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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面前那个下坠的身子,龙景炎静静地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半晌,终于有水滴不住地滴落在那张熟悉却憔悴异常的面容之上,汇聚成流,自脸颊滑落下去。而在场的两个人却都恍然未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龙景炎喃喃地对怀中的人说着,然而怀中的人早已沉沉睡去,没了一丝反应。
不是这样的,龙景炎知道,他一直知道。他不要那些如果。如果当初龙锦天没有来过这个林子,他们也许就永远都不会遇见。他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一切又会怎样。龙景炎无法想象没有龙锦天的人生,他无法接受龙锦天没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这样的事实。这样的念头,就算是在最疯狂最绝望的那些日子里,也从未有过。
在似血的残阳中,在凄凉寂寥的树林里,龙景炎低下头去抱紧了怀中的身子,紧紧地将龙锦天拥进怀里。
这一刻,龙景炎终于知道,他真的原谅这个人了。或者说,在这一刻,龙景炎觉得,他终于可以做到放手了。
“父皇,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我希望我们不要是父子,你不要是父皇,我也不要是太子……”
龙景炎轻声说着,于此同时抱起了龙锦天的身子,脚步坚定地朝着静虚殿的方向走去。
结局
静虚殿外不远处的小道上,在此处,远远的还可以看到静虚殿已经点起的灯火。
龙锦天的穴道现在应该已经自行解开了,太医这个时候也应该赶过去了吧。现在,真的已经没什么需要自己担心的了。
这回,真的是时候离开了。
那名依旧穿着太子近卫服饰的男子再次回首看了看那处威严尊贵的宫殿,然后转过头来,脚步坚定地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沈……沈彻?”
闻声,那人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了严曦略为吃惊,略为犹疑的一双眼。被叫做沈彻的那名男子一双警惕的眼随即柔了几分,轻声道:“严曦,好久不见。”
那名男子的话仿佛给了严曦肯定的答案,严曦的脸色在那一刻不易察觉的白了一下,片刻的恍然一抹而逝,下一刻严曦已经打起精神朝这边走来。
走到近前,严曦却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抿了唇没有说话。那人反倒是有了几分久别重逢的意思,那张稍显冰冷的面庞此刻在夕阳的残光中显得些许生动了起来。
“严曦,你过的怎样?皇……皇上他待你可好?”
“我很好,皇上他从不苛待下人。”严曦别开眼淡淡地答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出的话倒是让眼前那人松了一口气,全然未注意到严曦藏在袖中的手指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两下无话,那男子本就不善言辞,而平日里舌灿莲花的那个人今天竟有些异常的安静。
两个人相对站立了半晌,那男子抬眼看了看天色,刚要开口道别,却听严曦开了口:“沈彻,你这是要走了么?”
“是。”那人还想说些别的,但想来想去,却只说出这一个字来。
闻言,严曦抬起头来,那一双眸子里已没有刚才的淡然或是犹疑,而是在在这一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再没了半分动摇。
“沈彻,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愿意,你会带我一起走,这话如今还算数么?”
起先,那男子仿佛没听懂一般。严曦也不恼,就这样拿了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看着那人。紧接着,便在那人眼中见到有些了不可置信的狂喜。然而这抹骤然迸发的喜悦,却仿佛在那一瞬间尖锐的箭,穿心的针,径直地刺进了严曦的心里。
下一刻严曦便觉手中一暖,竟是那人情急之下伸出手来抓紧自己的,“算数!严曦,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走了么?”
严曦心头一沉,却还是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却亦是意料之外的,严曦看到了那人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夕阳在那人的身后悄然落下,在那一刻,天地间刹时燃起万丈橙光。严曦心神一恍,然而手上已经有了动作。
手起,针落,不过都是一瞬间的事。经过多年的训练,即使心不在焉,严曦仍能做到让藏于袖中的银针不着痕迹地滑落进手掌,刺进那人的肌肤。
那人尚未在欢喜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身子却已经瘫倒了下去。严曦伸手接住,就势将那人禁锢在怀里,下一刻已有刀刃架于其颈上。
“很抱歉,恐怕严某今天怕是要出尔反尔了,沈大侠……或者应该是叫一声,太子殿下。”
被禁锢在严曦怀里的的男子也不慌,或许,也有那么一瞬心头万千情绪掠过,但很快便稳了心思,仿佛此刻被唤作殿下的男人真的恢复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沉稳威仪。
只听他冷冷地开口道:“我原先便料到这宫中有人怀有异心,谁道千算万算竟是没算到你严曦的头上。”
声音冰冷异常,再没了刚刚的半分温柔。一句话说出口,两下里都是微怔。片刻,严曦才淡淡地开口说了声:“殿下得罪了,还请您现在随小的走一趟。”
说完便架着那人朝静虚殿方向走去。一路走去,竟是未遇到一名宫卫阻拦。那人暗暗心头一沉,想必此番已是有人预谋好了的。
“严曦,你觉得一个侍卫的性命,能起得了多大的威胁作用。”
严曦听了脚下的步子并没有放慢半分,只是开口道:“侍卫的作用自然不会大到哪去,不过当朝太子的话,自然是不同的了。”
那人挑眉,“是么?且不论我是不是真的是你口中太子殿下,就算是,那么将这由沈彻亲自易容的这张面具成功撕下去,你又有几分的把握?”
严曦眉头轻皱,却是轻转过头看向怀中那人的一双眼,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你如今还以为这易容一事,皇上当真一无所知?”
闻言那人心中才真的有了几分慌乱,朝着近在眼前的静虚大殿看去,竟全然不是往常的样子。殿前的庭园之中已是站满了持剑的兵士,黑压压的将一座宫殿围得死死的。
逼宫。
严曦怀中那人心头一寒,一时间千万思绪掠过却也算不出谁会选在这个节骨眼,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手。
心思转动间,自己却是被严曦挟持着,走进了殿中。
进了殿中,便又是一番模样。只见大殿上首端,龙锦天的锦衣骑站成一列,手持弓箭刀枪与殿中的侍卫僵持地对峙着。千钧一发,蓄势待发。
重重锦衣骑的护卫内,龙锦天衣衫整齐地站在那里,即使是在这般紧张混乱的时分,仍见不出任何慌乱,依旧是一派天子威严。对峙的这边,当朝太保大人也不差,眼角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被挟持着的那人在看清太保面容时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之前一直将目光放在太子党,放在涟王身上,竟是忽略了龙锦天身旁这名心腹忠臣。然而这官场之中,朝堂之上,些许疏忽便足以致命。那人眉头轻皱,棋差一招,一时疏忽的结果便是眼下的形势自己根本一无所知,太保此次逼宫到底有了多少把握,这宫中此时又是有多少他们的人马。
心中慌乱至极,情急之下,几乎是本能地,那人朝殿首的龙锦天望去。却见那人一脸镇定地站在那里,甚至眼角眉梢还带了几丝嘲讽的笑意。
“太保大人,朕倒是有几分不明白,眼下之际,爱卿竟是靠着挟持一名侍卫来逼宫么?”
年过六旬的太保大人也不慌,呵呵地笑了两声,抚了抚腮下的胡子恭敬地开口道:“陛下,老臣斗胆还请陛下看清楚,老臣挟持的这人是谁?”
一句话,整殿人均是有些茫然。龙锦天闻言朝严曦这边看来,然而目光却只是在严曦怀中之人身上落了一下,随即便移开了眼去。再看向太保的一双眼便是清明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保也是心下一沉,暗自慌乱了几分。这次逆反着实是没多少把握,涟王过早的败下阵去,牵连着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如今这逼宫,对于一直步步为营小心算计的太保来说,着实算是把豪赌。而最大的一笔赌注,便是压在了易容成了沈彻混进宫中的那名太子殿下的身上。
心中慌乱,却还是稳了声音开了口,“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