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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一名穿着军装的少校正喝着咖啡俯身研究一些纸张,穿着军靴的两只脚交
叉放在一个放着地图的柜子上。他抬起头来。
“劣质的东西,法国咖啡。你们有咖啡吗?我是说英国咖啡。”
两个新人摇了摇头。“我有熏肉,长官,”艾伦说,“还有桔子酱。”
“呃,”少校哼了哼,“咖啡。最好的东西。”他如释重负地放下手头的文
书工作,站了起来。他高得出奇,胳膊上满是肌肉,这使他看上去有点像猿类:
强壮,并且具有潜在的威胁。“坐椅子上吧。”他所说的“椅子”是两块放在一
堆牛奶搅拌器上的木板。“你们该死的为什么昨天没来?”
艾伦开始解释,可是弗莱彻打断了他。“军事机构。总是自相矛盾。你们居
然能来,真是奇迹。我们明天上前线,解救C 连。”
“是,长官。”
“克瑞里先生?”
汤姆点了点头,“长官。”
弗莱彻板起面孔,审视了一下他的新下属,然后哼了一声,不情愿地表示认
可。然后他看向艾伦。
“那你肯定就是蒙塔古了,嗯?”
“对,长官。”
“你没有兄弟吧?一位少校?我们在总参谋部的一位好朋友和好兄弟。”
艾伦说有。
“嗯!”这次弗莱彻的哼声则是表示不认可。他从面前的纸堆里拿出一张纸,
大声地读道,“我们注意到,在很多连队里,日常的步枪清洗工作没有得到正确
对待……所有连长……等等等等……条令条例……等等等等……视察……等等等
等。请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弗莱彻厌恶
地扔下那张纸,“签字的是盖伊。蒙塔古少校。”
长时间的沉默。艾伦极为局促。而汤姆则很享受这一刻——至少一直享受到
他意识到盖伊也在法国。他并不是汤姆的直接上司,可他也在这儿,处于上级地
位,随时可以干预。盖伊的阴影又一次笼罩了他的生命。一想到这一点汤姆的心
头就涌上一股怒气。
“想知道该死的麻烦在哪儿吗?”弗莱彻终于开口。
“长官?”艾伦说。
“我的人不停地在使用该死的步枪。”
“对,长官。”
“弄得他们很脏。当然了,我是指步枪,不是指人。人已经没法再脏了。”
“对。”
/* 10 */第二部分 1914 年6 月末第9 节带上了前线
片刻的停顿。然后艾伦开始为他的哥哥辩解。“我相信我的哥哥并不是想—
—”
他还想说下去,可弗莱彻打断了他,“哦,没关系。都是官面文章。我只跟
他们说他们想听的。全法国最亮的步枪。每天清洗五次。诸如此类的话。”他坐
下去,把脚放回柜子上,开始喝第二杯让他如此厌恶的咖啡。“我猜,你们都是
新兵吧?”
“没错,长官。”艾伦说道。
“我希望你们不会太无能吧?”
这个问题和他的语气让艾伦的眼角因为吃惊而抽搐了一下。在他想出答案之
前,弗莱彻又打断了他。
“别担心。训练纯粹是浪费时间。整个连里仅有的军人就是我、指挥官、副
官、从皇家陆军军官大学出来的两个年轻人,还有一名军士长,在军士长看来,
整个新军的想法都是个天大的笑话。你们所需要的训练就是这些:如果看到德国
人,就干掉他。保住自己那颗脑袋不被轰掉。别让手下陷入麻烦。让指挥官继续
以为自己就是全能的主。明白了吗?”
沉默。
“还有咖啡,”汤姆说。
“该死的对极了。还有那该死的咖啡。”
很快他们就被带上了前线。
“白垩。幸运的家伙。轻松的第一份活儿。”弗莱彻戳着齐肩高的岸堤,松
手让一把白色土壤飘到战壕的地上。“硬得跟种马的奶头一样,下雨的时候也是
一样。你们应该看看我们冬天住的粘土矿坑。海岸线以上两英尺,以下三英尺。
每次你想把胸墙建高一两英寸的时候,德国人都会拿枪对着你狂扫。也就耗子这
烂东西喜欢它。”
艾伦保持沉默。他和汤姆都很震惊。泥泞,害虫,迷宫般的战壕,每个枪台
上所潜伏的危机,防御工程上的每个弱点,呼啸而过的每颗子弹,这些都让他们
震惊。
在防空洞不远处,铁丝网距离地面十八英寸高的地方挂着一颗脑袋。据接管
这条战壕的英国兵说,这是一个被炸死的法国兵的脑袋。在某个晚上处理掉这东
西是件很容易的事,可它对部队来说已经具有了一种迷信般的重要性。这颗头颅
被取名为二等兵头利,并且被视作连里的正式成员。大家会把食物掷给它,把饮
料扔给它,甚至把点燃的香烟当作某种祝福贡品抛过去。
“这是你们的地盘。”弗莱彻向艾伦和汤姆介绍他们的防空洞。“你们得在
那该死的顶上再加点土。它可挡不住直接飞过来的家伙,目前不行。还有,食物
得挂起来。如果放在地上,老鼠兄会把它干光,这可是违反条例的。尸体归他们,
食物归我们。明白了吗?好孩子。”
弗莱彻说完就走了,留下两个年轻人单独呆在他们的新家里。汤姆看着艾伦。
艾伦看着汤姆。
汤姆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好啦,兄弟,我们来了。”
艾伦点头,“对,我们来了。”
他们坐在床上,用手抚摸着粗糙的木墙,感觉着头顶上泥土的重量。他们想
起弗莱彻说过的话:直接命中的炮弹会让他俩玩完。他们回想着之前的那个夏天,
以及回到那种生活的不可能。
可空气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正面的东西。新家的惊人现实让他们比以往任
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地感觉到彼此间的关联。他们已经来到了前线,离想要置他们
于死地的敌军只有几十码之遥。他们的任务是要置敌军于死地。可他们是兄弟。
不仅仅是兄弟,他们是双胞胎。地球上好像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两人坐在自己的床上,凝视着对方,然后,没有任何原因地,开始放声大笑。
9 个星期后。
汤姆和艾伦已经不再是新手了。他们知道怎么保护手下,怎么侵扰敌军,怎
么在危机四伏的无人地带进行巡逻。他们经历了老鼠、不适、炮轰、枪战,还有
熟识之人的伤亡。可还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有面临过重大行动以及它对
人造成的影响。还没有。
不过这一切即将改变。
**
汤姆撩开挂在防空洞门口的麻袋。人体的臭味以及燃烧的木头味迎面扑来,
随后而至的是不那么冲人的煤油味和烟草味。半数的人都已经满脸漆黑,另一半
人要么正挤在惟一的一面镜子前面,要么就是让同伴们帮他们收拾。其中有一个
人的脸上画满了送给他女朋友的红心和情话。另一个人则满脸脏话。
“威德康柏,”汤姆严厉地说道,“把这家伙的脸弄成该有的黑色。还有你,
廷西,离墙上的白灰远点,除非你想让德国鬼子以为你是个被炸死的幽灵。”
在汤姆的注视下,他们迅速恢复秩序。汤姆点了一下人数。总共八个人。
“下士,你数着是几个人?”
“八个,长官。”
“最后那个人在哪儿?”
“最后一个人,长官?弗莱彻少校说就八个——”
“二等兵头利呢?他在哪儿?”
汤姆的笑话让防空洞里爆发出大笑,可他还没说完呢。
“哦,别担心,”他继续说,“事实上,我想起来我叫他走在前-头。”
他的俏皮话引发了阵阵尖叫和嚎笑,这个笑话跟全排的白痴们都已经讲过了。
汤姆几乎是从一开始就跟手下相处得很和谐。虽然他们现在十分紧张,但同时也
是士气高涨。
然而,虽然汤姆嘴里说着笑话,可他心里异常担忧,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
艾伦。这天的早些时候,弗莱彻在全连集合时寻求自愿者。
“我们需要一个家伙来带领侦察队。侦察队的目标是在该死的铁丝网上找到
一些缺口——如果有那些该死的缺口的话——然后就返回。返回的路上你们得用
石灰留下一条印迹,给后面的其他人指明道路。如果你们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能够
避免喧哗的话,我们会不甚感激。突袭兵会沿着印迹,轻轻跃过篱笆上的洞,在
德国鬼子醒来之前静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