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艾伦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回路面上。“成功吗?对,大概
吧。它可能会失败吗?对,有可能。不管哪样,我们早晚都会知道结果。”
他没有提到“冥王星”,但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们的谈话陷于沉默。洛蒂决定休息一下,于是盖着毛毯蜷在后座上。
就在战争爆发之前,艾伦给自己买了一辆酒红色的宾利车。这车开起来是一
种享受,它的巨大发动机在机罩下发出平稳的轰鸣声。几英里过去了。但他发现
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有两次,他没转好弯。这两次,他抓住方向盘即时改正过
来。每次,他都会通过后视镜看看有没有惊醒洛蒂。每次,他都发现她睁着大大
的蓝眼睛看着他。他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咕哝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又让她沉入睡眠。
他们现在已经接近温莎堡。他看了一下方向,然后沿着一个陡峭的滑坡向下
开去,开向下面的小山村。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小心!”洛蒂在后座尖叫着。
车灯的灯光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红灰色物体。艾伦踩着刹车,转了一下方向。
那是一头鹿,它受惊地跑进灌木丛中。
“小心点,”洛蒂说,“小心点。”
焦虑不安的艾伦对她的大惊小怪感到很恼火。他踩着加速板,将这辆大车调
回马路中央。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就像是金属的叹息。声音只持续了片刻,然
后就寂静无声。
随后另外一样东西出现在灯光中。一只银黑色的轮胎沿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
去。那是车子的轮胎。它滚下山去,有两次高高弹起,然后就不见了。
“亲爱的!”
洛蒂的声音尖锐而紧张。
艾伦本想去踩刹车,但是如果他这么做,这辆大车马上就会失去控制,一头
栽到山下。他决定尽量控制好方向沿着山路往下开,让车速在地面上自然地减慢。
“抓紧了!”他说。
他把车灯全部打开,照亮路面。山坡陡峭危险。艾伦咬紧牙关,看着车前闪
着微光的柏油路。他转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车子向前冲得越来越快。他又
踩上刹车。
这是一个错误。
车子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自由地冲了出去。一棵白晃晃的大树耸然出现在
车灯耀眼的光芒之中。树和车迅速冲向彼此。
一声巨响。
/* 98 */第七部分 1939 年夏天第97节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汤姆在华盛顿同僚中素以沉着冷静而闻名,这足以让那些早年认识汤姆的人
感到惊诧不已。但今晚的他却不是这样。
吹过树梢的每一阵风听上去都像是一辆车开来的声音。汤姆没有理会灯火管
制的规定,把所有的大灯全都打开。他把电话线检查了五次。他踱来踱去。他极
度紧张。
到了10点钟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汤姆让他的助手和屋里的英国职员全都
回寄宿处睡觉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栋屋子以前是个教区长住宅,后来
被改成了办公室。他愿意放弃他在世界上的一切东西来换取远离英国,远离艾伦。
他下楼走进厨房,想找点热东西喝。里面没有咖啡,只有茶。厨房里有一个
旧式的火炉,一只黑色的水壶,一个要么不出水要么就喷水的水龙头。整个地方
看上去就跟四十年前的惠特科姆庄园一模一样。就连烟囱的通风口都发出同样音
调的风啸声。汤姆甚至觉得自己一转身,就会看到从前的厨娘怀特太太在厨房一
角做着糕点。他把炭放进火炉,在壶里装满水,然后找到茶叶。火炉开始变热,
水壶的温度慢慢升到室温之上。
汤姆不耐烦地等着水开。他的手指被火炉烫了一下。他渴望着能够回家。他
想着丽贝卡这个时候正在做什么。他想着米奇在钻塔上干得怎么样了。水壶开始
鸣叫。
汤姆伸手想将它从炉子上提下来,可是,就在他碰到水壶的时候,突然之间
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插销一阵摇晃,一股冷风迎面吹来。一个女子就像一阵风一
样卷了进来。
“拜托……我丈夫……请你帮帮忙。他出了严重的车祸……他在那边的路上
……我看到了你的灯光……谢天谢地你还没睡。”
**
洛蒂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进了谁的屋子。
她当时在后座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可有一件事很清楚:
她很幸运,她前来求助的是一个能够提供极大帮助的人。虽然洛蒂浑身颤抖、语
无伦次,但这个强壮的美国人还是快速准确地问出了事故的经过。他马上打电话
派人去找医生、切割装置、消防队员和救护车。
“谢谢,”洛蒂说,“谢谢,谢谢。”
他没有理会她的道谢。相反,他一把把她塞进停在外面的奥斯丁车里,迫使
她想起事故发生的确切地点。奥斯丁车又旧又小,但那美国人开起它来就像开着
赛车。车只开了一分钟左右,就到了转弯的地方。奥斯丁的车灯照亮了那棵树和
那辆宾利车,还有地上的滑痕。
一眼就能看出车里的司机肯定已经死了。引擎被撞得陷进车内。周围到处都
是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片。洛蒂还是第一次看清现场,她抽了一口气。
“哦!”她喊道。与其说这是一个字倒不如说这是一声哀鸣。
就在这时,引擎里闪起一个火星。“引擎!”洛蒂喊道,“引擎着火了!把
他弄出来!”
那美国人迟疑着。
任何人都会迟疑。车里的人可能已经死了。那车可能马上就会变成燃烧的地
狱。迫切想要救出丈夫的洛蒂抛出了仅剩的最后一张牌。
“这非常重要!”她喊道,“车里的人是艾伦。蒙塔古,石油委员会的。你
得——”
可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车子前部的火苗已经窜得更高,那美国人的脸被火苗
印成红色,还不时闪过机罩油漆燃烧时的绿色和紫色。他的神情十分惊骇,洛蒂
的话大大地惊倒了他。
她转头看车,打算再次求他帮忙,但她看到的情景让她闭上了嘴巴。火苗已
经变成了大火。现在如果再爬进车里,那就是疯子所为了。洛蒂本能地退缩了。
她瞥了一眼那美国人,看看他在做什么。她看到他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
他在奔跑。不是跑向那辆车,而是跑开。
她的惟一想法就是:这个人正任由我的丈夫死去。
**
汤姆奔跑着。
在知道车里的人是艾伦。蒙塔古之后,不是跑向那辆车,而是跑开。
他跑是因为艾伦在里面。
他跑向山下三十码处的一条小溪,扯掉外套和衬衫,把它们泡在水里。
然后他又开始奔跑——真正的奔跑——就像山风一样跑向那辆车。他拿起路
边的一根树枝抽打着车罩的前部,直到它向上抬起,放出一阵火焰和热气。汤姆
退后几步,等着火焰退回去,然后把他的湿衣服扔到引擎上。火焰发出嘶嘶声,
但没有熄灭。
汤姆看到那个英国女人——艾伦的妻子!——像他一样,拿着外套跑向小溪。
汤姆在奥斯丁的后座上找到两条毛毯。他从蒙塔古夫人手上拿过湿衣服,然后把
毛毯递给她。他走近引擎,摆放着湿衣服。
火焰仍然很危险。油箱里有足够的汽油。汤姆知道,洛蒂也知道,他们正在
跟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玩着碰运气的游戏。汤姆快速地向洛蒂下着简短的指
示,洛蒂马上照办。他们俩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汤姆把湿透的衣服堆在引擎上。猩红色的小火花不时冒出,提醒着他们碰运
气的游戏还没有结束。他们仍然不知道车里的人是死是活。
“过来,”洛蒂说。
汤姆摇摇头。他把手放在宾利车的挡泥板上,像是要在汽车爆炸的时候宣称
自己拥有死亡豁免权。
“过来,”洛蒂又说一遍,可当汤姆再次摇了摇头后,她也走到他的身边,
两人一起看着车。火焰闪烁,窜起,闪烁,然后熄灭。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说。
她摇摇头,“不过不管你是谁——”
“我是汤姆,汤姆。卡洛威。我是——”
“啊!”洛蒂张大嘴,“那我就知道了。”
他们望着彼此,然后汤姆咧开嘴笑了。不知为什么,在这么疯狂的时刻,他
的笑容看上去极为自然,就像是他们两个刚刚分享了什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