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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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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开口解释,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彷佛被人紧扣咽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该这样!不该是这样!他没有那意思,瓶中装的只是一般伤药,根本不会致命! 





  滚!想活命就滚!给我滚! 





  俊美男子朝他怒吼,声调似野兽负伤时的悲嚎,躺在他怀里的女子,丽颜在鲜血相映下逐渐死白,拚了命阻止他寻仇。 





  血染红的梦靥乍然消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字字句句,都是谴责。 





  那声音——是他该称姨娘、该奉为师尊的女子所有。 





  文韬,我将骁阳交予你,望你照应。你竟这么待他?这就是你报答师恩的方式? 





  不!不是!他—— 





  「不是!」一声惊吼!凤怀将突然睁开双眼,入梦的黑暗瞬间转为刺目白亮,扎得他一时承受不住,躺回床榻。 





  「文韬?」不确定他是否清醒,龙渊试探再唤。「文韬?」 





  花白疼痛的眼眨了又眨,总算看清站在床侧的人,凤怀将按着疼痛的额角,难受地低吟出声。「我怎么了?」 





  「你步出凤骁阳的府院没多久,突然毫无预警地昏倒。」 





  凤怀将接过送来的茶水,欲饮时,想起昏去前的事,急忙问道:「凤骁阳人呢?」 





  「他已领冷焰等人连夜离开雷京城。」 





  「是么。」凤怀将虚应,眼神浮动,面无表情地啜尽茶水。「殷若瞳死了对么?」 





  「……嗯。」谈及最小也最受他疼宠的皇妹,龙渊答得苍凉。 





  原以为已死在屠城之战的皇妹殷若瞳竟与凤骁阳有所牵扯,这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截至当时,他才知殷氏王族幸存者,除他与娘亲之外,还有他的小皇妹。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相见无法相认就罢,重逢之日竟也是死别之时! 





  「是我杀了她。」凤怀将看着双手,一脸平静地说出事实。 





  「不是!」龙渊急快否决。「不是你!你逼凤骄阳服的是一般伤药,并非毒药。」 





  「那你如何解释殷若瞳抢服下之后吐血而亡?」 





  「我……」他无法解释。 





  只为试探凤骁阳的伤药竟被暗中换成致命毒药,不但坏了原先的盘算,更害死他的皇妹!这当中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究竟是谁将伤药换成毒药,意图造成兄弟相残的局面? 





  今日若是凤骁阳服下毒药,凤怀将必定被冠上弟夺嫡的罪名;若瞳的介入虽抢救回凤骁阳的性命,却加深了两兄弟的间隙。 





  倘若凤骁阳有意报复……后果将不堪设想! 





  龙渊不停苦思,直到一双手臂勾他跌坐就近的床榻。「文韬?」 





  随后的吻堵住龙渊唇舌,让他不能开口。 





  「你不怀疑我?」热吻方歇,凤怀将贴着他的唇,低喃:「也许我暗中换了药,打算毒死凤骁阳,毕竟有他在,我就无法拿下东宫之位。」 





  龙渊摇头,否决他听来荒谬的自白。「那样做太明显了,以今日局势来看,你最担忧的就是凤骁阳有所损伤。」 





  「何以见得?」 





  「他遭遇不测,最有下手嫌疑的人就是你;为了避嫌,你甚至必须保住他的命。」 





  「我可以做得不留痕迹。」 





  面具下的眸定定锁着眼前男子,不得不承认:「是的,你能。」 





  「但你做不到。」在凤怀将苦笑之前,他续言道:「我还记得当年非台悬梁自尽之后,你病时梦呓的每一句话,凤骁阳也许不知,但我却很清楚。非台托孤于你,你不可能让她失望。」 





  「我已经变了。」 





  龙渊主动托起垂首的脸,俯身烙吻。「这么多年,谁能不变——记得么?这句话还是你说的,纵使如此,有些事不会改变,永远不变。」 





  「龙渊?」 





  龙渊敏捷翻身,立时上下颠倒,凤怀将被困在他与床板之间。 





  「忘记这件事。」一反素日顺从,他以霸道的口气命令道,边解下凤怀将腰巾,拉开他衣襟。「至少今晚,你只要记得我。」 





  裸裎的肩胸触及微凉的夜息,凤怀将忍不住发颤,胸膛因为轻啮,剧烈起伏。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要我……」 





  「别说话。」龙渊按住他额头,令凤怀将不得不仰首拉直脖子,露出喉间突起,旋即低头,吮咬住吞咽时上下一动的喉结;另一手,钻进未卸的衣衫底下,采迂回方式游走至腰背与臀股之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龙渊游移过的路径,皆留下足令凤怀将战栗的麻痒火热,与之前由他主导,强迫他龙阳交好的感受截然不同,燥火迅速燃起,所经之处知觉瞬间苏醒,比平日更敏感地体认到燎原的灼热。 





  光是手,就让凤怀将觉得自己遭烈火炙身,闷烧在体内的热无处宣泄,直到十指扣紧龙渊结实的肩膀,透过指尖导出,才让自己觉得舒服些。 





  搂住龙渊颈背的手上移到后脑勺,解开其上的束绳、卸下面具,凤怀将看见藏在其后的表情,恍悟他今晚的反常举动。 





  是了……他竟然忽略这件事,死的是他最疼的胞妹,他怎会不难过。 





  忘记这件事——是他对他,也对自己说的话。 





  凤怀将双手捧托龙渊的脸,自眼、颊、鼻一路逡巡至唇、喉,响应他的挑逗。「都忘了吧。」低喃后,凤怀将来回吻着龙渊的双眼,以舌为他拭去眼角似有若无的泪。 





  安慰人的反被安慰,龙渊停下爱抚的手,俯看让臊绯染红的俊颜。 





  身下的人朝他绽露微笑:「暂忘这一切,就当天下人都不存在,只剩你我,就只剩你跟我……不要想,除了我,什么都别想。」 





  「文韬……」 





  「难得你主动诱我失控。今晚,除了这件事,你什么都别想。」 





  知他用心,龙渊俯身重重吻住他,再度燃起情潮,意图焚烧理智,将彼此困在情欲的烈火中,什么也不去想,什么都不想…… 











  「喀!」的细响,惊醒纵欲后睡沉的龙渊。 





  眼睑微掀,睡前搂抱在怀中的人又不知何时清醒,独坐窗前,伸手在窗外,接下缓缓降至掌心的初雪。 





  凤怀将似乎没有发现他已苏醒,沈溺在思绪中。 





  在凤骁阳率人连夜消失之后,接连数日,凤怀将反常地夜夜向他索求,坚持与他相拥入眠,却每每在半夜清醒,一个人独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愣愣出神的凤怀将浑然不觉身后有人窥视,白玉面容彷佛戴上面具,空洞茫然,视线虽集中于一处,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视若无睹的眼、毫无情绪的神态,动也不动地僵在那;隐隐之中,却散发浑身绝冷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文韬?」他试探性地一唤。 





  凤怀将回首,朝他一笑,方才环绕他身周的诡谲氛围突地消失。 





  「你醒了。」语声轻且淡。 





  龙渊步下床,勾着外袍走向凤怀将,将他连人带袍,从后头一把抱进怀中。 





  凤怀将顺服地往后躺,横过窗外的手并未收回。 





  拉回他沾雪的手,龙渊将之握在掌心暖着。「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后该怎么做才好。」 





  龙渊仅虚应一声,不再多言。 





  不一会,凤怀将启口:「你真的相信我没有谋害凤骁阳的意思?」 





  「我信。」 





  「倘若今后我双手须沾染更多血腥,方能登上大位,你会如何?」 





  龙渊扳转怀中人的身子,与自己四目相对,在深长的沉默凝视之后,他托起凤怀将未回温的右手,吻过每一根指腹、指尖,最后压在颊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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