刚挪到床上去,见有人过来,不由诧异,却听轩辕持道:“怎的连灯也不点,睡了吗?”一边说一边已燃了油灯。只见素寒烟脸色已比先好的多了。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忙掩饰掉脸上关切之情,仍做出冷淡样子来。
素寒烟看了他一眼道:“少爷此时来有什么事吗?还是要奴才再去倒酒呢?”一边说一边整了整衣服。
轩辕持脸上一红,淡淡道:“爹让我找人来瞧瞧你,我本来已经要歇了,只是老人家絮烦,不得到结果他不安心。”说完,果有人报说御医来了。
素寒烟冷冷一笑道:“我并没有病,不过前日吃坏了肚子罢了。”自己心道:“这病御医若能看出来,早十年也治好了,如今是我自己寻死,天意使然,又有谁能扭转?”一边到底拗不过轩辕持,只得让御医把了脉,又仔细瞧了半刻方休。
那清癯御医遂起身道:“禀小王爷,这位公子虽禀赋虚弱,却并无甚疾病,小王爷宽心好了。以后饮食上注意点也就是了,也不用服药的。”说完连方子也不开,便即告辞。
轩辕持这才放下心来,看着素寒烟,想起他平日的确纤瘦,大概受了几日磨折,身体有些吃不消罢。他本有意让他歇几日,忽一眼看见桌子上有张帖子,油灯之下,看的甚为清楚,分明是“昨夜闲潭梦落花”七个字。他心思一转,已明了了素寒烟的心思,不由大怒,暗道:你到这个时候仍是无悔,我又何必一定要怜惜一个敌人呢。想到这里,刚刚的怜悯俱化作了铁石心肠,冷冷道:”既没病,明日别耽误干活,可别托病躲懒,若赶不出来,别怪我用王府的规矩。“说完又对身边的总管道:“看着那些奴才,别一个个清闲了就想着多管闲事,我知道了是不饶的。”
素寒烟身子微微颤着,只强挣扎着象没事的人一样,一字一字道:“奴才知道自己的本分,不劳小王爷费心想着,小王爷尽管去忙自己的大事吧。”
轩辕持知他暗指自己和王小姐一事,他也不解释,只重重哼了一声道:“那就好。”便拂袖而去。这里素寒烟怔怔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时间只觉被关在这异国他乡小屋里的自己实在有说不出的凄凉孤单,看着那七个字,忽然心口又没命的疼了起来。
再说轩辕持,怒气冲冲回到屋里,自己恨恨道:“我到现在还做梦呢。竟还为他着想,以为他有苦衷,还想着不如就这样原谅了他。难怪皇兄常说我有时候愚蠢的紧,可不是这样吗?昨夜闲潭梦落花,哼哼,他的眼里分明只有他的山月,他的皇上,哪有我轩辕持的存在。只可恨我竟管不住自己,还找御医去看视他,真真是个傻子,只怕他到现在还得意,不知怎么笑话我呢。”说完越想越气,索性将桌上的几件东西一起扫落下去。
适逢红颜和碧玉探视完轩辕敬回来,听了他这番话,忙拉了碧玉急急避出去了。这里碧玉急道:“少爷这可是更恨素管家了,夫人怎也不劝一劝?”
红颜苦笑道:“此时劝不得的,那素管家也是,怎么这时候偏写了那样一句诗让少爷看见,这下子刚有的一点怜悯,定然也无影无踪了,不过也怪不得他,背井离乡的,又受这样委屈,焉有不想家的道理呢?”
碧玉奇道:“究竟这‘昨夜闲潭梦落花’怎么了?你和少爷就生出这么多感慨来,不过就是普通一句诗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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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道:“这确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古诗,只是放在此时此地,无论对少爷或素管家来说,它都不普通了,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说完看向碧玉道:“你还不明白么?这是一个游子的泣血之吟啊,尤其象素管家这样经历,看他慕出这句诗,就更加凄凉了。内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苦楚,不是我们这些局外人可以轻易明白的。”
碧玉这才点头道:“既如此,少爷因何大动肝火,他理应更加怜惜素管家才对。”
红颜摇头苦笑道:“少爷此时如何能用理智形容呢?他本就对素管家负了他这件事耿耿于怀,况素管家回来到现在,连个错儿也不认,如今又写下这样诗句,少爷能做何想,自然认为他到现在还恋着故土,把自己当作敌人来看呢。因此才会发那么大脾气的。”说完又叹道:“其实一个人被迫浪迹天涯,又有谁能不留恋故土,叶落还要归根呢。这本不和仇视别国相联系,偏出了这件事后,简单的一句话也可将整件事弄的复杂。造化弄人,也只能叹一声无可奈何了。”说完和碧玉且暂到别的丫头房里说话,不提。
再说素寒烟,眼见着轩辕持无情离去,忽就觉得心头一股撕裂般的痛猛烈泛了开来,他是个聪明人,心中已有了认识,不由得便想喊住那看起来也可怜可叹的人影,谁料一张口,就先喷出一口血来,那身子越发的不能动了。思及自己一生坎坷,不由得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滚滚珠泪,此时连去拿纸笔的力气也没有,胸中又着实澎湃激荡,便向床上拿了平时用的一块绢子,一望之下,竟是轩辕持相赠的一条珍贵鲛帕,不禁更是百感交集,胸中似有万语千言,却又不知由何说起,遂将中指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