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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要结婚,她的确是个好对象。
自从上回老秦见着她,回到公司里不管见谁都添油加醋的大肆宣传一番,弄得人人皆知我这癞蛤蟆竟然真的叼上了天鹅肉。
不光同事们觉着奇怪,连我自己都纳了闷了。
我也晓得自己除了长得高、长得壮之外没甚么优点,可她到底是看上我哪儿了呢?
在她成为我女朋友的四个多星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跑去问她。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很郑重地。
“你知道么,你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她后面说的甚么我根本没注意听,只听那一句,我的头就一下子懵了。
这话有人对我说过。
第19章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了,没想到愈想忘就愈加忘不了。
我一直都觉得再也没有机会能见着他了。
毕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在天上,我在地下。
如果不是因为两天后,也就是七月底的这一天——
一大清早的我还没睡醒,就被老板的一通电话派出去送急件,车到三岔口,绿灯一亮,我就骑着山地准备往前蹬。
结果连看都没看清楚,眼前黑影乱晃,我就连人带车被撞出去老远,等我强撑着爬起来,发现手肘有点疼,我按了按,估计没伤着骨头,有个不算太深的口子往外汩汩冒血,胸前的公司名称都被盖了一半红印。
一个操着当地口音的男人走过来,气急败坏地对我开骂。“你他妈的想死也别往我车轱辘底下撞啊!有本事跳楼去!”
他的嘴一张一合,言词咄咄逼人,我却不出声。
周围过路的人也围上来一圈,看好戏似的来回瞅着我们俩。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只得扶起地上的车,转身准备走,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
“想走,没那么容易。”b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视他的眼睛。“那你想怎么样,除了钱甚么都好商量。”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你刮了我的前大灯,还有这块漆,光是回厂都得要个千把呢。这么着吧,我看你小子也拿不出那么多,就给我七百块钱了事,拿钱走人。”
“我没钱。”
这是实话,大早上的,也没来得及往身上揣钱包。
他挂着肥肉的脸剧烈抽搐,猛地上来给了我一拳。
我被打得一个趔趄,踉跄了几下才站住,抹掉嘴角的血沫子,还是那样硬板板的站着。
“你小子赔是不赔。”
“该我的我会赔,那个漆和灯都不是我弄的,我为甚么要赔?”
那男人恼羞成怒,又抡着拳想揍我。
我连早饭都没吃,挨了他那一拳,感觉头有点晕,想吐。
眼看着那拳都快冲到脸上了,我就算想躲也躲不了。
“你想干甚么!”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吼声,一个黑影挡在我面前接住了胖子的拳头,他往怀里一带,那胖子的手就被扭成了麻花,疼得他哇啦哇啦直叫。
生怕自己看错了,还刻意揉了揉眼睛。
是他。
除了龙芮,这世上能任性到嚣张的没几人。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就挨那儿让他打?”龙芮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圆润了一点,头发也长长了,还是那么漂亮。
哽了一大铅块似的在嗓子眼里,我没做声。
那胖子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你管甚么闲事,从哪儿蹿出来的!”
“我高兴,你他妈管得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打他干甚么!”
“他把我车刮了,把灯撞坏了,你说我打他干嘛!”
我插了一句。“刮的痕迹是老早的了,还有那灯,地上连碎片都没有,你凭甚么说是我弄的?”
胖子的脸涨成猪肝色。“就算灯不是你弄的,漆也是你刮的。反正得你赔。”
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理的人,我刚准备张嘴回他,龙芮伸手把我扯到他身后,泼悍地指着胖子的鼻子。“嘿,你这死胖子讲不讲道理,都说不是他弄的了,你他妈的还吠甚么吠!再说他手都伤成这样了,我们不跟你计较,你倒还当自个儿是恶狗,想反咬我们一口啊?”
“哟,看你一长得挺漂亮的小伙,没想到是个卖屁股的。你这么急着给他出头……”胖子怪笑一声,勾了勾小手指头。“该不会这穷小子是你这个吧?”
“是你妈!”
龙芮破口大骂,反手给了那胖子几拳,打得他口吐鲜血,直接趴倒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那胖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直嘟囔,直到龙芮威胁性地扬了扬拳头,他才麻溜地缩回车子里,夹着尾巴跑了。
看他这么漂亮一人,出手这么狠,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多呆,纷纷散了开。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停摆了很久的心开始再次运转。
他盯着我的胳膊肘,探来寻视的目光。“怎么样?流了这么多血,真不该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我有车,你先跟我去医院吧。”
我默默地踩上了自行车,勉强单手抓着车把,蹬了两下竟然还在原位,一扭头才发现他在后边拖住了自行车后座。
他看我回头,立刻瞪着俩眼。“你没看见我吗?”
“看见了。”
“那干嘛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跑。”
叹口气。“少爷,我在上班。”
他看看我衣服上的快递标志。
“你现在在送快递啊?”
“嗯,我还得赶着去送急件,去晚了要扣钱的,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他乖乖地松开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你现在怎么联系?”
“下次再说吧!”
丢下话,我就赶紧蹬着车跑了,留下龙芮一个人在后面大吼大叫。
“嘶,轻点……”我咧咧嘴,吸了口凉气。
“怎么搞的,摔这么大的口子?”锦香的眉毛皱得快要打成结了,用棉花蘸着酒精给我消毒,另一边还不忘数落我。“疼啊?该!谁叫你不悠着点儿骑。”
“没甚么,只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挂了一下。”
“谁的责任?”
我努力闪躲着她的眼神。
在她面前,我始终像个做甚么都不对的孩子。
“……是我的。”
“……”
她没再继续问,因为她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为甚么会说这些话。
有时候,我觉得她对我的了解,绝不仅仅像男女恋人那么局限。
我要是说上句,她立马能接下句,这一点都不夸张。
不知道为甚么,那本来应该是很贴心的举动,却让我感觉越来越不得劲。
有一种不论活在哪里,都能被人轻易看穿的不安。
缠好绷带后,她亲了亲我,然后靠在我肩上。
“我现在一个人住,租的房子蛮大的,甚么时候你搬我那儿去吧?也可以省下这边租房子的钱。”
她的眼睛像把钩子,想引我进去。
我低着头,没答话。
作为她的男朋友,女方先提出同居,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我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又说。“我相信你,所以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你呢?”
我却想起了那个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人。
“不用这么早,我们……才谈了几个月。”
“我同事的宝宝好可爱,弄得我都有点想结婚了。”她冲我暧昧地眨眨眼。
脸上火辣辣的,我结结巴巴地乱作手势。“应该……那个,要先……先结婚才生……小孩的。”
“远志,你还是处男吧?”
我的脸越来越红,轻轻地点了个头。
她咬着下唇。
“可是,我已经不是Chu女了。”
我并不吃惊,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孩交际范围总是比一般人要广阔些。
她抬头,眼睛里夹着某种希望。
“你会不会……”
“不会。”
得到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她笑得满足,很欣慰的样子。
抚着她柔软的长发,我在心里自嘲的笑。
我不会因此而看轻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抱有残缺的人。
你无法给我完整的忠诚。
正如同,我无法给你完整的爱情。
第二天刚一回公司,还没等喘口气,会计小张就扔给我一张便条纸,黄|色的小纸条上记着一个手机号码。
“有个人刚打电话找你,说是你朋友,这是他给你留的手机号,要你回来以后打给他。”
小张是个连片子嘴,哗啦哗啦地倒完又埋头忙自己的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奇怪的思忖,会是谁给我留的手机号。
二顺?
不能啊,他今年年初刚娶的媳妇。上回我问他,他还说没有来这儿找活儿的打算。再说,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公司的电话。
连续想了几个人,实在是想不出来。
跑到走廊上,我摸出IC卡插进机子里,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拔了过去。
手机是我找不到电话接业务的时候用的,我平常就用打市话最便宜的IC电话。
嘟了几下,就听那边有人懒洋洋“喂”了一声。
那个甜润、轻快的嗓音——
“龙……芮?”
我不确定。
电话那头突然来了精神。“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你还在外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