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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书往往被某一个不知道其价值的人击锤买得。
我的图书馆中的许多书都是在这样的场合以非常少时钱 购得的,
而它们的实际价值远大于此。我记得我那本第一版的包斯威尔的《科西
嘉》,漂亮的旧小牛皮,上有题献“给苏格兰的马里沙尔伯爵阁下,作
为诚挚的敬意和感情的标志 作者詹姆斯?包斯威尔。”这只花了我一点
钱。如在伦敦的话,会向我要价二十镑,而我也会照付如仪的。
有的人始终在各拍卖室里出没。我却不。我得赚钱养家,而我的钱
来得很慢。此外,各种各样的竞争风气又将我引入歧途。在至少买下一
本书(通常一大本)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拍卖室,而这本书最恰当
的名字应该是:《他拿它干什么呢?》
没有一个藏书家可以没有自己的藏书票,而一张藏书票一旦插在一
本书里就永远留在那里了。一个优秀的藏书家的藏书票成了某种保证,
它给书增加了几分趣味和价值。
我曾仔细研究过一个朋友的藏书,注意到他没有藏书票,就问他是
什么原因。他回答说:“选择一张藏书票是太严肃的一件事情了。”诚
如斯言。如果不是我的好朋友普林斯顿大学的奥斯古德帮忙的话,我将
永远不可能得到一张完全适合我的藏书票的。几年前奥斯古德在我的藏
书室里就约翰生的微妙评价进行研究。他注意到我写字台上用红笔画的
草图,就问我:“这是什么?”我叹了一口气,回答说:“这是我刚收
到的从伦敦寄来的藏书票构图的清样。”我在先前一封信里曾正确无误
地描述了我所想要的——有关的藏书票应严格按照十八世纪的风格。我
要求画面上有舰队街,背景是坦普尔栅栏。在画面处理上应简单端庄。
寄来的确是航队街以及其它种种的一张草图。图上有纹章饰带和花饰,
蛋形和箭形图案,以及鸢尾花形纹章——几乎应有尽有。总之,这是不
可能被接受的。“让我看看我能做些什么,”奥斯古德说。
那天晚上我回家时,有一张精巧的铅笔草图在等着我,每个细节均
完美无缺:舰队街和街上的旅馆招牌,背景是坦普尔栅栏、约翰生和哥
尔斯密,后者指着招牌,淘气地说:“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名字会同这些
混在一起。”我感到很高兴,我有理由高兴。我们花了一点时间讨论选
择一条合适的座右铭,后来选了包斯威尔的一句话:“先生,我最喜爱
的是文学的传记部分。”最后,草图送给了波士顿杰出的书本签条雕刻
师西德尼?吏密斯。
我喜欢大学教授。我必须从一位富有的老叔叔那里继承这一癖好,
不幸的是,我从他那里继承得来的仅止此耳,但他对教士也有类似的癖
好。如果让一个人,不管怎样愚笨,搞到一张将衣领朝后穿的许可证的
话,他就会有把门开得大一些,将桌子搞得宽一些的奇怪想法。我常想,
如果他遇到其地位允许他将教士的礼服反穿的一位牧师的话,他会怎样
欣喜如狂而起劲地投身于实现他的设想啊。
我对学者的癖好犹如这样的一种怪念头。对藏书家来说,学者们通
常不那样勤勉。他们写书(如果能够的话);我们买书、读书。我毕生
的好朋友费利克斯?谢林(在英格兰他应是费利克斯爵士)比其他人都
宽厚。他的《伊丽莎白戏剧》一书使他在学生中成为著名人物,但我家
的那本书却连边都没有裁开过,我甚至担心这本书很可能还没有打开
过。坦率地说,这本书太学究气而无法欣然读之。我有时想,正是我的
反对才使他在后来的书《莎士比亚时期的英国文学》和《英国抒情诗》
中明显地采用了较流畅较吸引人的风格。即使如此,他还是显示了他能
同样熟练地应用学者的和浅显的两种风格。如果他喜欢的话,他可以像
英国十六世纪时候的人那样道贺致词。
有一天,我的朋友廷克送给我一本他所著的《约翰生博士和范妮?伯
尼》,书上题了词,打那以后,我才不再怀疑那出名的书籍索引的故事,
《J。S。米尔〈论自由〉和迪托〈论木棉〉》。我从廷克的书里读到下面
的一段话,因而知道他一直在取笑我书生气一般的癖好:
这本书是第一版的书,未经裁开,未打开过,现由作者鉴字证
明。
昌西?布鲁斯特?廷克
现已知道没有一本首版书还保持原样。在有关教皇亚历山大的
条目中(索引第一百十一页),原来印的是“教皇亚历山大一百十
一世”。
假如这一大错——聪明的说法是这“一点”——在第二版前没有被
改正的话,这一本书该值多少钱啊!
几年前一个夏天的早晨,一份从伦敦来的电缆电报打断了我的工
作,电报显然用的是事先约定的密码,尚未翻译过来。当电报送给我时,
我发现它无需翻译,当然如果其他人因此感到迷惑的话,我也毫不奇怪。
电报说,“约翰生 市场 字典 四十镑 赫特”。这份电报十分清楚地向
我表明我的朋友赫特花了四十镑买了思罗尔…皮奥泽的那套两卷对开本
的约翰生词典。我汇去了钱,及时地收到了书。在其中的一册书中夹着
一封给思罗尔的亲笔长信,对业务管理问题向他提一些有益的忠告。
我想,很可能你每年都会尽力为来年存上八千镑钱。在需求并
不增加的情况下,不断追求表面上的光彩。这种年复一年的状况谅
必不会为保持家庭富足的良好愿望,或者对惠特布雷特的过度奢望
提供什么机会。现在就停止存钱吧,这样你会更踏实些——如果看
上去不再存钱一段时间是值得的话,再停止一些年,以后你会不断
地有一种安全感。
约翰生的信,和他的谈话一样,洋溢着智慧。其中有许多像老古话
一样易懂。范西?萨姆?约翰生,伟大的辞典家,写信给思罗尔太太,
请她回来照顾他,他说,
呼唤而来,
呼喊而来,
带着美好的愿望来,
或者根本就别来。
我有三十到四十封约翰生的信,包括那封他描述的(她称之为)“动
物园”的信——那些老人或太老、或太穷、或脾气太暴躁而找不到栖身
之处。他写道,在家里,我们相处得还过得去,但是没有爱情。威廉斯
恨所有人,莱维特恨德斯莫莱因斯,不爱威廉斯。德斯莫莱因斯恨威廉
斯和莱维特。波尔谁都不爱。
但是我必须小心一些才好。我下决心不说那些使别人怀疑我是约翰
生狂的话,但是我承认事实确是如此。我拥有包斯威尔所有的书。哪一
版的?任何版本的。我全有。而首版书由于个人的愿望封面都未裁开;
供陈列用的那本插图过多了。伯克贝克?布尔版的书以及三十年前我第
一次读过的廉价的博恩旧版本作参考书,我已把它们全背了下来。是的,
我肯定可以像莱斯利?斯蒂芬那样说:“我爱好读书从包斯威尔的《约
翰生传》开始,将以此书结束。”
(赵台安 赵振尧 译)
[瑞士]赵淑侠
书房天地大
欧洲一般民房的特色是高高长长窄窄的一小幢,上面一个尖尖的
顶,远看宛如小教堂,不像美国的平民住宅,多半往宽处发展,看上去
是平平的一片。
我家的这一幢,一共不算大的五间房,分布在三层楼上,昔加上地
下室和车房,就得算四层,其“修长”的程度可想而知。
第三层除了贮藏库,只有一间阁楼屋。初搬来时一共两口 人,用
不了许多地方,就把它空着,后来孩子出生,人口增多,才渐渐派上用
场。先是置放闲杂东西,再做烫衣室,最后终于沾上文化气息,升级为
书房。
原来的书房在二楼,玻璃门外的阳台对着斜斜的小山岗,视野美好,
光线充足,强似冬冷夏热的屋顶间。书房由二层升到三层,套句官场的
术语说,是明升暗降。
阁楼间的墙壁是斜的,为了利用地形,特制了高矮不同的几个书架,
画册放这边,小说放那边,古文类放上边,某类又放下边,最初颇是有
条不紊,每本书各居其位,往后越买越多,看过书又懒得归还原处,就
弄成了密度太稠拥挤不堪的混乱局面。如今是地上、椅子上、书架书桌
上,无处不是东一堆西一堆,俨然七八座大山。
书房搬上来有些年了,最初却得不到我的认同,写稿情愿在别处。
每天早上诸事既毕,就坐在饭厅里放缝衣机的小几上写起来,很多文章
便是那么出产的。直到有一晚去关阁楼间那两扇不算大的窗子,忽见一
轮淡淡的素月高悬于漫着薄雾的天空,茫茫静夜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