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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灰留下一条印迹,给后面的其他人指明道路。如果你们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能够
避免喧哗的话,我们会不甚感激。突袭兵会沿着印迹,轻轻跃过篱笆上的洞,在
德国鬼子醒来之前静静给他们捅上一刀。明白了吗?谁够胆量?”
艾伦和汤姆当然都够胆量。
“新来的,迫不及待了,嗯?”
两人都没有回答。
“只要能让吉米上校拿到勋章就行,什么?真是太好了。那正是我们想要的。”
詹姆斯。“吉米”。麦金托什上校是他们的营长——这个人,据称,他想勋章想
得都快疯了。弗莱彻说这话的时候,桌边的人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蒙塔
古,你负责侦察。我负责突袭。克瑞里,你做我的副手。如果出现问题就由你接
手。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两人都点了点头,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两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然后弗莱彻顿了顿,他的表情表明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众人都屏息静候。
“嗯——蒙塔古——我想你哥哥盖伊今晚不会参加突袭德国鬼子的行动——
他可能觉得自己受不了这种冲击,嗯?面对子弹,来点变化——不管怎样,有比
这更好的事可做,我想——清洗一下步枪——我不是那意思——是件好工作,我
敢确定——不管怎样,我的意思是,他会为你骄傲的,对吧?第一次任务,就这
些。”
弗莱彻结结巴巴地说完。众人都震惊地听着。弗莱彻的这些话已经接近于侮
辱盖伊,几乎是在指责他逃避危险。当然了,在前线作战的士兵们埋怨一下远在
后方的人,这是很常见的,可盖伊是艾伦的哥哥,而且弗莱彻的话已经超出了可
以接受的军营笑话的范畴。
艾伦可以看到汤姆的笑意越来越深,然后他用冷冷的声音回答,“谢谢你,
长官。对,我希望他会觉得骄傲。”
“对,对,那是,那是,”弗莱彻迅速撤离这个危险的话题。他突然看到一
对老鼠正在他私人储藏的桔子酱上交配,他先松了一口气,然后绷紧注意力。
“嘿,耗子!”他大叫道,抓过手枪,“我数三声,各位。一……二……三。”
他带领着众人一起开枪,结果两只老鼠双双死在桔子酱堆里。“军营里不准做爱。
这种事还是让法国人去做吧。”
/* 11 */第二部分 1914 年6 月末第10节没有看到艾伦
那是八个钟头前的事了。
艾伦选择了第一个出去,他将也是第一个面临真正的死亡威胁。只有等艾伦
回来以后汤姆才会出发。
汤姆的身体经受着双重紧张。一重是为了他自己和他即将面临的危险。另一
重是为了艾伦和他正在面临的危险。
艾伦的职责是找到铁丝网上的缺口。上面会有缺口吗?汤姆表示怀疑。艾伦
接到严格指示,不要花时间去剪割铁丝网,可汤姆了解艾伦。他的双胞胎兄弟不
会让一队士兵遇到无法穿越的障碍。汤姆猜想,就在这个时候,艾伦可能正趴在
地上,举着钢丝钳一点一点剪着铁丝网。一小点声音或是一丝丝反光都有可能会
暴露他的位置,危及他的生命。
汤姆一枝接一枝地抽着烟,把每枝都摁熄在胸墙里的银色沙袋上。燃烧的烟
草穿过麻袋,袋里漏下一丝土壤。“看在上帝的份上,照顾好你自己,兄弟,看
在上帝的份上。”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他跳了起来。
“干什么呢?嗯?”是弗莱彻。
“没什么,长官。我在想蒙塔古现在在哪儿。”
弗莱彻哼了哼,“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是的,长官。”
“那十五分钟后出发。去告诉他们。”
“那蒙塔古呢,长官?”
弗莱彻耸了耸肩,整个人在月光下看上去非常邪恶,“克瑞里先生,蒙塔古
他得靠运气了。”
时间过去了。
还是没有看到艾伦。
十五分钟到了。弗莱彻做了个手势,表示该出发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沿着又短又粗的小梯子走进无人地带。离开了幽闭的隧道
和战壕的胸墙,世界好像突然辽阔得让人无处藏身。在他前面,汤姆可以看到弗
莱彻猿猴般的身形以及他手下士兵的黑色身影。汤姆负责第二小分队,他数了三
十秒之后,开始缓慢地跟上。除了靴子静静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枪把擦到地面时
的声音,周围静悄悄的。几分钟过去了,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出现了异常。
汤姆手下的土壤突然发出白光。他震惊地停了一秒钟。那是石灰,在月光下
闪闪发亮。可如果这是石灰的话,那……
艾伦从黑暗中跳了过来,咧嘴而笑。汤姆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是多么地担心。
做双胞胎真好——这是一种他人永远无法相比的友谊——但它也有不利的一面,
这非常简单:汤姆失去的将会更多。
他拥抱了一下艾伦,“照顾好你自己,兄弟。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照顾
好你自己。”
艾伦也拥抱了他一下,然后离去。“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
汤姆抬起头。他已经耽误得太久。他带着手下沿着石灰线向前爬去,而艾伦
则已安全返回英军前线。
突袭队缓慢地往前移动着。有那么一两分钟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突袭队员
安静、隐蔽、没有被人发现。
然后事情发生了。
就在汤姆前面,弗莱彻那个小分队里的一个士兵在一个弹坑边一脚踩滑,然
后一路滑到泥泞的坑底。虽然他悄声地祷告着,可他的装备还是从背包里滚出,
哐哐当当地沿着斜坡滚下去。
这个声音简直就像警报一样刺耳。
有那么片刻,汤姆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他前后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整
个夜空都静悄悄的。
然后就有一枝步枪开火了,听上去是连续的开枪声。到底是德国人还是英国
人开的枪,这一点一直不太清楚,但几秒钟之后,德军前线响起阵阵枪声。汤姆
意识到自己正受到攻击,心头突然涌起一种惶恐不安的恐惧感。有那么片刻,他
整个人都变得又迟钝又恍惚,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他看了看周围。在他的右边有一个弹坑,很深,而且——就目前而言——很
安全。
“马上到弹坑里去。”他大喊着,用尽所有肺活量以迫使手下听从他的指挥。
他声音中的魄力使他们立刻服从。
所有人都爬进弹坑。汤姆点了点人数,然后跟进去。
德军的火力更加猛烈。一枚炮弹点燃了夜空。汤姆十二万分小心地探出脑袋。
开始他什么也没看见。然后,等他把脑袋再探出一点之后,他瞥到了离他们很远
的弗莱彻那一队人正呆在一个离德军前沿很近的弹坑里,几乎没有什么遮掩。炮
火渐渐消失。汤姆缩回脑袋,子弹纷纷落到头上和周围的土里。
他看了看他的人,他们坐在弹坑底部,虽然很安全,但是满心恐惧。他开始
说话,可他们仍然心不在焉,六神无主。其中有一个人——廷西——点着脑袋有
节奏地唱着,“愚蠢,妈的,德国人,该死——”
汤姆重重打了一下廷西的胳膊。廷西住嘴了。其他人都狂野地看着他。
“大家都给我听好。你们得回到防空洞去,尽快,尽量保证安全。”又一阵
炮声打断了他的话。汤姆被洒了一身土,他猜想别人也都是。“你们每两人一组,
我下令说走你们再走,别抢在我下令之前。你们得跑得飞快,如果看到有人受伤,
也不要停。你们只管跑就是了。”其中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装满手榴弹的背
包。“丹宁,别管它了。放下!把它放下,伙计。你们所有人,明白该怎么做了
吗?”
他们都很明白。汤姆把他们分好组,让他们全都跑了出去。弹坑没人了,只
剩下汤姆。
他的嘴里全是沙子:这是一颗德军子弹造成的。怒火在他心头燃起。
“你们这些蠢货,”他大叫道。他冲着所有人大叫。德国人,华莱士。弗莱
彻,吉米上校,跟他同营的那些和善的步枪手。他冲着统帅部大喊,是他们打了
这场仗。他冲着盖伊大喊,盖伊从来没有经历过战火,而且有可能永远都不会。
火力仍然很猛,可都集中攻击前头那个小分队,把他们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到早上,他们会被迫击炮轰成炮灰。汤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