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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为氏。……"
“这么说,我们并非九黎族的后裔,而是唐尧的后代了?”
“也可以这样说,我们查过姓氏郡望,黎氏最早居留地为京兆郡,就是首都长
安的直辖区,汉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将掌治京师的右内史改名为京兆尹,
下辖12个县,相当于今天西安市以东至华县一带地区。……”
“噢,那就是黎氏的老家了?”黎东辉感慨地说,“那是3000多年前的记载了,
至于公元981年越南的前黎朝那是2000年以后的事了。……”
为了使黎东辉怀念他的故土,我把带来的一册袖珍中国分省地图给他留下。他
表示深切地感谢之后,毫不推辞地收下我的馈赠。
午餐后,我在黎文英的床上作短暂的休息,这是黎东辉的安排。我发现他的酒
喝多了,急于交谈是不合适的!
我睡了大约半个小时,听到有人轻轻走动,我坐了起来,看到阿娟站在门口,
显然,她有话要单独跟我说,这使我惶悚莫名,如果她提起和乔文亚的关系并要求
我作某种帮助时,我该说些什么呢?
“阿叔,你不睡了?可要水洗脸?”
“不,不用了……”
“我阿爸大约三点钟才能起来,……”
阿娟预示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好等。她的用意很明显,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交谈。
“你进来坐吧,”我不愿让她为难,便主动发出了邀请。
她落落大方走进来,坐在床边的竹椅里:
“阿叔,你怎么不让乔干事陪你来呢?他的越语很好!”
“噢,他的工作可能很忙,听说你爸爸能说汉语,我就不麻烦他了!你们认识?”
我立即觉得后面这句话说得很蠢。本想装作不知道他们的事情。
“阿乔是个优秀的中国青年,……”阿娟脸色一红,“我们是好朋友。”
“噢,你们工作上总是有很多联系的,乔干事离开友谊办公室后,你们在一起
工作的机会肯定少多了。……”
我打定主意跟她绕弯,避开他们的爱情。
“C支队工程快完了,完了就回国,是吗?”
“当然,即使不完工,部队也是会轮换的,至于某些同志,随时调回国内的可
能性都有,”我认为这种预防针打得很及时,“听说你文英哥也要很快从南方回来
轮休的吧?”
“是的,按规定,大约还有一个月就该回来,可也说不准,若是遇上什么特殊
任务,那就会推迟。……阿叔,你能等到我阿哥回北方来吗?”
“能!我要在这里住三个月哩!”
“那真是太好了!你能常来看我们吗?”
“能!当然能!若不是你爸爸行动不方便,我还想请求他陪我去看看奠边府呢!”
“那有什么难?坐车去很方便的,那是1965年的10月,中国有好几个作家到奠
边府去访问,阿爸还给他们作过奠边府战役的报告呢!”
“噢,是哪些作家?你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我只记得一个女作家的名字,她叫菡子,我当时就很佩服她,她们到17度线
去访问,美机炸得那么厉害。文英哥也给他们作过报告。……”
“菡子,我认识她,新四军的女兵嘛。……”那时赴越是保密的,我不知道还
有谁来过。
阿娟却执拗地直奔她的话题,但又不好直说,只能耐着性子往上面绕:
“阿叔,你喜欢越南吗?”
“当然。不过,越南的气候,我还很不适应,闷热潮湿,出国前,听说美国飞
机狂轰滥炸,到处是一片废墟,害怕蚂蝗、蚊蚋、毒蛇、大蟒,还有构端螺旋体病,
他们嘱咐我起床时,要看看鞋里有没有毒蛇。……听说有个文工队的女同志看到一
条花斑蛇吊在竹门上,吓得昏了过去!……”
我说得有点夸张,逗得阿娟哈哈地大笑:
“阿叔,哪里有那么可怕?越南人不是千年万载地活下来了吗?”
“是啊,人人都说家乡好!不管在什么地方,住惯了就觉得好!”
我们两个就这样不成不淡地绕弯,就是绕不到他们之间的爱情上!阿娟耐不住
了,她坦直地问道:
“阿叔,若是有人喜欢了一个人,她能跟他去中国吗?或是他能留在越南吗?”
“我看不能!”
“为什么?”
“中国有个牛郎织女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我听我的祖母说过!”
“他们为什么不能相见?就因为中间隔了一条银河!”
“可是有善心的喜鹊为他们搭桥!”阿娟以乐观的声调掩藏着某种潜忧。
有一种愧疚在我心头微微悸动。阿妮那莹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诚敬的光彩,希望
我像善心的喜鹊那样助他们一臂之力!
“阿娟,喜鹊是搭不成桥的,你愿不愿意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当然愿意了,你快说!”
我按着我的早已既定的导向,一边说一边编织并不存在的故事。
我说:从前有一对青年男女,在山林里发生了爱情,两个人真心相爱,表示海
枯石烂也不变心。他们两人日夜窃窃私语,按照自己的心愿设计了美好的前程。……
我看到阿娟带着一种兴奋的震骇,直直地盯着我,目光里闪射着某种敬畏,她
似乎无法理解我说的故事,怎么能跟她和乔文亚的恋情那么相近,就是连那双男女
的形象和最初的相识也像是他们!
我说这两个青年人迷醉于一种狂烈的热情,却忽视了脚下的不稳固的根基。在
他们爱得如醉如痴的时分,袭来了一阵疾风暴雨。这时,他们忽然惊骇地发现,脚
下的山体突然崩裂开来。而且中间的裂隙越来越宽。……如果他们两人死不分手,
互相扑去,那就必然落进万丈深渊跌个粉身碎骨。如果……
“不!”阿娟绝望地打断我,激动地争辩说,“这个故事是你临时编的,多么
可怕的悲惨的故事啊!……”
“你怎么知道是悲惨的呢?”我淡然一笑,“我的故事还没有完呢,中国有句
谚语叫不受磨难不成佛,没有挫折的爱情没有价值!”
她不相信地点点头,期待着我的故事的结局。
我既不让她绝望,也不让她抱过大的希望,这是我的准则。
我说,这两个青年人只能隔崖相望。咀嚼着相恋的甜蜜和痛苦。他们互相倾诉
着相恋之情。
“是不是上帝在考验他们的爱情有多么忠诚?”阿娟竟然来补充我的想象,在
我还未编完的故事里加入她的愿望。
我说是的。不只是考验他们的忠诚,还考验他们的坚忍。因为世上的真情不少,
坚持始终的不多。上帝要看他们谁能信守誓言。也许男的耐不住孤独,首先转身离
去,也许女的首先转身走开,也许他们两个都悔悟过来:“既然不能相聚,那就相
约分离,谁也不能怪谁,只怪那裂开的山崖。”
“这就是结局吗?”阿娟脸上漾起凄怆的神色,“这个结局可是最坏的!”
“不,还有两种不同的结局,”此时,我觉得我的理智和感情已经溶为一体,
跨过了我和乔文亚谈话时设想出的不可逾越的樊篱,思想清晰起来,我说,“这两
个青年人各自分离后,战胜了撕心裂肺的悲伤,重又走上了各自的行程,男子又遇
上了一个更加美丽温柔的姑娘;女子也遇上了更为勇毅英俊的武士。……啊!结果
两人都同时赞叹:‘生活真是变化万端又分外美妙,原来所失去的并不过分可贵,
现在才是我们的最佳归宿!’……”
“不!我并不认为是最佳归宿,”阿娟虽然略显伤感,却不那么绝望了,“你
还是说说另一种吧!”
“那对青年男女隔崖相望,互相倾诉着忠诚的爱情,这些真诚的流露,感动了
上帝,那上帝双手一合,那断裂的山崖又合了起来。……”
“这才是最佳归宿!”
“你不能过分乐观,他们也有一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遗憾,因为上帝的考验
时间不会太短,当他们重新相聚时,两鬓已经花白了!”
阿娟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听见醒来的阿爸已经向我
们走来。
(三)边界战役
黎东辉一边吸烟一边指着边界战役向我介绍为什么不打高平打东溪时,我还老
是走神,一心想着我和阿娟的谈话有什么疏漏,那个临时编的故事会给她带来什么
后果。无形中,我已经介入乔文亚和她的命运,关心他们的悲喜了,黎东辉的声音
却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中国同志对越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