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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我也不是理想警察的化身,我有时也打人。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可以再抽一
支烟。”
“什么时候放我?”“我说了不算,要看这儿分局领导意见。我估计要拘留你十五天,
你安心再住几天吧。”
“要是我同意帮你干事,你就会立刻放了我是吗?”
“这是两回事。”马汉玉严肃地说,“拘留你也是为了保护你。要是现在放了你,一出
拘留所,你就会被人打死。你以为你毁了人家几十万元的买卖,人家会跟你善罢甘休?你惹
了那些真正的黑道人物。”“我要走了。”马汉玉对我说,“已经关照过分局的同志,过几
天就把人卵出去。人要小心,我已经听到一些消息,有人在等着你,要迦于你。你出去后尽
快离开这儿,一旦发生危险及时同这儿的警察联系,不管你怎么讨厌我们,他们怎么讨厌
你,关键时刻他们还是比你那些哥儿们管用。出去后再赶紧把身上的伤治治,我看你有的伤
口已经发炎了。这儿的医疗条件也不好,光上红药水不行的,引起感染就麻烦了。至于有些
警察打了你,你要愿意可以到检察院上诉。”
“我不去。”“我劝你也别去,没什么意思,出口气罢了,害人家一下对你也没什么直
接好处,以后少跟警察打交道就是了。你扣在我那儿的那些证件,电话号码本我没带来,回
去我给你寄去。”“可不可以。”我说,“可不可以给我留下你的电话?”
马汉玉想了想:“好吧,给你留下电话,要是碰到什么为难事可以找我,我能帮就帮
你,犯法的事可不行。”
“犯法的事我也不会找你。”
“那得我来找你。”马汉玉在一张纸上刷刷写着他的电话号码“你呀,挺好挺聪明的一
个偏偏不干好事,要我说你这份聪明用到正道上,干什么你都干出名堂来了。呶,电话给
你,回去有什么打算呀?还是就这么混下去”?
“可不混吗,又能怎么样。”
“坐坐好,我就不爱看你这种歪着肝子碘着脸的相儿,干吗不打算找个工作?”“你不
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马汉玉盯着我,表情象只警犬在嗅危险品。
“谁告诉你的。”“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我耸耸肩,”从外表是看不出来
的,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你是什么?二郎神?”
“我也不知道。”我把眼睛看向别处,“是什么不清楚,不是人可以肯定,我有证
据。”
“什么证据?象人一样生活就难受,就不痛快?非得折腾折腾?”“简单说是这样。”
“你那些朋友也这样看?”
“看我?对,不完全,只限于了解我的,有点头脑的人。这种感觉你跟笨蛋是说不清
的。”
“你很有意思。”马汉玉笑起来,“我不聪明,实话实说,但我自还没到笨蛋那份上,
而且我还算多少了解你的吧?”
“可以这么说。”“我没觉得你有什么与众不同,你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要自我感觉太
好。你没什么出色的,你说你有吗?要说你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别人把你当人,你
自己反倒不把自己当人。你大概知道猿是怎么变成人的吧?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抬起前爪,直
立起来,让你的眼睛看向远方,让你的大脑发达起来,能够想想觅食以外的事情。”
“你认识张霁吗?”几天后,我正在一一清点接收发还的钱物,重新系上裤带,一个年
轻的警察问我。
“不认识。”我说。他把这两个字写给我看,说是一个部队医院的大夫,我才恍然想起
张璐的姐姐,连声说认识。那警察说张霁转告我,让我出了拘留所,直接去她那里。
“她说有什么事吗?”我问那个警察。
“没说,只叫你务必去,你一个人是离不开这个城市的。”
“懂啦。”两个警察开车把我送到张霁所在的部队医院。路上,他们让我伏在后座上,
以免让人看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军人在行政楼前等着我们,送我来的警察说她就是张
霁。我下车跟她赔笑,伸出手去。她了看我,没同我握手,转脸同警察寒喧了几句,向他们
道谢。给我传话的那个警察提醒她注意安全,这虽是部队营房,也很容易出事,别学信哨
兵。张霁说知道了。警察开车走后,张霁领我向后面宿舍楼走去,她想帮我提皮包,我拒绝
了,她刚才不同我握手,刺伤了我。
我的模样一定很狼狈,蓬头垢首,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一块块紫淤和血
闸,迎面走来的大人和孩子都惊奇的看我。张霁岁数不小了,可好象还没结婚,住在集体宿
舍里。我进去时,房间还有个女兵,好奇地瞧我,但什么也不问,主动为我倒了杯水。张霁
把预备好的一套军衣和肥皂毛巾递给我,让我去走廊里的男厕所洗澡,洗澡时凉水一冲加上
打肥皂一搓,我身上的一些血丝,火辣辣地疼。我仔细洗净了身子,穿上肥大的军,马军衬
衣塞进裤腰,回到张霁的宿舍,照了照桌子上的圆镜,发觉我简直不象我,面色青灰,眼神
呆滞,再穿上这身绿皮,活象个刚被释放的战俘。张霁把我换下的衣服全用开朋烫了,扔到
外面垃圾箱里,指使同屋的女兵拿来些药水亲自动手给我搽的花花绿绿,又叫我服了些抗菌
素片,说我要累了,可以躺她床上休息会儿。我怕刚搽上的药水把她干净的床单搞脏,说不
用,不想太打扰她,想早点离开这儿。“不用着急,她去搞票了,明天一早你就能走。本来
我的意思是让你坐星期六我们院的班车走。”
“谁去搞票了?张璐?张璐来?”隐又激动又意外。
张霁奇怪地看着我:“你跟我妹妹很熟?”
“啊,”我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还可以。”
“熟到什么程度了?”张霁的语言近于诘问。
“一般朋友,”我觉察到她的态度不友好,稳住情绪说,“仅仅是一般的朋友。”“你
听我说,“张霁傲慢地说,“我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是看在别
人的面子上接待你的,不是自愿的,明说了吧,我讨厌你这种人,也不希望你和我妹妹接
触,我知道这是李白玲牵的线,我要找她跟她说,她这么做很不应该。”我竭力压着,火还
是一点点窜上来,用眼睛找到我的皮包,抓到手里站起来说:“那再见吧,我也不想和
你……”一些恶毒的脏字眼涌到嘴边,我咽了下去,“和你这种人打交道,我也觉得十分别
扭。”“你不能走。”张霁不动声色地说,“我对你有看法归有看法,我还得对你负责,你
现在出去有危险。”
“去你妈的吧!”我终于按捺不住了,“你以为我需要你这种假仁假义,驴粪蛋一样的
关心?我一千条不如你,就这条比你强:我讨厌你,就不装作喜欢你,更不会受你这种道貌
岸然的老处女保护。”张霁冷若冷霜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她气得要命,可又一时说不出
话,她要能没料到我会骂她。同屋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兵这时脸都吓白了,惊骇地望着我
们。我转身拉开门往外走,张霁小声在后面骂:“流氓、地痞、无赖……”
我回身走到她面前:“我该抽你大嘴巴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可以随便侮辱别人?
不过看在张璐的面上,我饶了你,她比你懂事。”我再次拉开门走出去,回头对站在那儿浑
身发抖的张霁喊:“你别以为你比我强多少,有一点你和我一样——你还不如我!”列迅速
沿着走廊离开这栋宿舍楼,走到楼下的庭园里,我冷静了下来。庭园里穿着白色病号服戴着
军帽的病人三三两两在散步、晒着太阳。病区的气氛是平和安宁的,我慢慢走着,泪水涌上
眼眶。走到医院大门口,我看到背枪的卫兵和外面人来车往的马路,怎么也没勇气走出去。
我上哪儿去?除了倌,也就是这军营还安全点。在街上,不出半天,我就会浑身被人用刀插
成筛子扔在哪条小巷的垃圾堆上,阳光炫目,我搞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早晨听说要放
我,我连饭也没吃,出来到现在也是什么也没吃。我朝服务社看了看,有卖好香蕉的,便买
了几簇,拎到门口附近庭园树荫下的石凳上剥阗吃。看门口进出的人,我想等张璐,我相信
她会救我的!不知不觉,我吃了十几个香蕉。时间到了踵,院内吹了下班号,男男女女的军
医护士从门诊楼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