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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了,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真正拥有什么。他想起来以前自己的一个老师讲的一个故事:一对樵夫父子隆冬大雪天进山砍柴,活干到一半的时候儿子突然问爸爸说,如果是皇上砍柴的话,肯定得用金斧头吧?爸爸听了训斥儿子说,笨蛋,皇上哪里用得上砍柴,这种天皇上正坐在热炕头上,一碟茴香豆,一碟瓜子,慢慢喝着老酒呢。周越对这个故事的印象非常深刻,大概只有拥有简单和淳朴的人生理想的人才容易触摸的到幸福吧。亚当和夏娃在离开伊甸园之前大概是快乐的,可当他们睁开了眼睛,拥有了智慧,看到了善恶,他们就不快乐了。以前聊天的时候王刚说周越,从表面上看起来你好像挺豁达乐观的,于名于利不特别的计较,其实你很消极,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因为你看的太远,想的太透,其实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毛病,在北京你这种人是挺有代表性的,向远看万事皆悲,世俗的诱惑提不起你的精神,你总是用上帝的角度来考虑我们俗世上的问题,可惜你只能是一个俗人,所以你注定要痛苦。周越听后,竟然无从反驳。
周越把车开到一个名叫“CASTLEBAR”的小酒吧。推开门,门口一尊威武的青铜武士仗剑而立,空气中浓浓的烟草味道和黑人的蓝调音乐搅和在一起,与门外深秋的清凉格格不入。周越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墨西哥烈酒,他喝了一口,一股灼热顺着食管迅速扑向了全身,他觉得舒服多了。
酒吧的老板娘是一个漂亮的四川女孩,关于她的身世有几种传说,有人说她是被人包养的外室,有人说她以前是KTV里的妈咪,也有人说她曾经是某外企的白领,这些都无从求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应酬客人的水平以及她的酒量,如果她早生几十年在沙家浜的话,估计就没阿庆嫂什么事了。这女孩姓什么周越不知道,客人都叫她青青。
有一次周越在酒吧里喝多了,发了一张名片给青青,后来的某一日晚上,大概是酒吧的生意不好,青青声音暧昧地给周越打了个电话。周越平时非常忌讳这些,所以声音异常生硬,青青知趣地挂了电话。周越虽然不是那种假正经的人,但他以为,女人除了老婆,都应该是情境之物,当他需要她们出现的时候,她们才存在。后来的一次,青青在酒吧里又看到了周越,上来就给他道歉,说自己太不懂规矩,以后再也不会乱打电话了,又说以为周越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担心死了云云。漂亮的老板娘如此甜言蜜语,这下子周越倒有些措手不及了,适逢王刚和其他一二朋友也在场,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子大如磨盘,立刻宽恕了青青,后来周越就变成了常客。青青如此的心思聪颖,生意没有不好的道理,没两年,她又开出了一家茶餐厅,慢慢的成为了业界的名人。遵循着英雄莫问出处的原则,大家渐渐忘了她可疑的身世,而青青也越来越难得见上一面了,粉越涂越淡,衣服的密封性也越来越好。今天正好青青也在,看见周越,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和他亲热的打招呼。
青青说真是稀客啊,周总。周越说,我还想说你呢,来了那么多回了都看不到你,我还以为中国已经搁不下你了呢。青青格格地笑着,朝服务生要了一杯百利甜酒,然后与周越撞撞杯,挨着他坐下,问,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周越回答,众叛亲离了,只好到你这找点温暖。青青问,你老婆呢?周越说,我哪来的老婆啊?不会吧,青青诧异的说,离了?什么离了,压根就没结过。哦,青青这下明白了,女朋友跑了是吧?周越被她搅和乐了,说她,你脑子里除了女人就不能有些别的了么?青青也笑了,我忘了周总是正经人,不近女色的。周越说,骂人啊,不带这样的啊。你最近在忙什么,事业越搞越大,准备成立集团公司了吧?青青说,你这才叫骂人呢,我跟你怎么比啊?我闲着没什么事,在读MBA。
周越险些没有一个跟头从椅子上翻下去,目光有些痴迷地看着青青说,我没听错吧?青青用手拧周越,脸红了,怎么我就不能追求进步啊?周越说你这进步的还慢啊,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就是容颜依旧是那么美丽,照你这样进步下去我们不得通通下岗,还让不让老百姓过日子了?青青说,真没想到你的嘴巴也这么贫,看来我以前是看错你了,上次人家偶然给你打个电话你对人家那个样子,到现在气还没消呢?周越举杯碰了碰青青的酒杯,你青青大侠驰骋江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还容忍不了芸芸众生中出现个把伪君子么,犯不着和我一般见识吧。青青叹了口气说,见过嘴巴厉害的,没见过嘴巴这么厉害的,说不过你,我闪。
酒真是个好东西,周越心底里的冷清仿佛是初春早上的一点薄冰,潺潺地化了。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旁边的一个反季节的女孩穿着露肩的吊带裙,像是新剥出来的玉米,她的男伴脸喝的红彤彤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一个单身的女性,发型复杂的像是刚从雷诺阿的油画里跑出来一样。青青转了一圈,又坐回到周越的身边,偏着头问周越,哎,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啊?周越说,是啊,我骗你干什么,你不会也没有男朋友吧?我,青青说,你敢要么?周越梗着脖子说,有什么不敢的?青青说,你可别赖啊,我回头就搬着铺盖卷住你们家去了。行,周越顺着她的话说,你抓紧时间给我下一窝崽,我们把他们个个都培养成MBA。媚功了得的青青开始下狠手掐周越,周越笑着躲闪。青青闹累了,要了一大杯矿泉水喝下去,然后用纸巾抹了抹嘴,对周越说,我给你说真的,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女孩,长的特别漂亮,气质也好,你要是愿意,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怎么样?周越问,那女孩干什么的?青青说,模特。周越连忙一摆手说,打住。青青问,怎么了?周越叹口气说,我是党员,组织规定我们不能搞特殊化,模特太扎眼,还是留给其他更需要的同志吧。
叶芝曾经说过,当生活把她蛊惑的幻术一个个收起来的时候,那些欺骗我们时间最长的可能就是美酒和肉欲了。周越没有女朋友,所以对酒的迷恋就大了一些,这表示了他身上些许艺术家的气质。当周越喝光了第四杯墨西哥烈酒之后,他决定回家,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青青这时候已经姹紫嫣红了,看到周越起身要走,从一群客人的纠缠中轻盈地飞过来,挽着周越的手臂依依不舍地把周越送到门口,然后恋人般的与他痴情挥别,周越心中也不由的暗自佩服。
一夜无梦,周越这觉睡的就像用夯打过的地基那样扎实,早上起来,周越拉开窗帘打开电视,然后到卫生间里洗漱,现在的新闻比起前些年来报喜不报忧的状况已然进步了很多,偶尔也打打苍蝇,捋一捋老虎须子,顺便还带来了远处饥荒和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911后,美国人急了,满世界地找拉登,中东形势也日趋紧张,石油在涨价,美金在贬值,美国人内外交困,经济就更加衰退了。小布什的运气显然不如他的前任,克林顿除了犯点生活作风上的错误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很安泰的,况且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廉耻只是一个很小儿科的事情,泡个把妞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退隐之后,即便他不做律师,起码还可以去吹吹他的萨克斯。而布什家族似乎天生就和中东过不去,可惜小布什的体格和智力水平都差了点意思,前段时间吃块饼干差点没背过气去,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周越因父兄均在美国的缘故,所以对国际形势比较关心,看来最近恐怖份子暂时也不会有太进一步的行动,不过说实在的,周越对美国的警察实在也是放心不下。
早上开工作例会,万鹏远远地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个角落,一副落落寡欢的样子。这让周越意识到,或许应该找万鹏谈谈了。会议还没有结束,西部某城市他们一个对口帮贫企业的领导前来拜访,周越心想老陈也真是给他压担子,已经出过钱了还买不来太平,心里很烦但又没办法,这属于政治任务,于是在办公室热情接待。
客人上来先奉上一些当地的土特产,然后夸周越年轻,接着夸城市漂亮,最后称颂国悦集团的乐善好施以及党的英明领导,就这么绕了一个大圈子才点入正题,年底快要到了,企业很困难,连工资也发不上,来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贸易做。他们一起来的同志中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