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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绷带。洛蒂把自己的围裙叠好,放到一边。艾伦靠在架子上,闻着干净衣
物发出的浆味。洛蒂转过身,但没有离开小屋。当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警告的
意味。
“你以前从没看过这家医院。我们已经全面运行了五个月,可你从来没有好
好看过。”
他张开嘴,“我一直——”
“当然,你一直都很忙。我也是。这儿每个人都是。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但
你还是可以来一趟。”
“对……嗯,它看上去很有效率。确实让人印象深刻。”艾伦摆弄着从上方
垂下来的一条围裙的白带子。
“哦,别像个言不由衷的笨蛋!”
“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它,你就应该说出来,而不是像某些让人厌恶的市政视察官
那样说话。”
“嗯,我当然很喜欢它。我——”
“真的吗?”洛蒂火了,“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过来看看?好好看看,我是说。
为什么等你真的来了,你又用那种方式说话?”
“嗯,可能我是不喜欢它!”艾伦喊道,“也许我是不喜欢!这家医院非常
好,可这些天我从来见不着你的面儿。你总是忙。总是奔到这儿奔到那儿。有时
我觉得你好像已经完全离开了家。”
“我离开了,是吗?我?你有你的石油业,你的国外行程,你对一个十五年
不见的兄弟的没完没了的担忧,而我是离开的那个,是吗?”
洛蒂把手放到头上。她仍然戴着她巡视病房时喜欢戴的白色护士帽。她用力
把帽子拽下来,无意中扯下了一根发卡,一缕赤褐色的长发披了下来,离她的肩
膀大概一两英寸距离。她愤怒地把它挥开。这个动作让艾伦想起了他十一年半前
爱上的那个女孩。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
“因为刚才的叫喊。我并不——”
“哦,拜托!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什么有理智的话呢。”
艾伦的怒火又烧了起来。他张开嘴,但她挥手让他闭嘴。
“我对你的叫喊一点都不在乎,”她截住他的话头,“我介意的是这几个月
你的不叫喊。如果你对什么事感到烦燥,你就应该说出来。”
“嗯,我想我是的,”他说,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突然希望也许洛蒂正打
算妥协,“我是说你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我当然很尊重你在这儿的工作,但是
——”
“没有但是。如果你尊重它,那就接受它。我不会放弃。我要在这儿工作,
绝不放弃。”
艾伦咽了口口水,“这是你的最终决定?”
“当然是。是时候你接受这个事实了:你在战争时期爱上的那个女人正是现
在忙于这家医院的那个女人。”
“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
“真的吗?是吗?看看那儿。”洛蒂抬手指着小屋外面的世界。“战争对那
些人来说还没有结束。甚至对你来说也没有结束。你的那些梦。你觉得自己必须
追逐可怜的汤姆。克瑞里的幻影。想知道你为什么憎恨我的医院吗?”
“我不憎恨它。”
“原因就是你仍然深陷在战争之中。你没有逃脱。而且你也无法逃脱,除非
你承认这一点。”
汤姆从丽贝卡身上滚到一边。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她仍然半闭着眼睛,
胳膊搂着他裸露的后背。丽贝卡让他全然出乎意料的一点就是她在做爱中享受到
的极大快乐。汤姆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全身心地投入。他几乎有点忌
妒她的这种极度快乐。
他摸索着烟。现在,卧室是他惟一的抽烟场所,虽然丽贝卡并不经常抽烟,
但欢爱之后对她来说也同样是个例外。他给两人都点上烟。
她睁开眼,撑起身子。她的头发在枕头上形成一个黑色而且乱成一团的光环。
她的胸部毫不妞怩地露在被单外面。她拿过烟,但没有马上就抽。她凝视着她的
爱人,然后抬起头又一次性感地吻在他的双唇上,她的手紧紧环在他的脖子后面。
她又一次满足地叹口气,然后倒回床上。
十年前在加利福尼亚的时候,在他们最初几个星期的做爱过程中,汤姆总是
坚定地拒绝询问丽贝卡关于她以前床上搭档的事。但他从来无法忘掉这一想法。
她跟上百个男人上过床,甚至有可能是上千个。这种想法折磨着他。当他和她做
爱时,他会像个杂技演员一样翻云覆雨,希望她能告诉他他是最棒的,没有人像
他这样做爱。她没有说过这种话。他们的欢爱对汤姆来说开始变得痛苦,而丽贝
卡满足的表情看上去则僵硬而死板。
然后汤姆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直接地问了她。她很愤怒。“做爱?做爱?我
没跟任何人做过爱。在那些年里。一次都没有。那是性交。我会收钱。我甚至想
不起来有哪个夜晚对我来说具有什么意义。”她告诉他不要再把性当作某种卧室
体操,而他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他们的欢爱比以前要好,但从来没有真正达到高
潮,直到他们在埃尔维克太太的那间小屋里度过那些美好的夜晚。从那以后,欢
爱就一直很美妙。有时很快,有时很慢,有时激情,有时温柔,有时充满了如此
之多的欢笑,以至于他们从床上摔了下去,并无可救药地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他们沉默地抽着烟。丽贝卡看着汤姆。汤姆想着工作和那份萦绕在他心头的
意大利合同。巴德的人——马里奈里——已经在罗马定居下来。汤姆给了他足够
的钱让他住在一家高级饭店里,举办奢侈的宴会,而且他已经结交了工业和对外
贸易部以及燃料秘书处的好朋友。马里奈里已经挖掘出大部分有关艾伦汤石油公
司预定竞标价格的细节。汤姆现在正全神贯注地想着如何更进一步。
对任何投标来说,具有全部决定性的因素就是出价。所有石油商都知道他们
得低于前任承包商壳牌石油公司的价格。问题是,低多少?汤姆估计大多数美国
竞争者出的价都会比壳牌的价格低两到三分钱。价值百万的问题(而且,事实上,
这个问题的价值远远多于这么多钱)就是艾伦汤公司会出价多少。这个问题让汤
姆紧张。虽然他一只手搭在丽贝卡的肩后,但他心不在焉,他的触碰也很生硬。
“你是头坏透了的死猪,”丽贝卡沉思地说,“我想我永远都不应该再跟你
睡觉。”
“什么?”
“你在想着工作。”
“工作?”
“别否认,不然我会咬你一口。”
“我刚才是在想着工作。你说的对。”
“我知道。”
“怎么知道的?”
“一切,关于你的一切。比方说——”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递到嘴边。
她的姿势稍微有些变化,变得更像男人,她刻意地模仿着丈夫,但她的嘴角仍然
因为欢爱而松驰,眼神也很柔和。“如果你这么抽烟,那表示你仍然在回味着做
爱。”她把姿势摆了片刻给汤姆看,然后就换了一个姿势。她坐得更直一些。她
的眼睛眯起,眼神锐利。她用拇指和食指拿着烟,另外三个手指则弯起。她深深
地吸了一口,然后以一种快速而打发的姿势弹了弹烟灰。“如果你这么抽烟,那
表示你在想着工作,而且是工作不顺利的时候。”
汤姆笑了起来。他在妻子的眼里总是透明的。“对,我们在意大利有一桩大
买卖。如果拿到手,会值很多钱。”他挠着鼻子。
丽贝卡突然更加专心地看着他。她的身上也散去了欢爱后那种朦胧的余韵。
“还有其他事。工作,还有其他事。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吧?”
“嘿,拜托!这——”
“你挠了你的鼻子。这是你的逃避动作。比如说,每次只要我问起你在英国
的过去,你就会这么做。你会给我一个什么也没说的答案,然后你会挠挠鼻子,
换个话题。”
/* 80 */第六部分 1932 年6 月第79节这一天1932年9 月19日
“我只是想赢得这个买卖。得克萨斯的石油多得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
意大利人想买一大批。这桩买卖会让诺加德出人头地。”他的鼻子又很不舒服地
痒起来,而他不得不克制着自己不要抬手去挠。
丽贝卡仍然用双眼研究着他。然后她把手放到他的胸膛上,充满爱意地按摩
着,最后一下从他的锁骨一直摸到他的两腿间。
“为什么不说说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