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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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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实如他所愿时,他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龙渊真的愿放下深仇大恨,甚至扬言要守在他身边? 





  面对这番剖心告白,凤怀将无法平静以待。 





  在政局中周旋心计之余,还得承受思念在深夜时分疯狂啃噬心灵的痛苦,几近枯竭的心神忽然遭逢如甘霖般的剖白,他怎么能不动摇? 





  「即使意味你终生不得以真面目示人?」 





  「我可以自毁容貌,甚至吞炭毁声。」他不在乎。 





  「不,不必!」凤怀将飞快打断他的念头。 





  「你答应了?」 





  仍存的理智迫他不得不作最后一着,逼退他。「你应该明白战场上的仗虽已终结,朝政的棋局却才正要开始。」 





  「我明白。」 





  「你更该知道,我必须登上大位。」凤怀将厉言追出,试图逼他离去。 





  他很清楚,龙渊并不乐见争权夺利。 





  「我知道。」江山因他揭竿场主,他这样做只是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到底——大撤大悟的龙渊已想懂这点。「你尽管施展治国才能,你的命,安心交我。」 





  最后一着所得结果仍是惨败,凤怀将愣了。 





  「你……」 





  「就算以身殉主,龙渊绝不推辞。」箝制的双臂一松,龙渊单膝点地。 





  俯视跪在跟前的男人,凤怀将心里百味杂陈。 





  以他的尊贵,不必做到这地步,却甘愿如此,这其中真意他当然明白。 





  然中原真的非他久留之地,若是让人发现前朝太子未死——不!眼前他该做的是挑衅,惹他发怒、逼他离开这个风云暗涌的政局。 





  之前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然而现在他却依自己的意志回来,决定跟随他,助他夺嫡。 





  倘若凤怀将够理智,应该拒他于千里之外,可是…… 





  残存的理智已作最后努力,剩下的,是不堪相思所苦,已乏力抵抗的真心: 





  「你……想留就留:要走,随时可走,不必知会!」 





  终究,凤怀将还是输给参透真相执意相随的龙渊,输给了自己想与之相守的欲望。 





  龙渊起身,戴上毡帽,垂落掩面纱帘,迈开步伐跟上。 





  一前一后,双影交垒,恰如一体。 





第八章 





  「要摆脱府内多如山的仆人,着实费了一点功夫,以致小弟姗姗来迟,失礼了,还望各位莫见怪——你哪位?」吱喳吵的碎言,终结在乍见厢房角落第四道人影之际。 





  晚到的举凡庸一头雾水,目光梭巡在座三人,手指着角落。「他是谁?」 





  已候多时的三人,其一径自啜茶,其二天性寡言,其三笑意盈人,自然又是解惑的不二人选。 





  「龙渊,怀将的贴身护卫。」和善的赤逢棠如是介绍道。 





  「看来凤世子对此人相当信任哩,才让他待在这听咱们谈话。」墨凡庸笑语,边落坐留给他的位子,笑意却染不上眼底。「能得你如此信赖,想必相识已久吧?呵,令麒,这人还跟你同姓,可见也大有来头是不?」 





  「吵。」龙令麒斟酒,入口前仅吐一字。 





  「啧啧,我可是为大伙着想,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何况这耳朵就长在房里头。」 





  言下之意再听不出就是愚人了。 





  「诸位慢谈,龙渊告退。」一拱手,龙渊飞身纵出窗外。 





  「哎呀!又没叫他老兄跳楼。」墨凡庸把玩酒杯,神态流星流气,乍见只觉轻佻;然,若细看,会发现他眸底的警戒并不亚于在座另三人。「万一摔死,我可赔不起。」 





  「楼高仅八尺,摔不死人。」凤怀将面露微笑,气定神闲。「别来无恙,诸位。」 





  「少来。」最晚到的人却是第一个发难:「你害惨我了,凤家世子、怀将老兄。可怜我这个昏庸的庶子吶!早知如此就不引荐你与我爹私下协商,如今你又暗使诡计摆他这一道,让他当不成皇帝,吃苦的可是我啊——他老人家皇帝梦碎,一肚子气无处发,全往我这飙来了,幸亏我够无能,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否则——此时此刻,大伙只能到我坟前吊祭,洒上三杯水酒,悼念一句呜呼尚飨。」 





  「辛苦你了。」淡淡一句,不见风雨不见晴,对他的抱怨压根没正眼瞧过。 





  「啊?就这样?」会不会太冷淡了啊?「我说怀将哥哥、凤家公子,咱们忙和近半年就只换得这四个字?辛、苦、你、了?」会不会太短了些? 





  「凡庸……」赤逢棠笑着拦下他哇啦不休的抱怨。「你别没那个心浮说损人的话。如今新朝初立,百废俱兴,没功夫让你闹场了;再者,如今新君未明,有心人想趁机挑动四郡内斗并非难事,总言之——」 





  「我明白。」双手投降,算他服了。「正事要紧对吧。既然如此,为何对三郡近日所为坐视不管?」质问的对象当然是凤怀将无疑。 





  「以你墨公子的聪明才智会想不通么?」被问的人淡声嘲道。 





  「我当然知道!」不服气,不服气!认识至今,没一次居上风! 





  「知道还问?」 





  「呃……」墨凡庸张大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蠢。」冷箭出自龙令麒的嘴,威力自然十足。 





  「哎呀呀……」墨凡庸佯声作势捧着心口,呈死相趴在桌上半晌,才正经抬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三郡之中,只有北武郡王暗地动作频频,东州、南阳两位郡王,与我爹交情颇深,之所以同北武郡王提出上凤骁阳为太子作条件,我想受前者说服的可能性居多。」 





  东川、南阳世子先后颔首,侃笑的目光齐投向墨家庶子。 





  看得墨凡庸又是心口疼痛,想不露惭色都难。「啧啧,真是糟啊,我爹他老人家这阵子的作为,就像剃头担子一头热,猛烧自家炉火,也不怕烫到自己的脚——真的很糟糕吶。」害他一介小辈跟着丢人。 





  「若不想你爹一败涂地,提点他适可而止。」凤怀将合起折扇,谈笑的口吻夹带足以抄家灭门的后劲。「我不希望即位之后,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弭平北武郡。」 





  冷汗滑过墨凡庸背脊,立起一阵寒颤。「你……是说笑的吧?」 





  黯黑的瞳因弯月似的笑藏在眼睑之后。「你说呢?」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向来嬉皮笑脸的墨凡庸,这会儿再也笑不出来。 





  「嗤!」冷笑,想当然尔,来自龙令麒。 





  「哈哈哈哈……」赤逢棠拍腿,笑得光明正大。「这是你第几回败阵了?」 





  掐掐手指,十根指头还真不够用。「我认输总成吧!谈正事、谈正事,不是说好要谈正事的么?」丢人的事就饶过他,别提了。 





  「的确。」赤逢棠敛起笑容,正色道:「怀将,除西绍外,你应知其余三郡亦有自己的问题尚待解决,四郡议政也不是长久之计,朝政一日不定,有心人士便多一日兴风作浪的机会,四郡郡王亦被牵制于雷京,不得擅离。」 





  「我明白。」凤怀将收回注视赤逢棠的视线,垂下眼帘思忖。 





  不多时,胸中已成定见,乌眸转向墨凡庸。「墨武是你爹,自然交你应付,务必让他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至于凤骁阳——」 





  折扇开了又合,发出「咯」的一声脆响,还视众人,轻吐余韵: 





  「这是我凤家家务事,不劳各位费心。」 











  吐不尽的鲜血,染红天人似的秀颜,俊美男子蹲跪在地上,怀里紧抱一名几乎被血淹没的女子,赤裸裸的恨意,随着瞪视他的眸光而来,夹带欲将他撕裂开来以报血海深仇的浓烈杀意,笔直看着他! 





  他想开口解释,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彷佛被人紧扣咽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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