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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面前的人依旧是从前那个冷淡的家伙,对周围的人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以为,他心目中的那个真正的自己——秦浅,或许会单身一辈子。
“她是韩国人,我们学校的留学生,很安静的。感觉很舒服。”昔日的同桌说话仍旧不带感情。
秦浅没有让他的女朋友出来见苏祈粲,因为那其实是个相当羞涩的女生,不过这个羞涩的女生选择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告白方法,她在楼梯口拦住了冷冰冰的秦浅,用还不是很纯熟的中文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么?”苏祈粲绝对认为秦浅对这种特别的相遇有超出一般的好感,尽管那个女生其貌不扬,尽管他们互相几乎没有什么了解,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苏祈粲顿时觉得不管怎样,那个韩国的女生有一双极其明亮的慧眼,因为她可以选中看似普通实则光彩照人的秦浅。
苏祈粲也依然相信秦浅的眼光,因为他可以画出与众不同的画,因为他可以调出引人注目的色彩。
“哦,那很好啊。”苏祈粲笑着附和了一句,“异国恋爱啊。不过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啊?”这纯粹只是一个少年对恋爱的好奇。
秦浅也坦荡荡的回答:“我们不干什么。中午一起自习,有时候研究那些韩国信纸上印的短诗。我现在才发现,那些诗写的很有意思。”
那么说,今天中午是自己占用了他和他女朋友的时间。
走出N中,苏祈粲觉得从心底油然而生了一股寂寞,空洞到缺少了一块,他不由的搂紧了肩膀。风吹在身上竟有点寒冷,他套上了一直拿在手上的校服——很难看的蓝色,高中第一次见秦浅时,他明显的表露出了对这种颜色的厌恶,但是校服不得不穿,于是苏祈粲会在见面前把校服脱下来挂在臂上。
N中,以后不会怎么去了吧。搅和别人的姻缘,会被牛踩死。
为什么大家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为什么我没有呢?难道我是同性恋?
4
问题在一日间就有了答案。
那是在拥挤的地下铁里,苏祈粲整个人被挤的贴在了玻璃门上,他可以透过这扇门看见隧道里无尽的黑暗和车厢中重重的人影,他在寻找,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眼光,热烈的,紧追不放的眼光。
他随着人流被挤下车时,有一只手抚上他的肩膀,那只手的主人优雅的拍拍自己被挤皱的衣角,俯下头贴着苏祈粲的耳根用气声说:“一个晚上多少钱?”暖暖的热气喷在苏祈粲的耳孔里,脖子里,他的脸立即烧了起来。
“什么多少钱?”苏祈粲一时缓不过神。
那个男人笑的相当的暧昧,但他还是做了一句话的解释:“睡一个晚上多少钱?”
苏祈粲顿时觉得,男人的目光是在剥自己的衣服,所以他恼羞成怒的甩开肩上的手,响亮的骂了一句:“滚!”
男人被吓住似的怔了一怔,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的注视下调整了笑容,继续保持优雅的转了身。
“我知道,你是那种人。”他意味深长的冲苏祈粲一笑。
苏祈粲的心顿时凉了个透。他有机灵聪明的头脑,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男人的言外之意。
我果然是个同性恋啊。因为听说,同性恋能够看出同性恋。
苏祈粲挫败的低下头,又为得到了答案感到解脱。他一边没有头绪的胡思乱想,一边拖着步子往家走。一,二,三……到了七百五十九步的时候,他站在家门口。
算了,下次再想吧。大不了终身不娶,同性恋又怎么了。
这就是十六岁的苏祈粲对同性恋的理解。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对同性恋没有什么理解。
日子还是照样过,太阳照样升起,地球照样转。苏祈粲照样活得潇洒。陌生男子的话只会在他偶然想起的时候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郁闷。苏祈粲极端的讨厌这种无力感,所以他选择忽略与遗忘。地铁是不怎么坐的了,他每天蹬自行车回家,有清新的空气和暖和的阳光,只是那段路,对于独自一人的他,稍稍的有点长。
李晖上课时也会和女朋友眉飞色舞,李晖放学后陪女朋友逛小商品市场,李晖用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套在女朋友的手指上,含情脉脉的说:“现在我没有钱,但等我有钱的时候,一定会用钻戒换这个拉环。”女生听得热泪盈眶,说她一辈子没有这么感动过。李晖洋洋得意的和苏祈粲大谈特谈他的追女经验。
“看来就差以身相许了。”苏祈粲觉得有点厌烦。
“那是迟早的事。”身边的人继续得意着,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告诉你,我已经亲过她的脸了。”脸上写满了属于男人的骄傲。
看来生活不是没有改变,比如李晖亲过了女朋友的脸,比如苏祈粲爱上了武侠小说,比如有一个人进入了苏祈粲的视线。
其实那个叫顾响的人一直在苏祈粲的视线内,因为他就坐在苏祈粲前面。有时他仰头点眼药水时,头会碰倒苏祈粲的笔袋;有时他伸懒腰时,手会不小心划过苏祈粲的脸,但是苏祈粲从来没有怎么注意过他。
只是有一天,独自一个人慢慢的蹬着自行车的苏祈粲遇到了也在蹬着自行车的顾响。苏祈粲大大的惊讶了一声,好巧,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顾响冷笑了一下说,你哪能看见我了?
其实顾响的家比较远,那两天暖和,他心血来潮的想骑车回家。于是苏祈粲的孤独旅程就此结束,他可以和同路的顾响谈论今天上课的老师,谈论明天的小考试,谈论李晖和他的女朋友,还有随随便便的拌嘴吵架。
顾响的嘴出了名的刻薄,苏祈粲斗嘴时喜欢引经据典,是典型的真人不露相。他们常常会感到棋逢对手般的邪恶的小小快乐。由于本来就在周围的人的忽然熟络,苏祈粲心中的空洞被充气般的填了起来。
他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秦浅的通信渐渐的减少,也不再在中午时赶得气喘吁吁的冲到秦浅的学校。
但他仍然小心翼翼的收集着秦浅的每一封信。秦浅喜欢用五颜六色的信封,喜欢在信的背后画上特有的标记。苏祈粲会在没事的时候把那些信封铺展开来,赤橙黄绿青蓝紫,是满目的鲜艳。即使不再见面,秦浅的脸也不会淡去,不会像初中时其他的同学那样,涟漪一般慢慢褪出苏祈粲的生活。
5
班上的女生开始会和苏祈粲说:“顾响好像对你特别的好,他对其他人笑都不曾笑一下。”苏祈粲也很诚实的看待着心中听到这句话时燃起的小小的喜悦。他喜欢自己在别人眼中变得特别,就如同那时只有他才能吃的到秦浅买的赤豆冰棒,就如同现在只有他才能得到顾响的笑脸。
所以听到这样的话时,苏祈粲很舒适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淡淡的说:“是么?”然后微微的笑。他越来越喜欢和顾响在下课时小吵几句,越来越喜欢和顾响互相打闹着玩,越来越喜欢在教顾响做题目时看他扭紧的眉头,然后响亮的嘲笑他“笨死了”。这样的生活很有趣,至少比看武侠小说或是玩电脑游戏或是听着李晖唠叨今天他们又进展到什么地步要有趣多了。
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样的校园生活中愈发的亲密。他们会在中午的时候一起去食堂吃饭,甚至在苏祈粲的饭卡不翼而飞的时候共用一张饭卡,他们会下意识的在放学时等待对方,然后一起骑车回家。
苏祈粲觉得自己开始了解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到酷的男生,他为这样接近的关系而无比的欣喜着。苏祈粲有点骄傲的想,班上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顾响初中春游曾去过哪里,他最喜欢看什么书,他讨厌吃什么。拥有别人的隐私就好像被别人很慎重的信任着,就好像有人在对你说:你是特别的。苏祈粲迷恋这样的感觉,他同样也把顾响当作重要的人。尽管那个男生的嘴很刻薄,尽管那个男生总是往肩上加不必要的负担,尽管那个男生总是对他自己很苛刻,会为一次小小考试的失败不断的抱怨。苏祈粲仍旧相信他是个很好的人,因此他对许多人说,顾响这个人真是不错的,别看他总臭着一张脸,他其实挺友善的。
有些人相信了,有些人半信半疑,但不管如何,顾响在班上的名声好了一点点。
那天在路口,苏祈粲照例扭头和顾响说“再见”的时候,他的脚踏不幸夹在后面人的车轮里。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