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悻悻的回头,悻悻的走回教室,在踏进门内的那一刻,苏祈粲勇敢的对秦浅说:“你坐回来吧。”秦浅很自然的回答:“好。”
于是他们又成了同桌,在毕业前的三十天。
苏祈粲又可以悠闲的考第一,悠闲的在同桌的笔袋里找橡皮尺子铅笔,但他不再得意的叫着:“我是天才。”尽管那股流行热还没过去,仍有许许多多的不是天才的人自称天才,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苏祈粲或许天真了点,但绝对不迟钝,他甚至有点敏感。
他的同桌,没有好的成绩,考的不好的时候也不会露出些许的沮丧,但这不表示他不会不安。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夏日,秦浅告诉苏祈粲,他要考N中的美术班。苏祈粲才开始有了要分别的自觉。
原因是那样的简单,秦浅的成绩上不了一流的高中,家里人都认为与其这样,不如搞艺术算了。
为什么中国难以出艺术家,因为大多数的人认为艺术只是一个更大的后门或是出路。就像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的救命稻草,真正因为热爱艺术而去学习的人寥寥无几,他们的眼中只有低的分和低的门槛。苏祈粲没来由的想到了三毛的一个故事,说是她的姐姐相亲时看不上的男子会对她说,既然姐姐不行,就妹妹吧。她讨厌这样的说法,苏祈粲同样讨厌。他不喜欢那种这个不行就那个的将就。但他认为若是秦浅的话,会很合适学艺术。苏祈粲依然记得他精妙的构图,漂亮的颜色,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颜料味。于是苏祈粲很温和的对秦浅说:“你很适合学美术。”目光虔诚的就像注视着中国未来的达芬奇。
尽管想到不能在同一所高中会难过,尽管想到以后不能常常见到面会惆怅,但是苏祈粲比他的同桌更有信心,所以他丝毫不怀疑他的同桌能顺利的升上N中。
事实也是如此,秦浅很轻易的考上了。那天的黄昏,苏祈粲顶着薄薄的汗在路口等到了同样顶着薄薄的汗的秦浅,他看见秦浅舒展的脸上有着一种满足,他迎上去很快乐的说:“恭喜你。”那个时候分还没有出来,但是他从秦浅难得一见的不冷淡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考完试的秦浅依旧去上课,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心爱的水粉颜料,在铺洒着夏日炎热的白纸上涂抹,苏祈粲也乐陶陶的看着未来的伟大画家,不可一世的继续喊着:“我是天才!”
天才被保送上了本校的高中,可以吹着空调感叹着中考的日子怎么这么热,可以仔仔细细的规划漫长的假期怎么玩,可以提前拿到许多人都想得到的通知书。
名校的通知书朴素的可怕,如同一张脆弱的红纸,好像稍稍一揉就会碎掉。初中时代最后一天的班主任脸上流光异彩,苏祈粲你真是好样的,当初刚进来时看你那么小那么不起眼,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苏祈粲扯了扯嘴角,抬头向窗外望了望,他看见了一百米外的高中楼,他清晰的记得,初一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从矮小的教室里向外指着——你们看,你们的目标就是考进那一百米外的高中楼,就是穿上F中的高中校服。
苏祈粲把手中的红纸折了折塞进裤子口袋。指尖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那是一支修正液,是同样也不需要中考的秦浅给他的。修正液上有秦浅用马克笔写的字,依然很艺术很创意。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but how to fly?”
窗外有一支鸟飞过,凭着毛色判断应该是一只喜鹊。苏祈粲微微一笑,这么多的考试让他也有了学生的习惯,看见了喜鹊甚至会轻轻的在心里祈祷——保佑我考的好吧。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考试了,他不需要考试了。刚想祈祷的心迷茫起来。
怎么飞?像鸟一样的飞?是老鹰还是麻雀或者是喜鹊?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but how to fly?”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吗?是啊,再见了。
再见了,初中;再见了,赤豆冰棒;再见了,我的另一半的同桌。苏祈粲忽然觉得透过有机玻璃的阳光也刺眼起来,口袋中的手指泌出汗水。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but how to fly?”
3
“我叫苏祈粲。江苏的苏,祈祷的祈,粲然的粲……”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苏祈粲又开始了他流水帐般的自我介绍。不过这次介绍中的爱好多了个电脑游戏,他在被问道擅长什么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后说,也许是运动吧。
整个夏天是在旅游和玩电脑中度过的。苏祈粲有点后悔把难得的假日浪费在那个很弱智的游戏“大富翁”上了。但是当时他日夜不分持之以恒的守在电脑前,竟然打出了最终的结局。此时他略得意的和周围的人说着:“你们知道大富翁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吗?告诉你们,是许多张铅笔画的彩图,还有忍太郎切西瓜什么的……”充当聆听者的陌生同学点点头,然后友善的笑着,开始讲原来各自学校的趣事。
“那个叫做苏祈粲的,长得蛮好看的。”有人悄悄的议论着。高中的苏祈粲已经不会被轻易的埋没在人堆中了。他的脸变成了瓜子型,五官也开始深刻和有棱有角,眼睛依然很大,身材也细长起来。他成了一个清爽干净的少年,很容易给别人留下相当好的第一印象。于是第一天就有女生挤过来搭讪:“苏祈粲喜欢打游戏吗?我也喜欢呢。你喜欢什么游戏啊?”“苏祈粲擅长运动么?看起来不像啊。”
被别人注意也许是件好事,这至少可以说明你与众不同,独树一帜,比其他人有优势有才干有派头。可是苏祈粲不喜欢这种可有可无的对话,乱哄哄的教室让他觉得吵的慌,夏日的空气更显得沉闷压抑。他漫不经心的搭着话,偶尔点点头,努力的尝试着将人脸和名字对上号,对着形形色色的人摆着笑脸。
“怎么样,我觉得我们班的女生整体水平还不错。”新的同桌凑上来神神秘秘的说。
“是么?我到没怎么注意。”苏祈粲心平气和。
“呵~作为一个男生不注意女生,你不正常啊。”同桌开玩笑的拍了他肩膀一下。
苏祈粲猛的一激灵,仿佛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不正常么?真的么?他说着玩的吧,还是认真的?
小学高年级开始,就有同学起哄,谁谁谁喜欢谁谁谁,那时的自己,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好像和隔壁班上的男生好上了,那个男生会在体育课时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对着沿跑道而过的女生大声的喊道:“猪啊,快跑啊~”女生一定会不顾老师的眼光咯咯的笑出来。苏祈粲从来不曾对哪个女生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好感,他第一次听说“同性恋”这个词,是在初三的时候,那是说一种人,那种人只对同性有好感。
十几岁是相当会做梦的年纪,没有喜欢的女生的苏祈粲就开始担心自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
今天又有新认识的同学说他不正常,真是伤脑筋。
苏祈粲偷偷摸摸的翻了一些书,在性教育还很晦涩的中国,他觉得自己像在作贼,若是被发现了,肯定永世不得翻身。他有一阵子很执着的了解同性恋的知识,一项项的往自己身上核对。答案恍惚又模糊,仿佛是,也仿佛不是。苏祈粲不是喜欢纠缠于没有明确结果的东西的人,他选择顺其自然的等待结果自己出来。
高中的同桌李晖看上了一个女生,长得挺清秀,嗓子略有点沙哑。社会实践的第一天晚上,他和那个女生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第二天那个女生羞涩的站在他旁边,第三天他们牵着手招摇过市。
“真是闪电般的爱情。”苏祈粲对着挤眉弄眼的李晖大大的叹了口气,“你真的喜欢她么?”
“真的啊,我喜欢她一辈子。”信誓旦旦的人看着走近的女朋友,随口说着承诺的话。
苏祈粲想到了昨天去秦浅的学校时,秦浅平静且大方的告诉他,他有女朋友了,仿佛不把家长老师们谈之色变的“早恋”当一回事。苏祈粲十二分的惊讶,当然,他也不是因为“早恋”而惊讶,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语文老师曾经说过:“十二岁之前才叫早恋,你们充其量算正常恋。”只是他实在料想不到如此的秦浅会有女朋友!
他以为,面前的人依旧是从前那个冷淡的家伙,对周围的人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