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2007.1-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风雨围逼的寂夜,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咱们一起的日子。我不是指与你和修三人共处那会儿,而是指与你在南部山区、在海岛的那些交谈。你那个奇怪的住所,那个有巨大顶盖的山半腰的石窝,真是神奇啊,这让我想起一只鹰,一处鹰穴。我能想像山雨扑来、雷电交加时的情景。那时你大概能听到山野狼号。你那儿缺一个好帮手,可惜这个人未能平安抵达。我得告诉你这个不幸的消息:他在半路上被拦截了。
  我理解他的处境所有在山地和平原无法立足的人,我都引为兄弟。可是,我仍然怀疑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旱魃”,害怕它隐含的灾难。这也并非你的希冀。你不屑于空谈,更不愿陷入任何泥淖。探索、勇气、劳作,这是你的信条。
  你知道,我一直渴望过一种晴耕雨读的生活。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故而追求不息。原以为这是最朴实无欺、最容易实现的事情,今天看真是大错特错。从父辈或更早,多少人啊,他们都对自己有过这种期许。难以实现。动乱,人走他乡,妻离子散,或其他。人生还没有那样简捷便当。美蒂深知我心,她在含辛茹苦的园子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了一个书房。为此,许久以来让我心存感激。我甚至认为她就代表了这样一种生活。我们安顿下来了。是的,晴耕雨读。由于那个旱魃,连年大旱,火日当头,几乎总是昼耕夜读。一样。这是一部词章的上阕下阕。
  这样的日月安排,当年的八国联军是不会赞同的,而地主们倒不会反对。同为强势,人生理想却大不相同。如今我们在紫烟大垒下讨生活,喘息艰难。
  我们一起走到了如此悲伤的时刻,却呆在了完全不同的处境中。你有鹰穴。我于午夜,于凌晨三点独自寻索。我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攀比黑色的童年:那时我知道黑色后面是什么,现在则不然。舀不完的半生浊水……我不敢去想两个人的眼睛: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山中的老妈妈。我从他们的目光里读到的全是慈爱和希望我那时多么年轻,在乌黑的无星无月之夜,两手一扫硬撅撅的浓发,会发出蓝色的电火。我什么都不怕,就那样一路冲到了野地里。
  前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想说:我可以不要岁月给予的智慧、不要任何财富,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两手一扫浓发时溅出的蓝色火花那是少年的闪电啊,没有它,就无法点燃自己的心。
  朋友,我没有参加“打旱魃”没有机缘,或深深的疑虑。我陷入了两难。你可以想像那田野上涌动的人群,乌压压一片,那是千万吨“踢啊踢”。是的,每人心里都有一撮粉末状的东西,可是……
  晴耕雨读?哦咦!朋友,你在高山上抽着烟斗,不动声色;你在目击,该不会无动于衷吧?
  我正从头寻索:究竟是一些什么东西,怎样伤害了我。诚然,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它掺在风中,让我在不知不觉中风化。农场,书籍,舒适的、有浴室和卫生间的居所,现代耕作这的确是一种“新概念”。我已经在不自觉间走近了它……深夜,我突然明白它简直就是一种蛊我们走进了默默中蛊的时代。
  夜色浑茫,我感到了疼痛。很痛很痛。
  淅淅夜雨,展开书吧。无法言喻的嗜读之魅今夜正读到这样一章:古代战乱中,一位书痴迷于夜读,对四下围起的刀兵野火全无察觉。他只是大声诵读,忘记一切,竟对越来越近的灾殃浑然不觉。是夜,周遭血流成河,房屋尽焚,惟有书痴所居百步圆周诵读之声可达之处一切保存完好……此景为人惊叹。一日,有一小童头扎双髻,进门施礼,说山里师傅身体不适,想听人诵读,特来恳请。书痴未多思量,携书出门。随小童行至不远,入山壑,进茅庐。书痴捧书端坐蒲垫,大放诵声。一个时辰过去,隔壁门启,出来一携杖老者,银须飘飘。小童谓:“此乃师傅也,听了诵读果然好了许多。”老者未言,旋即回到里间。书痴出门时,小童端一木盘送客,盘中有一点银子、一张药方、一束香。半路上,书痴问师傅何人?小童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描画出三字:孙思邈。书痴归后用过药方,焚香抚卷,仍旧嗜读成癖。至一百二十岁,秋日,书痴想起山壑茅庐,沿旧路寻觅,但见平原广泽,浑然无边,哪有什么山壑……
  今夜,抬头倾听淅淅雨声,推窗看茫茫夜色。无边无际,一如心头的虚无和荒凉。
  我大声诵读起来。是的,今日今夜,这诵读之声仍可达百步圆周……


  十九

  最深的夜色

  山地深处,岩层下的金矿洞穴里,五个人准备过夜了。他们觉得这会儿是夜晚,该睡觉了。其实到底处于一天中的什么时辰,他们也不知道。最先来这里的三个人已经在洞里呆了两年,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个瞎子,平时由他掌管时间,他说一声“天黑了”,天就是黑了。五个人只以年纪和进洞时间排序,相互唤作“老大”“老二”之类。老大进洞一年后眼睛得了火矒,连刺眼的灯泡都看不见,惟有一颗心越变越灵。他用心算法知道了时辰、外面正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死期。
  老大算出自己将死于今年的“古历二月十八日”。大家都知道这日期是不会错的,错的只会是这一天到底何时降临。因为刚投入洞子时每个人都大意了,没有认真记下时间;后来才想起这是顶顶重要的事,这才按时往一个地方刻痕记数。问题是没有钟表,每一天在黑影里首尾相接不好区分,再加上还有闰月,所以洞里的人要准确找到某一天也就难了。不过老大说他一次次使用心算法,估摸这一天就混在这十天半月里,反正这一天肯定是离咱不远了。
  “老天爷把这一天剔去扔了吧,因为谁死也不能让老大死。他死了就等于洞子塌了,完了。”老二对刚进来不久的两个新人说。
  新来的两人当中有一个小伙子,他先是盯着那人不语,最后还是问:“这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咱大家的眼睛!他把黑洞子外边的各种事儿讲给咱听,让咱像溜达串门一样。他一蹬腿,咱不就成了睁眼瞎了,从今以后外面的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了。”
  小伙子心里说“哪有的事儿”,嘴上却一言不发。他在昏昏的光线下看着老大那双石头眼,轻轻磕牙。老人两眼得了火矒之后,一天到晚瞪得像鸡卵一样,连睡觉都不闭,结果就变成了石头色。有人半夜按了按这双眼,说:“老天,真石头。”
  在一个大铺子上,五个人仰躺着。铺子由草袋子和水泥包皮、厚纸壳做成,油滋滋的被子是深蓝色的。原来的三个人真是贪婪:许多天来一直让新来的两个人讲外边的事情,不准歇气儿。老大怎么了?他怀疑自己的心算法?不,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新来的两个人听他讲了几句外面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真的发生过这些。就在两人被投入洞子前一个月老人还咕哝:“咱这里快添新家口了!”至于这两个新手进来的原因,老人没说,只是指了指嘴巴。
  小伙子仰躺着,看着黑黑的岩顶说:“我这会儿最恨的不是唐童,也不是其他人,是那个假老道!是这家伙骗了我的话去!等咱遇上他的那天,给他揪去胡子、再割下他的家巴什儿!”
  “恨死了他!恨死了他!”旁边年纪稍大一点的人也说。
  “你们该管住自己的嘴,”黑影里的老大说。
  老四悄悄揩去渗出的泪水,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大,好哥,你算算我老婆子这会儿做甚?分手时她正给二小子做棉袜子,刚做了一半……”
  老大鼻子吭吭响。每逢艰难的运算,他的鼻子都要响。“棉袜子是做好了。这会儿脱袄睡觉了,左手里握着娃娃的小脚丫。好老婆子啊!她好哩!”他说着突然赞叹起来。
  老四欠起身:“她怎么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你走了不到一月,就有光棍汉提拉着裤子去找她,你猜她咋说?她说:‘我用烧火棍捅你个豆虫冒油儿!俺生是他爹的人,死是他爹的鬼!’好家伙,看这会儿大奶子堵在小娃嘴上,小家伙眨巴着一双小猴儿眼吮着呢!就这!”
  老四哭出了声音。旁边一片叹息。老四说:“我知道那个光棍汉是谁,也知道他这辈子都难得手。不错,您老眼力狠毒,俺那家口奶子怪大不假,在村里外号叫‘口袋’哩……”
  他这样说时,没一个人发笑。小伙子在暗处咬了咬嘴唇,后来终于问:“我的事呢?她后来呢?”
  鼻子再次吭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