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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武帝正和女儿一起说话逗乐,突然所忠来报:太后驾到。武帝急忙抱起长公主,来迎母亲。谁知皇太后脸上冷冰冰的,他知道,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彻儿,你知道,灌夫死了么?”
武帝吃了一惊。“不是还没定罪么?谁让杀的?”
皇太后发现儿子尚不知此事,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你可能不知道吧,他是让人害死在 狱中的。”
“什么时候?谁?”
“今天下午。你舅舅认为事情很严重,不敢向你禀报,就先给我说了。”武帝冷冷地说:“母亲知道就行了,儿懒得管这些。”
皇太后知道他心里有些不满,也不想与他计较,却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他是被谁害死的?”
“那还用问?丞相呗。”
太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儿子。听了他的这句话,她冷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别老 是看不起你舅舅,告诉你吧,灌夫是让窦婴给毒死的!”
“啊?”武帝大吃一惊,手中的女儿,差点掉到了地上。他把女儿放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母亲:“不可能,不可能!”
面对儿子那吃惊的面孔,皇太后不敢再与他对视,把脸转向一边。她抱起小孙女,说道:“ 你舅舅的话你可以不信,张汤和狱卒亲眼见到,灌夫吃了窦婴送来的食物,突然一下子就吐 血而死,难道还会有假?”
武帝的眉头紧锁起来。他大声说道:“为什么?窦婴和灌夫一同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为什 么要毒死他?”
“那你问窦婴去吧!当初,你父皇废掉原太子刘荣时,窦婴就坚决反对,这,你该知道吧!听说,灌夫在狱中招认了,窦婴在你继位之初,曾劝太皇太后改立刘荣为帝。这种大逆不道的罪行,窦婴他能承认么?他要杀人灭口!”太后的语调严峻起来。
“母亲,窦婴不是那种人!何况朕即位时,刘荣已经身患重病。而现在,刘荣早死了多年,怎可再以此事,罗织罪名?”武帝急切地说。
“彻儿!”皇太后愤怒了。“你以为你这个皇帝来得容易吗?你以为所有的人,对你都是口 服心服吗?我原先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会知人善任。没料到,你还是不懂什么是亲是疏。 别忘了,窦婴可也做过先太子刘荣的老师!”
武帝无言以对。他不是没话可说,而是不愿和母亲争吵。尽管他发现母亲自太皇太后去世后 ,比过去专横了许多,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那依母后之见,要捉拿窦婴,治他的罪?”
“窦婴有没有罪,治与不治,那是廷尉府的事,为娘的哪里会管这些?娘只是提醒你,还是那句老话,田鼢虽然姓田,可他与你的娘亲是一母所生。可窦婴姓窦,他有的是能耐,能够打败匈奴,可他偏偏不听你的,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武帝面色铁青,嘴角直抖。他心里想,窦婴有时也不按我意思办事,可田鼢,他生来就不是好东西!想到这儿,他真想对着母亲嚷嚷一通,可他看了看母亲怀中的卫长公主那吃惊的样子,气到喉咙口上,又憋了回去。
皇太后知道儿子心里很烦躁,也不忍心再刺激他,想让他自己想一想,于是转身就要回宫。刚走一步,她又觉得不合情理,于是便回过身来,将孙女交给儿子,说:“世间只有骨肉才 是最亲的,别人信不过!娘也不愿多管了!”说完,她竟进了钟粹宫,找卫子夫去了。
武帝当即来到建章宫,召来东方朔和卫青,然后又让杨得意去叫张汤。
东方朔和卫青告诉他,窦婴已被捉拿起来了。
“皇上,臣以为,事不宜迟,请您马上下诏,赦免窦婴。”东方朔急着说。武帝摇摇头。“有罪没罪,要由廷尉府来决断。”
“就是有罪,皇上也可以赦免窦婴啊!”
武帝怒火冲天:“你急什么?等定他死罪时,再赦不迟!”
东方朔却不闭嘴。“皇上,前番卫青被人陷害,虽有皇上您的圣旨,也险些丧命,难道您不 记得了?廷尉府杀人肆无忌惮,臣只恐怕,窦婴也像灌夫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就迟了 !臣请陛下三思!”
武帝大叫道:“你以为朕没有三思?朕这些天都在想,数万名将士,不明不白,死于沙漠, 是谁之罪?”
东方朔直着脖子说:“皇上,窦婴如死了,肯定是冤案!”
武帝见东方朔红着脖子与他争,就瞪了他一眼,放松了一些说:“窦婴死不了。父皇在七国 之乱平定后,说他功劳盖世,曾给过他铁券丹书,永远免除了他的死罪!他一亮铁券就 行了,用不着朕去保护他!”
东方朔和卫青,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张汤一溜小跑地走进来,见到皇上就磕头。
“张汤,朕问你,窦婴在食物中放了毒药,将灌夫毒死,是你亲眼所见么?”武帝问。“是的,不是亲眼所见,微臣也不敢相信呢。”
“还有谁在场?”
“还有吴陪龙,他是廷尉府主管刑狱的小吏。”
“那你说,窦婴为什么要害灌夫?”
张汤想了一下。“皇上,微臣也在纳闷。臣见灌夫的供词上写着,窦婴有劝太皇太后擅自废 立之议。”
“胡说!”
“是,微臣该死,微臣不敢胡说。”张汤连连磕头。
武帝见张汤虽在磕头,可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张汤。”“微臣在。”
“朕命你主审窦婴一案,别人不得插手。你要秉公办理,不得有半点差错!”“微臣遵旨。”
“东方朔,卫青!”
“臣等在。”
“朕今天要去射猎,快给我备马!”
“皇上,现在快到黄昏……。”卫青不安地说。
“少罗嗦!备马!”
“是!”卫青无奈地看了眼东方朔,东方朔装作没看见。
大约二更天的时分,所忠正在未央宫中守夜。突然,内府大门开了,田鼢、张汤和吴陪龙走了进来。
所忠吃惊地说:“丞相,这么晚了,您来此……?”
田鼢皮笑肉不笑地说:“所忠大人,我们有一事不明白,想请您指教。”所忠吃了一惊:“丞相,折杀老奴了。有什么事,您只管问,老奴只要知道,定会为丞相效 劳。”“那好。您还记得么?当年先帝赐给窦婴铁券丹书,副本收在哪里?”田鼢单刀直入。所忠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找铁诏的副本。按规定,所有诏书副本密藏于内府库中,除了中书令和秉笔太监外,别人概不能动。
所忠笑了笑:“丞相,老奴记性不好,实在不知放在何处。”
田鼢奸笑了一声。“哈哈,看来,所忠大人对皇太后忠诚一辈子,现在却想不忠啦?”“丞相您言重了。所忠虽已不是男人,可男人的秉性还是有的。过去老奴在宫廷里,每到关键时刻,总是站在皇太后一边,是因为皇太后是可怜无辜的。如今老奴跟随皇上,没皇上的旨意,老奴什么也不做。”所忠冷冷地说。
“这么说,你如今,只忠于皇上,不忠于太后了?”
“丞相,老奴一辈子忠于太后,可你,并不是太后呀?”
“现在,要你找出铁券副本,就是皇太后的旨意!”
“那就请丞相拿出太后的诏书来!”
田鼢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所忠,居然敢对他如此不给面子!他拔出身边的佩剑,放到所忠脖子上。“所忠,你不想活了?”
所忠腰板一直:“老奴从被阉的那天起,就把性命看得很不值钱了!”
张汤走过来:“丞相,不必与他生气。下官另有办法。”
田鼢悻悻地:“那好,所忠,我先饶你一死!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