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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模仿它们叫了一声,马上从四周黑暗处传来许多应和声。杨这才意识到:“原来你们所窥伺、追踪的猎物就是我呀。”
他知道,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想要爬上树去避狼是不可能的,于是索性走到草地中央,在洒满月光的雪地上坐下。他手上拿着又黑又亮的枪,保持高度的警戒心,皮带上那排整齐的子弹,在月光下也闪着森严的光芒。此刻的杨面临生死关头,内心交织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的感受。
狼群的唱和更接近了,那是一种深沉、有节奏的叫声,到了森林边缘,声音突然停止。当时,因为月光照得大地有如白昼般光亮,它们只能躲在森林的暗处,对杨加以监视,静静地等待下手的好时机。
一阵可怕的静寂过后,突然从右边发出小树枝“啪啦”折断的清脆声,接着,从左边传来低低的“呜呜”声,然后一切又恢复静寂。杨可以感觉到,狼群正悄悄地接近,可能躲在树林后面窥视他,于是,他更加凝神贯注,准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开枪射击。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狼跟杨都很机警聪慧。因为杨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逃走,一定会马上遭到围击而丧生;另一方面,狼也知道,没有稳操胜算的把握,它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对峙了好一会,狼群大概意识到杨是不好惹的,经过“商量”后,就纷纷离去了。
杨又静等了二十多分钟,确定狼群已经走远了,才站起身来,慢慢地踏上归途。他边走边想:“唉,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鹿整日提心吊胆、防备敌人随时从后面追上来,它们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或枪的‘喀嚓’声时,那感受大概跟我刚刚所经历的一模一样吧!”
在往后的日子里,杨仍每天不间断地出外打猎,对史布尔斯同这一带的地势也摸得更清楚了。只要地上有一点痕迹,不管是多么细微模糊,他都能很快地做出判断,并且毫不放松地追踪下去。
当然,杨在这永不停止的追踪里,有时候也会发现砂丘公鹿的脚印。
4
一天,大地铺满了很厚的雪,杨穿过高大的枞树林时,沿途听到山雀在歌唱,好像暗示杨:春天就要到了,打猎的季节又近尾声了。
途中,杨遇到了一位樵夫,樵夫对杨说:“昨天夜里,我在森林中看到了两只漂亮的鹿,一只是母鹿,一只是好大好大的公鹿,它的头顶上还戴着像鸟巢一样的大角。”
杨兴奋地想看个究竟,于是就跑到樵夫所说的地方去。果然,地上有好些鹿的脚印,有的很像以前在泉水旁的泥地上见过的,而有的却显得特别大。是的,那一定是砂丘公鹿的脚印。
杨那潜藏了很久的渴望,又被激发起来。于是,他越过重重的森林、山丘,一路跟随公鹿的脚印追下去。
杨以巧妙的方法,不停地追踪公鹿的脚印。终于,他发觉脚印与脚印间相距不远,公鹿似乎没有尽全力跳跃,这是多么难得的好机会啊!
到了下午,脚印更加明显了。杨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丢掉,开始沿着野鹿走过的痕迹,像蛇一样,匍匐前进。
杨想:“这两只鹿经过长久的严寒季节之后,现在八成是出来寻找食物了。”
经过一连串追踪后,杨果然在草原和树林的边缘,发现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
说不定是公鹿!杨静静地观看着。不久,在灰色的树林中,看到好像粗圆木般的灰色东西,顶端耸着两支粗粗的、树枝般的角。哦!它的耳朵缓慢地动着,接着树枝般的角也动了。杨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正是砂丘公鹿哩!
多么堂皇而充满生机的姿态啊!杨觉得自己好像看到最尊贵、最高尚的国王。它多像穿着毛皮衣裳、戴着美丽皇冠的国王呀!
“这头美丽的公鹿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临头,如果我在此时射杀它,岂不犯下了大罪吗?但是我这几个星期的奔波,不就是为了要猎捕它吗?现在机会来了,怎可轻易放过?”杨内心经过一番挣扎,终于鼓足了勇气,拿起枪开始瞄准。
然而,可恨的枪却不听他使唤,枪口不住地这边、那边地摇晃着,杨的呼吸加快了,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似的无法喘息,到底该不该扣下扳机?他心慌意乱,拿不定主意。
杨暂时把枪放在雪地上,因为他的手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镇定,才又开始瞄准。在这时候,公鹿用眼睛、耳朵、鼻子不断地向四周看、听、闻,终于,它面朝着杨停了下来。
传说古代有一位国王,在没有携带武器的微行出访途中遭人袭击。国王盯着那拿着刀子的人,从容不迫地说:“你有杀我的勇气吗?”
袭击者看到国王那威严、镇定的神色,不觉胆怯而退。
杨就跟那个袭击者一样,当鹿面对着他时,他竟像看到国王般,不停地发抖……最后,杨心里的兽性战胜了一切,他开枪射击了。
第一枪瞄得太低,子弹落在前面的雪地里。公鹿惊慌地跃起,母鹿也出现了。他再发一枪,照样落空。那两头鹿开始逃跑了。当他准备开第三枪时,它们已经轻快地跃过了丘陵,像风一样消逝了。
5
杨很快地追了上去,然而,那地方没有积雪,再也无从追踪脚印了。杨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十分懊恼。
又走了一公里半,杨发现雪地上多了一个新的鞋印,心里更加不快。那是印第安人的鹿皮鞋印——这种鞋的鞋底和表面是用同一张鹿皮做成,前端圆圆的,很好辨认。鞋印成一直线排列,说明那是古利族猎人留下来的。
杨怀着气愤的心清,跟踪那脚印走去。爬上一道斜坡时,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印第安人,从坐着的木头上站起来,很亲切地向他挥手。杨从背后跟踪他,却先被他发觉了。杨很不客气地问:“你是谁?”“我是加斯卡。你好!”“你在我的土地上干什么?”加斯卡用很平和的语气回答:“这地方起初是我的。”
杨指着雪地上的痕迹说:“但你所追踪的却是我的鹿。”
“山中的鹿谁能捕获,就是谁的。”
“我追踪的鹿你最好不要插手,以免惹来麻烦。”
“我是不怕的。”
加斯卡这样说罢,就做出像要把土地环抱起来作为己有的姿态,然后很温和地说:“争斗是没有用的。一个好猎人自然可以获得很多鹿。”
这就是他们初次相见的情形。此后,杨有几天跟加斯卡在一起。他虽然没有猎到那只顶着美丽的角的公鹿,却得到比那更好的东西——学到如何当个好猎人的方法。
加斯卡叫杨不要越过丘陵紧追印痕,因为鹿对于追踪它的人很注意,只要看到他越过丘陵,马上会藏匿起来。
加斯卡又教他如何用手碰触印痕,并且闻闻它的味道,如此不但可以知道鹿离此有多远,甚至也可以猜测出鹿的年龄和体格大小。还有,即使你知道鹿在这附近,也不要跟得太紧,以免暴露自己的形迹。又教他如何把手指弄湿,伸到空中辨识风的方向。杨听了他的讲解后,觉得受益很多。
“鹿的鼻子是潮湿的,大概就是这缘故吧!”
他们两人有时一起打猎,有时候分开。
一天,杨独自一人追踪一只鹿的脚印。印痕一直延伸到树林里一处现在叫做加斯卡湖的湖边。
杨蹑着脚,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些清晰的印痕后面,听到森林里喳喳的声音,又看到树枝在摇动,他马上端好枪,准备一有动静,立即开枪射击。不久,他依稀看到枝叶那边有生物在动,当他瞄准好,要扣下扳机时,突然看到了红色的东西,于是立刻住手。那生物出来了,“它”就是加斯卡。
杨吓得喘着气,说:“加斯卡……差点打到你。”
加斯卡默不作声,只用手指指绑在头上的红色带子,杨明白他的意思,这就是为什么印第安人出外打猎时,头上绑着红色带子的缘故。这事发生后,杨也在自己的头上绑着红色的带子。
有一次,一群雷鸟高高地掠过他们的头上,向着枞树林那边飞去,另外一大群也跟在它们的后面,那情形就像所有的雷鸟都要到森林去集合一样。
加斯卡一直静静地看着,然后对杨说:“雷鸟到茂密的枞树林躲避,今晚一定有大风雪要来。
果然如加斯卡所料,大地吹起了凛冽刺骨的大风雪,猎人们整日守在火堆旁边。第二天,大风雪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到了第三天,终于稍微平息了,他们两人再度出去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