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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虎一嘴叼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拖到干燥的地上,然后过去又把野猪从水洼里拖过来。然后就静静地卧在那里,纹丝不动。
伤口的疼痛让他父亲忍不住了,他猜不透这头老虎想干什么,不吃他,也不动那头野猪。他父亲微微睁开眼,正巧和老虎的眼光对上,原来那老虎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他父亲说,老虎那俩眼跟黄琉璃球似的,看他睁开了眼,老虎突然起身,掉头走了,连那头死野猪也不要。
就在老虎转身的瞬间,他父亲在老虎的前腿上看到了钢丝勒出的伤疤。
野兽都通人性,虎豹也知道报恩,这是山里人相传多少年的说法,赵队长的父亲亲身体验到了。
赵队长说,他父亲的故事传得很远,而且越传越神,百山祖一带的山民都把这头老虎当神灵,逢过年,不少老人还对着大山烧几炷香。
这么多年了,赵队长跟龚吉他们讲,直到他父亲去世,谁也没有再见过那头老虎,有人说死了,有人说跑了,只有他父亲说老虎还在。他父亲生前说,只要他进山,那只老虎都会知道,也总会到一个山头守望他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那老虎不想现身,但他父亲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出老虎的位置。
像赵队长父亲这样的故事,林教授和斯蒂文听到过很多,更玄的还有呢,所以他们并不特别在意,只是纪录后归档罢了。但龚吉非常认真,他绝对相信赵队长父亲的说法,对专家们的不在意,他还忿忿不平。
他把那只老虎的特征挂在心里,时常念叨,多次遭崔嘉尔嘲笑,他不在乎。没想到这份执着还真有用,他惊惶失措的时候,不敢看老虎眼睛,一低头,在老虎腿上看到了伤痕。
难道这真是同一只虎?这只虎真的通人性或者是神灵吗?
十八
树梢上斑斑驳驳的碎月亮,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反衬得原始森林更加黑暗和幽深,让人产生恐惧感。
一个人影在树丛中缓慢移动,很像一个幽灵。
这是彭潭,个子不算高的他,因黑夜作用,体积显得大很多,他手里端着一杆乌黑的双筒猎枪,枪的阴影也是十分粗大。
彭潭腰里别着一只死公鸡,他躬着腰,头来回转动,走得很小心,可还是惊动一只鼯鼠,匆匆躲进了草丛。
他紧握着猎枪,勾在扳机的食指微微发颤,枪口随着警觉的目光巡视四周。尽管他看不透森林的夜幕,他却深信,老虎就在附近。
他两腿之间那玩意比啥都管用,能接收生物电波。这是他多年盗猎练出的绝活,叉开腿站的他,眼观不了六路,耳不能听八方,可但凡小头上一麻酥酥,他就能断定,有大家伙藏在百米之内。
每到这时候,他都极为紧张,身上每一根毛发都像雷达天线一样竖起来值班,随时提防猛兽的突然袭击。
在西伯利亚森林那几年,彭潭没少听当地的猎人说老虎,他内心对这个自然界的终极杀手充满敬畏。
猎人们说,老虎的耳朵、鼻子和视力都棒极了,蝙蝠在夜空无声的飞翔,在虎听来,像打鼓一样震天动地。虎甚至能听到雪花跌进湖水的响动。
彭潭也知道,人在夜里两眼一抹黑,老虎却能清晰地看见他。虎的视网膜有着极好的反光能力,眼周围的条纹及斑块也对光线起着吸收作用,漆黑的夜森林,对它来说和白昼没两样。
彭潭和这只老虎周旋多少天了,实际上,他早在龚吉之前就寻到了虎窝,那是在千岗坑附近,顺溪流边矮小的玉竹林朝上攀,有一大片灌木丛和矮林,间杂着绣球花和金银花,虎窝就在灌木丛中。
灌木丛两端,各有一个明显的圆通道,直径一米多,森林里这么大体积的野兽不多,黑熊的窝都建在树上,野猪窝都是一头堵死的,它要的是安全感。不像机警的老虎,草地做窝,至少要两路能够出击。
刚发现虎窝的时候,彭潭一阵狂喜,他领着弟弟在附近埋伏,架着枪伏击归窝的老虎,结果空守了一天一夜,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后来,他们在玉竹林里发现了虎掌印,原来老虎刚到那里,就察觉到了他们,掉头走了。
对彭潭来说,这头老虎才像幽灵,他每次进山林,都很快能感觉到它的暗自跟踪,犹如一道巨大的阴影,始终尾随和笼罩着他,尽管他出了名的心黑手狠,也止不住心惊肉跳。
经常有这样的时候,当他在密林中毛骨悚然地紧张四顾,他弄不清自己是老虎的盗猎者还是老虎伏击的目标。
西伯利亚森林里的两年,他们兄弟有一次和老虎刻骨铭心的遭遇,那遭遇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让他脊梁骨直冒冷汗。
那是个春天,西伯利亚森林的春天,是个饥肠辘辘的时代,饿了一冬的蹄类动物,都抓紧时间大嚼刚长出的细草和嫩叶,它们成群结队的出现,自然会引发食肉动物的觊觎。
所以,春天的森林是最危险的,到处都是流口水的猎食者,这些猎食者的背后,又可能跟踪着更饥饿、更强悍的猎食者。
那天,兄弟俩走累了,宰杀了两只打来的榛鸡,扯掉了毛,拿到溪水旁清洗,准备架起火烧烤。
他们犯了大错,虽然贼胆包天,显然还称不上是有经验的猎人,猎人不会在春天随便散发血腥味,更不会把枪靠在树旁,跑到河边去。
溪水很凉,边上尚未融化的残雪足能证明。洗野鸡的彭潭,手指头冻成了红萝卜,不得不又是搓手又是哈气。彭渊将匕首绑在树棍上,沿溪流察看,想扎一条鱼做汤。
突然,河对面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传过来,兄弟俩一个抬头一个转身,全都惊呆了。
一头庞大的棕熊从丛林里摇摇摆摆出来,眼光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棕熊是森林里的霸主之一,它们的个头比黑熊大得多,也凶猛得多,能一口咬断公牛的脖子。
这头棕熊显然是冬眠醒来不久,正在脱毛,身上乱蓬蓬的,像穿了件破棉袄的叫化子,十分丑陋和凶恶。数月的冬眠,让它的脂肪消耗了大半,显得有些瘦,就是这样,少说也有六七百公斤重,漫说搏斗了,就地打个滚,都能把他哥俩压成肉饼。
棕熊虽然凶猛,并不把人当它的点心,那天这头熊的神态有些怪,似乎盯牢他们哥俩了。估计,它要么是饿狠了,打算冒险。要么是曾受到过人类的攻击,此刻决心报复。
这头棕熊眼如钢刀,鼻子上挂着黏液,晃着沉重的头颅,走向河边。熊的视觉不好,看不清百米之外的物体,但绝不要就此把它当作残疾,熊的嗅觉好得惊人,能在几里外闻出一滴血的气味。
这一会儿,溪流宽不过十米,什么都算上,他们离这头巨无霸也不超过三十米了,回身去拿枪?没门儿了!跑?就是短跑冠军也别指望跑过它,俗话说,打鹰的人,迟早要给鹰啄了眼。
他们那会儿也意识到自己作恶太多,终遭报应,死期到了。
兄弟两个都矮了半截子,人手里没有了枪,对棕熊来说,就是桌子上的一道肉菜。他们用发抖的手攥着刀子,等着拼命,或者说是等着被吃掉。
他们准备的搏斗不是求生,只是求速死,指望能刺疼它,激怒它,让它一口了断自己,别像女孩子吃雪糕那样慢悠悠地消遣。
棕熊走到河边,猛然站立起来,简直像一座黑塔,它大吼了一声,这是它发动攻击前的准备行为。
然而,就在棕熊前肢落地,就要扑过来的时候,一侧的树林里传出一声虎啸,紧跟是一阵山摇地动,一只西伯利亚虎从草丛里蹿了出来,直扑棕熊。
速度形成力量,老虎这迅疾的一击,力重数千斤,能击倒一所木屋。
毫无防范的棕熊一下被虎扑倒,湿地被砸出一个大坑。当棕熊快速翻身,一侧前爪来抓老虎时,那虎已经凌空剪起,横着身子跳开去,并迅速蹿到熊的背后,匍匐下身子,准备第二波的攻势。
棕熊轰鸣着,翻身爬起来,看上去笨重的它,动起来非常麻利。
它的小眼睛通红,透着惊讶和愤怒,它左后腿明显已被虎击断,搭拉下来,身子站立不稳。这头熊甚至还未看清袭击自己的敌人,虎再次起跳,由它身后前扑,伴随雷鸣般的大吼,在棕熊的脖子后狠狠咬了一口,并抓得熊毛连皮带肉飞溅,然后迅速腾往一旁。
棕熊又被虎的冲击力撞倒了,但它以更快的速度爬起来,这是猛兽的本能,越是遇到强大的攻击,它们的反应越激烈和敏捷。
棕熊吃了大亏,半边脸被抓得稀烂,一排牙凸现皮外,格外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