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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绿女,脑子里有点蒙,拘谨地坐在一边。如果不是事先芸芸已经给大家打过预防针,大家真不敢相信王刚会是芸芸的男朋友。大家好奇而热情地和他碰杯,邀他唱歌,都被他推托了,看着王刚如此缩手缩脚,芸芸觉得大丢面子,后来大家哄芸芸和王刚跳舞,王刚更是惊吓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芸芸终于也绷不住了,口气很冲地对王刚说,你怎么这么让人难过啊,你不愿意在这的话就先走吧!王刚瞥了芸芸一眼,低头沉思了片刻,咬咬牙,也不和大家打招呼,独自走了。芸芸没想到王刚竟然真的走了,恨的牙根痒痒,眼泪都快呛出来了。她追出来冲着王刚的背影喊,有本事你就永远别来见我!好端端的一个夜晚,就这么被搅和了。
周末的时候,芸芸憋足了气准备王刚来的时候给他脸色看,没想到王刚没来,那个周末芸芸爸爸也出差在外,妈妈在芸芸面前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小王怎么没来啊,看到芸芸唬着脸,奇怪地问,怎么,和小王吵架了?芸芸没好气地说,谁跟他吵架啊,这个乡巴佬。妈妈看到芸芸这样,就没多问。第二个礼拜,王刚还是没来,而且电话也没有一个。这时芸芸早把那晚的丁点小事忘了,芸芸现在气的是王刚的气量也太小了,为这点事他倒拿起架子来了,芸芸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呢。爸爸问起王刚的事情,芸芸就把事情对爸爸说了,没想到爸爸听了后笑着对芸芸说,我看这起码可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个王刚这个孩子很有血性,不会被人吆来喝去的,爸爸最不喜欢没有骨气的男人;第二,在你们交往的问题上,爸爸的地位并没有影响到他,否则他早来求你了。芸芸嘟着嘴说,别人欺负你女儿你也不帮着女儿,还要帮他说话。芸芸爸爸这次哈哈笑了,他拍着芸芸的手说,我女儿这辈子只有欺负人的命,哪里会被别人欺负,过两天我帮你出气。
这边王刚自从那晚的事情后立誓要结束这段别扭的关系,他只希望自己活的自在,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中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行事。他觉得有些羞愤,心似乎被一只手攥紧般的难受。他想这算不上失恋,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爱上芸芸。王刚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周越也不清楚其中的变故,王刚怕说出去后他们会劝他,他觉得很烦。有几次,电光石火之间,王刚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或者芸芸其实也就是脾气差了点,其他的……这些短暂的念头像是吱吱作燃的火捻子,仿佛那头就联着火药,王刚不容自己多想立刻就给扯断。他就这样闷闷地上班、下班、睡觉,别人问起只推说有些头疼。
没想到这假借的头痛真就在他身上作下了病,王刚在某个半夜忽然恶寒发烧,他一直扛到天亮,床单都湿透了,他挣扎着想起床,但头重如磨盘,本来想叫同住的小刘替他请个假,可小刘已早早走了。王刚在床上虚弱地躺着,传呼机已经响了好几回了,是单位的电话,屋里没有电话,公用电话要到小区的门口,王刚心想挣扎着眼睛却睁不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王刚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挣扎着开了门,是单位的同事来找他来了。王刚工作了五六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迟到早退的事情。方主任担心出什么事,派人到家里来找,看到王刚这个样子,立刻把王刚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量,四十度,这边先打点滴打退烧针,那边方主任非常重视,联系到王刚最近老是病病殃殃的样子,又派人来先办理住院手续再说。刚吃完中饭的时候,方主任来住院部看王刚,王刚烧还没有完全了,躺在床上虚弱的直不起身。方主任摇头叹气地责备他,怎么这么不注意啊。王刚说不出话。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方主任后面芸芸也来了。只是一瞬间,王刚眼眶里竟然酸楚地不能自禁,他不敢睁开眼,怕芸芸看到眼泪,然而但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泪水从眼角溢出,沿着太阳穴滑了下来,清清凉凉的。
事情过了很长时间以后,芸芸还在说,要不是你那天的眼泪,我肯定不会跟你和好的。而王刚总弄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眼泪,他从小到大好像都不曾哭过,后来他把那天的眼泪归结为高烧。芸芸嫌他不大方,说,男人偶尔落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觉得你掉眼泪的样子就挺可爱的。其实在内心里,王刚觉得那一切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样,就在那个下午,芸芸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当芸芸用手在他的额头试体温的时候,王刚身上全部的柔情都被唤醒了,他觉得自己汩汩地复苏着,流淌着,不自觉地颤栗。
王刚的这场病毒性感冒,最终成全了他们。婚后,芸芸发现,自己的爸爸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王刚真是个富矿,外勤内俭,谦忍平和,平时家里大事小事都依着她,仕途也很顺利,慢慢地芸芸也适应了王刚身上她所谓的农民的气息和劣根性了。芸芸的小姐脾气也有好转,虽说时不时还要发作一下,但王刚一概拿出海纳百川的气度。又有一次同学聚会,芸芸携王刚参加,那时王刚已经是一家之主了,行政级别也提了正科,稍微的腼腆后很快就和大家谈笑风生,席间有人问他,两口子怎么样可以作到不吵架,王刚幽默地说,我有两条经验,第一条,老婆永远是正确的,第二条,当老婆不正确的时候,请参照第一条。大家笑,而芸芸则心里暗自得意。
第八章 文 / 方平
千叶志良发来的货如期到港。万鹏接到报关行的电话后,打电话给下家老黄一起去港口看货。到码头的时候,机械抓手正在一把一把地从货舱里往外卸货,万鹏和老黄到近前一看,几乎同时吸了一口凉气。老黄猎狗一般围着货物逡巡了几圈,有些恼怒地对万鹏说,这是你说的那批货么,他拿出那些打印出来的图片,这上面的不锈钢、铝铂还有电机呢,这是什么啊,都是些废铁箱和机械废钢,这买卖怎么作啊,别卸了,别卸了,退货。
万鹏也蒙了。他对老黄说,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去给发货人打电话。老黄说,还打什么电话,你这明显给人骗了。万鹏铁青着脸对老黄说,等我一段时间,我马上回来。这时报关行的人问,货还卸不卸了?万鹏咬咬牙说,卸。
万鹏没有回公司,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中国电信的营业部,拨通了千叶志良的手机。万鹏问,你这批货怎么回事情?千叶志良声音中没有任何异样,怎么了,货到了?万鹏压住火,你给我的合同是废不锈钢和碎铝,现在堆在港口的是什么,都是些废铁皮箱壳!什么,怎么可能?千叶志良叫了起来,我现在人在冲绳,货是公司的人发的,你别着急,我马上去问,一会我打你的手机。千叶志良的惊奇惟妙惟肖,没有任何破绽,万鹏能相信他么?可不相信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万鹏出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老黄蹲在地上抽烟,旁边一地的烟头。看到万鹏过来站了起来。万鹏对他说,日本方可能是发错货了,他们现在正在查。老黄神情不屑地说,万经理你干这个这么长时间了,这话你也相信?他迟疑了一下,拿出合同说,咱们可是写清楚了,货实不符我们可以中止合同的,这批货我不要了,你给别人吧。
万鹏心里的邪火一下子窜了出来,他说,老黄,你等一会再跟我翻脸好么,我不是在等日本方的答复吗,就算是货物名实不符,价格总可以商量吧,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万鹏让你吃过亏么?我肚子里火已经够大的了,你还在这里添乱。老黄看万鹏是真上火了,这才闭了嘴。
一会儿,千叶志良打万鹏的手机,连口道歉说,他妈的,这帮笨猪,把给你们的货发青岛了。万经理,你别着急,货你先处理着,差价部分我补偿给你。万鹏的心稍稍宽了一些,他说,你最好能来一下,千叶志良有些为难,我最近很忙,我信的过你,你先作个价吧。万鹏问,差价怎么办,千叶豪爽的说,我马上补偿一批货给你。通电话的时候老黄的耳朵也贴在旁边听,也听到了一个大概。这时候他也半信半疑地看着万鹏,怎么是一个中国人?老黄撇撇嘴说,如果是日本直接的厂家,他们的话还可以相信,中国人,老黄摇摇头。万鹏懒得和他解释,就说,是和日本的厂方直做的,他是翻译。
实际上,万鹏并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按照这个行业的贸易习惯,已经通过日中商检离岸的货,是没有办法退回去的,退回的费用之大根本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