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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之词每每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也记得有些栩栩如生的形象描绘可以加以使用,
例如《失乐园》中的几句诗,就维妙维肖地形容了空中侦察的情景: 彼时撒旦,
正沿冥夜这方的天墉而进,身挂在鸿蒙气里,半暗微明。
然而我不能以这样的颂歌来美化纳粹德国的恶棍及其元凶。即使把希特勒比作
撒旦,不也就意味着他曾经是一个天使吗?因此,我割舍了可为一个篇章的结尾添
姿增彩的褒扬颂美之词,代之以低调的平铺直叙的散文词句。
同样,阅读这本书也面临着一个问题。许多情报活动是异常体面的。它们只不
过是来来往往地传送纸片。可是读者必须时刻牢记,在希特勒的德国,这些活动是
在双重恐怖背景下进行的。一个背景是战争本身,战争的现实,虽说有威武雄壮的
军事检阅、铮铮闪亮的勋章奖牌、使人悦目赏心的电影镜头般的爆炸场面,但更多
的是父亲和儿子在流血,在变瞎,在受冻,在挨饿,在死亡。另一个背景是纳粹主
义,它的最终现实,不是见之于高速公路,而是见之于毒气室里被屠杀的无数良民
百姓。
因此,这本书的色彩不是姹紫嫣红,它的声音不是喇叭的鸣奏,它的形象也不
是光耀夺目。这本书的色彩是暗淡的,是纳粹党的色彩,是污泥的色彩。它的声音,
是人的肢体被炸断时发出的惨叫,是党卫队的机枪先朝着母亲,后朝着她们的孩子
扫射时孩子发出的哭喊。它的形象,是从死者脚上拔下的鞋子堆成的小山,是那瘦
骨嶙峋、呆若木鸡的俄国战俘,是戴着黄五星的小男孩在举着他的双手。在一本描
写德国情报活动的书中,这些情景不大突出,但它们是绝不会被忘记的。
许多人为本书提供了帮助,常常只是充当我的意见的共鸣板。有些人特别热情,
我愿借此机会谨向他们表示谢意。
首先是牛津大学圣安东尼学院院长及其同事,两年中,他们盛情接受我为高级
研究员,使我在与给人以启迪的各界学者的多次谈话中获益非浅。尤其是德国问题
讨论会主持人安东尼·J·尼科尔斯,他不仅为我联络了友谊,而且给了我启发。
当时的图书馆管理员安妮·艾布莱,允许我在她那儿进行研究,查阅当时还未编目
的约翰·惠勒—贝内特爵土收集的作品。
牛津大学现代史钦定讲座教授H·R·特雷弗一罗珀,自始至终指导这部作品
的论文答辩,使它非常成功地被接受为哲学博士学位的研究课题。我对他的鼓励深
表感谢。
现任牛津大学万灵学院战争史齐切利讲座教授迈克尔,霍华德,加深了我在军
事史许多方面的知识。尼古拉斯·雷诺同我就德国军队问题进行的无数次讨论中,
同样扩大了我的知识面。蒂莫西·w·梅森开拓了我的眼界,使我看到了德国历史
中我连想也没有想过的那些方面的内容。
拉迪斯拉斯·法拉戈诚恳地把有关谍报局不来梅前哨站在英国和美国间谍活动
的档案的珍贵缩微胶卷借给我。戴维·欧文向我介绍了许多的珍贵资料,不是他,
我绝不会看到这些东西。
我在弗赖堡军事档案馆的一年研究期间,该馆工作人员不仅向我提供了大量文
件,速度常常很快,而且为我带来了友谊。我的顾问赫尔穆特·福威克特别热情。
提供帮助的还有弗里德里克—克里斯琴·斯塔尔,格尔德·桑德霍弗,艾尔弗雷德·
博特拉,汉斯约瑟夫·梅尔雷弗,马丁·齐格尔,伍尔夫·诺克,埃里克·克罗克,
罗伯特·莫泽和奥斯瓦尔德·宾格。
在哥伦比亚特区华盛顿国家档案馆里,罗伯特·沃尔夫档案室总是效率卓著。
帮助它和我的是约翰·门德尔松、乔治·瓦格纳、约翰·泰勒和蒂莫西·南尼格。
在保存军事史料的军队中心,莫里斯·马特洛夫、查尔斯·麦克唐纳、德特马·芬
克和汉纳·蔡德利克总是有求必应地供给我资料。
当我在柏林文件中心进行研究的时候,沃纳·皮克斯和已故的理查德·鲍尔给
我提供了极大的方便。研究前谍报局成员的工作小组里的弗朗兹·索伊伯特慷慨地
为我提供了许多人的住址。前军人和文职人员中,无论是情报界还是非情报界的,
有许多人答复了我的信件,并且同意我进行采访,其中我要特别感谢格哈特·马茨
基将军、瓦尔特·瓦尔利蒙特将军和海因茨·博纳茨上校。格尔德·布朗施博士给
了我许多独到的见解。
如果没有纽约公共图书馆的资料,这本书将大为逊色。
同样,如果没有该图书馆弗里德里克·刘易斯·艾伦图书室(我曾在该室作过
研究)的友好态度,我也将困难得多。我满怀感激铭记着我的笔友的支持,他们是
:罗伯特·A·卡罗,苏珊·布朗米勒,约瑟夫·P·拉希,南希·米尔福德,劳
伦斯·拉德,戴维·洛,沃尔德马·汉森,鲁思·格罗斯等等。
我常常感谢我的打字员埃德加·斯特彻魔术般地把简直难以辨认的草稿,打成
清楚、整洁甚至漂亮的打字稿。
我感激所有这些人。我对我妻子苏珊的感激之情,更是三言两语难以表达,她
一直和德国将军们以及布满灰尘的文件打交道,自从我们结婚以后,她在情报方面
给我出了许许多多的好主意。
戴维·卡恩一九七七年九月于纽约大内克注:①‘霸王行动”是盟国军队越过
英吉利海峡进攻欧陆的作战行动的代号。——译者。
1。德国在美国的间谍活动高潮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二,下午四点钟左右,1230号潜艇的螺旋桨
开始转动了。潜艇从黑压压的大西洋海底慢慢地爬了起来,附近就是美国缅因州的
海岸。潜艇还没有冒出水面,就不再往上浮了,而是朝北驶向美洲大陆,也就是它
这趟秘密使命的目的地。
海面越来越黑,风在呼啸海在吼。气温一直停留在摄氏二十一、二度左右。几
小时之后,潜艇艇长、二十七岁的汉斯·希尔比希中尉,从潜望镜里看见了灯塔射
出的大片光芒。虽然是在战时,这些灯塔仍然在导航。它们指引着希尔比希把潜艇
驶进五英里宽的弗伦奇曼湾口,弗伦奇曼湾是一个深水海湾,海湾的两岸距离十英
里宽。借着晨曦,希尔比希驾驶着潜艇,向着湾口的蛋岩前面的红色罐形浮标航道
驶去。潜艇的左岸,荒山岛上群峰突兀;潜艇的右岸,大陆的山峦朦胧可见。1230
号潜艇一直躲在潜望镜深度上,从巴尔港的海军巡逻基地和对岸冬港的海军预备队
的小型基地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过去。虽然上涨的海潮在推波助澜,希尔比
希仍然以每小时一至二海里的速度航行着,一路经过蛋岩、铁封岛、波卡宾群岛、
霍普岛和黄岛。大部分航道水很深,超过二百英尺,只是在一个危险的地方,暗礁
离水面只有五十四英尺。当他绕过湾口一连串岛屿中最后一个岛屿的时候,他把潜
艇调头面向西北,以便靠近内湾的中心,然后他让潜艇沉到湾底的污泥里,等着天
黑。
潜艇里冷得结冰。为了省电,希尔比希关了暖气。四周静悄悄的,官兵默不作
声,只有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才讲话,然后又尽量保持寂静。虽然潜艇周围都
是敌人的土地,艇上却洋溢着自信的气氛。水手们吃苦耐劳,训练有素,希尔比希
觉得他的各项准备工作做得相当仔细,保证不会出问题。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二
十九日,星期三。黄昏的时候,趁着天尚未黑,希尔比希让潜艇浮到潜望镜深度,
向位于海湾上方、伸出到海里的克雷布特里尼克半岛靠近了几英里。然后他又把潜
艇沉到湾底。 潜艇里,有两个人在悄悄地忙碌着。他们脱下七个星期来未曾离
身的潜水艇制服,换上便衣。他们从一个扁皮包里的六万美元中取出八千美元。这
些美元是用棕色的纸一捆捆地包着的。他们把取出的钱平分后,各自把厚厚的一叠
钞票塞在钱包里。然后检查好航空手提箱里的东西。他们讲的是英语。一个是地道
的美国腔,另一个带有德国口音。他们有一个十磅重的包裹,里面有一台从大西洋
一路带来的显微镜,带不带这个包裹呢?他们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还是留下。
大约晚上十点钟之后,希尔比希再次开动发动机,让1230号潜艇升上来,直到
它的闪光发亮的驾驶指挥塔恰好冒出水面为止。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