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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越是被信任,就越不敢懈怠,《焦点访谈》年年获奖,整个团队也赢得了光荣,能有机会在舆论监督的前沿工作,这是我们的幸运。《焦点访谈》的公众来信从一个个角落向我们涌来,这些信盛满了百姓托付,倾诉着不平和委屈,表达着愤怒和困惑,也寄托着热切的期望。在那些信的落款上往往写着:托付你的人。每个到《焦点访谈》工作的人,第一课就是看观众来信,这不但是为了寻找节目线索,更是为了了解国情和民情。有一些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就是在看观众来信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国情,学习当记者的。但是电视台不是信访办,我们所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我们能做的和观众期待的,还有很大的距离。《焦点访谈》每天有两千多条线索,它带给我们沉重、无奈,带给我们负疚,我们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但是,既然选择了《焦点访谈》,就得承受它,这是责任。职业道德的点点滴滴,就渗透在这其中。
让“民工荒”来得更猛烈吧
屠志娟
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世界里,衣着寒酸、乡音浓厚的打工仔除了靠卖体力获得为数不多的现钱外,得到更多的却是城里人的白眼。哪里有小偷小摸的事发生了、重大节日到来需要社会更加稳定的时候,人们才会想到他们;可就是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些在家里也是有爹疼有娘爱的农村孩子们在城市里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更不会有人担心,一旦有一天这个浩浩荡荡的劳动大军里少了其中的几个会怎么样。
直到有一天,我们听说总理大人亲自给民工们讨工钱了,再往下来,又听说越来越多的民工摞了挑子,大把大把的企业招不到人来刷胶、粘鞋底子……我们才知道,事情严重了。
于是,一夜之间,“民工荒”成了众多媒体最青睐的关键词,各路专家也开始批判过去的种种不公并着手研究对策……
大家都忙,《时空连线》自然也不能闲着,领导说了,这么重大的社会问题,我们不关心哪成?一句话,我和董汉卿即刻赶赴民工“荒”得最厉害的珠三角。
长话短说,今天不讲拍摄过程,只讲一个小故事,这也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这么主动地和这么多的民工套近乎。
我们最终选择的一个拍摄地点是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的一个劳务大市场。周末的时候这里有现场招聘,而我要从前来求职的民工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例子做我们片中的主角。
故事就发生在这一天……
“你好,是来找工作的吗?”我的提问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并开始上下打量我。
“啊,是这样的,我是一个记者,能和你聊几句吗?”我的微笑似乎让对方有所放松,“今天来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啊?”……
编导手记(3)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开场白。为了找到一个经历、形象、表达都符合条件的例子,同时又不给对方带来太大困扰,我一个人,没带摄像、也没带有台标的话筒,厚着脸皮开始和招聘会上每一个稍微看上眼的人对话。只是我没想到,这一聊竟然就聊了几十个人,直到——
“你好,我是个记者,能和你聊聊吗?”
“噢,你刚才已经和我聊过了。”
“啊,真对不起,不好意思。”
哎,真丢人!不过,这次与民工的“亲密接触”还真是让我感触颇多。
虽然每一次开口前我的脸上都会堆满善意的微笑,也没带什么拍摄设备,可我发现还是有很多人会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转身、使劲低头、脸红,这和那些经常会三五成群、挽着裤腿在收工的路上高谈阔论、高兴了还会向城市里的漂亮姑娘吹口哨的经典民工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这一刻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触动,他们中的很多人是不是曾经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和维护自己的尊严呢?而他们的举动在大多数城里人看来却是粗俗的,只是粗俗。我们认为他们伤害了我们的尊严,却很少有人会想起当我们用鄙视和厌恶的眼神去看他们时,又是否考虑过他们的尊严。在这个招聘会场里,我的尊重换来的是他们的坦诚,你会看到他们善良、朴实、甚至是腼腆的那一面。虽然有的人刚开口就知道他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可我还是愿意和他们多聊一会儿,听听他们的故事。然而,这其中的绝大多数却是让人心酸,甚至是不愿听到的一面:微薄的却又经常被拖欠的工资、无休止的加班、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挤住在一间宿舍、“吃的连狗都不如”,虽然这种表达有些极端,可却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愤怒。
“在过去的十二年中,珠三角地区的月平均工资只增长了六十八元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调查报告让人汗颜,当我们在感慨“钱越来越不耐花,怎么一百块钱破开后很快就没了”时,这六十八块钱对于民工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看到招聘广告上关于“吃苦耐劳”的招工要求,听到一些老板为如今的民工们“不能吃苦”了而大发牢骚,不由心发奇想,如果也像电影《甲方乙方》中那样,让这些大小老板和民工们换个位,不用长,几天就行,也许到那时,这些发牢骚的人就会从骨子里明白“吃苦耐劳”的真正含义了。如果这只能是一个幻想,那就不如让“民工荒”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相信,“荒”到一定程度时,自然会有人急着跳出来,给民工们安排一个更好的出路的。
与神话较量的人(1)
我在网上读到的一个质问有代表性——“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记者,你怎么可以这样问刘姝威?”那么,刘姝威又是谁呢?朴实的刘姝威是一个有良知、有勇气、说真话的学者,但一不小心,刘姝威在我们的节目中就成了一个与恶势力作斗争的英雄了。这同样不是我们的本意。我问过刘姝威,如果知道六百字的短文会让她陷入如此的困境,她还会不会写,还会发表吗?刘姝威肯定地说:“不会。”她说,她那么在意崔北玉如何得到印有机密字样的内参,她关心泄密已经远胜于关心蓝田本身。所以我不认为她是个英雄。
《新闻调查》播出的《与神话较量的人》在社会引起强烈反响,因为学者刘姝威用六百字短文破灭了蓝田的神话。
《与神话较量的人》播出前后的这些碎屑
王 志
采访刘姝威,最初并不是为了在《新闻调查》播出,而是要做一期一对一访谈的样片。做样片,刘姝威也不是首选。按制片人赛纳的意思,样片的访谈对象应该是一位谈话能撑得住四十分钟的新闻人物。我拉了一个名单,从“泼黑熊”的刘海洋到徒步宣讲预防艾滋病的刘子亮,从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号称“共和国杀手”的刘家琛到反腐败的代名词刘丽英……但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否了。关注刘姝威纯属是因为“蓝田事件”的热度,而刘姝威是否行,我心里也没底儿。但“学者”六百字短文“破灭神话”这些一闪而过的字眼足以让我们决定试一试。我们很清楚,“蓝田事件”是一个正在进行时态的新闻事件,莫衷一是,扑朔迷离,播出的风险不言自明。但既然做样片,胆子和步子似乎都可以大一些,所以,我们决定联络刘姝威。
联系刘姝威并不容易。虽然她的名字在一段时间使用频率很高,但真找她时才发现,刘姝威蒸发了,惟一的线索是报道过蓝田事件的《财经》记者康伟平。康伟平告诉我,刘姝威压力很大,早已闭门谢客,不愿意再接受任何采访,电话号码也不能告诉我们,因为她与刘姝威有约在先。但她答应,把我们的意思转达给刘姝威。
关键时刻,脸熟的确能蒙事儿,信不信由你。刘姝威在电话里第一句话就是:“我看过你的节目,我们可以聊一聊,但我不同意拍摄。”我说:“行,不拍,聊聊。”但不拍行吗,不拍我找你干嘛,不拍我的工作等于零,我想。我记得那次电话我主要说了两层意思,一是蓝田事件留给我们许多疑问,我们好奇,但我们关注这件事不是为了猎奇,而是觉得它是有价值的;第二,我们是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