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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什么,七岁,你说?——他对我的烟斗很着迷,使了个花招把我支到大厅
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小调皮手上拿着我的烟斗,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艾伦微笑起来。那是他们之间的比赛,结果汤姆赢了——或者说,如果他做
到了不噎住而把烟喷出来的话就赢了。“对,没错。我想,你知道他在战争中失
踪了吧?”
“知道,当然知道。多大的损失啊!尤其对你来说,是吧?虽然我知道你父
亲和母亲也非常难过。如果换作你,那他们会痛不欲生的。”
“对……听着,这件事听上去会非常的愚蠢,也很可能就是很愚蠢,但汤姆
的尸体从来没有找到,我在想很有可能他没有死,而是被俘了。”
“我明白了。当然,如果他之后一直没有出现的话,那这可能说明了同样的
结果,可怜的家伙。”
“对,可我还是想知道。”
“对,这很正常。”
两人停顿了片刻。
“我得说他就像我的兄弟,”艾伦过了片刻后说,“但这根本不能真正地说
清我们的关系。他不仅仅是个兄弟。我们称呼彼此为双胞胎,因为我们是同一天
出生的,但还不止这样。我们是……”他耸了耸肩。即使是现在,在这么多年之
后,他仍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和汤姆的联系之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
果不查出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永远也无法安心。”
“我明白。”
“谢谢你。”
又有一阵简短的停顿,哈特维尔先让艾伦压抑住他的情感,然后才说,“我
想,你去过陆军部了?”
“是的,还有红十字会。我想,在英国那边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所以你想让我看看在这边能有什么发现。当然了,我很乐意……”哈特维
尔带着一丝担忧地顿住话头。
“会很困难吗?”
“可能吧,我不知道。我得查查看。我会跟德国人说说,他们最喜欢官僚作
风那一套。”
“只是你看上去有一点紧张。”
“是的……”
他们已经进了餐馆,在继续谈下去之前先点了菜。这里是库达姆区,这个国
家所面临的困难局势在这儿比在公园里要明显得多。成群的失业者在街角游荡。
竞选海报呆在墙上和树上,很多都已经撕碎或是磨损。空气里有着一丝冷淡,一
丝敌意。艾伦几乎就觉得汤姆还在那儿,还在德国,被困在他们身边那危险的旋
流之中。
哈特维尔谈着选举。国家社会党跟共产党一样,将会赢得众多席位。
“共产党的人数至少还是清楚的,但那些极右分子的举动让我们在大使馆里
坐立不安。”
“他们很危险?”
哈特维尔叹口气,“他们并没有掌权,至少目前没有,而且他们的希特勒先
生是个滑稽的小人物,真的,就像一出糟糕的歌舞表演……但形势很不妙。你在
这儿见不到哪个德国人——一个都没有——会认为德国的东部边境在凡尔赛得到
了公正的裁定。你见不到哪个德国人会喜欢在国内有将近五百万人失业的时候还
得交付赔款,。你见不到哪个德国人会认为一个处于欧洲心脏部位的大国应该被
禁止成立武装部队。事实上,我也不认为自己觉得这很公平,但我并不应该这么
说……所以我不知道我能查出多少汤姆。克瑞里在战俘营里的情况。在这个国家
里有很多仇恨——有些很集中,有些则盘旋在空气中。关于英国犯人的问题可能
会落入有同情心的耳朵里,也可能不会……那儿,看那儿。”
艾伦看过去。两个穿着褐色衬衫带着红黑色袖章的年轻人正沿着餐馆窗外的
人行道走着。他们说着话抽着烟。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中年女子正手忙脚乱
地整理着手上的购物袋。她黑头发,黑皮肤,可能是犹太人。哈特维尔的脸色十
分凝重,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他担心得没错。
等那两人走到那女子身边时,她已经把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年轻
人故意撞了一下那女子的胳膊,将她手上的袋子撞落。另一个人用脚尖将那些袋
子踢进下水道。艾伦怒不可遏地跳起来,但哈勒尔森的手紧紧拽住他,制止了他
的进一步举动。那两人将那女子推到路边,然后就走了。艾伦觉得,但不能确认,
其中一人走时还对她吐了口口水。
/* 69 */第五部分这一年是1929年第68节那不是血,而是石油
那些牧牛工拉着辘轱时的样子就好像他们打算下半辈子的每一天都这样干上
一整天。他们的节奏也催眠了汤姆。就像他们一样,他不紧不慢地往上提着钻杆,
每九十英尺一节地堆放在钻塔里,一节一节地数着钻杆,就好像生活只由钻杆构
成。
哈勒尔森在下面四处徘徊着,孤独而且不快。那天一早他就是这样了,嘴里
说着,“那儿有什么气味吗,伙计们?你们闻着什么气味了吗?我敢肯定我们刚
才已经挖到了什么。”
但没有一丝气味,没有一点兴奋,没有一滴石油,只有钻杆平稳地向上伸出。
哈勒尔森的福特车后面放了一个手提箱。汤姆猜测那是他跟霍林太太的最后关系,
接下来他就要回到被丢弃在达拉斯的妻子和孩子身边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哈
勒尔森拿出一个包着白色亚麻布的盒子。
“你们大家饿了没?霍林太太给我做了点吃的。”他用手托了托盒子,很重。
“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
汤姆和那些牧牛工从钻塔那边谈笑着走下来。哈勒尔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
个巨大的火腿鸡肉馅饼,直径有十八英寸,大概有五六英寸厚。“我的天啊,”
哈勒尔森轻声地说。他拿刀切下去。这个馅饼的面包皮实在是太厚了。在均匀的
褐色表皮下,其实是一团生面。里面的肉是全生的,粉红色的血汁从切口那儿流
了出来。哈勒尔森切完一块,把它放在了馅饼的上面,就好像那是从葬礼上拿来
的东西。
“我想这块馅饼大概没法吃。”其中一个目光锐利的牧牛工说,“它得再烤
会儿,我说。”
哈勒尔森把馅饼拿到空地的边缘扔掉。它重重地落下。一列蚂蚁掉转方向,
爬到它的上面或是沿着切口爬进去。同时,午餐还是午餐,钻探工们打开自己的
午餐,分了一些给哈勒尔森。他们沉默地吃着。
汤姆带着静静的震惊看着这一切。
钻塔闲置着。
正午时分,只要再提起一千英尺多一点儿的钻杆就能将岩芯取出来,可钻塔
居然闲置在那儿。汤姆简直不敢相信。他从来没见过闲置的钻塔,这种情形不会
了出现在正午时分,除非机械出了什么问题。而且他们是在提取岩芯——离假定
的油砂层很近的岩芯。这让人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没人说话。
吃完饭后,又回到钻杆。锅炉在这段休息期间已经失去了压力,他们花了二
十分钟添加燃料,然后才看到蒸汽重新冒出来。然后钻杆一节一节地伸出来。肥
大的苍蝇在空中嗡嗡作响。暖意让汤姆昏昏欲睡。他数着钻杆,以便知道他们离
岩芯还有多少距离。
九百九十英尺。八百。六百。三百九。
哈勒尔森背靠着福特车坐在地上。他装出一副等着岩芯伸出地面的样子,其
实他已经呼呼大睡。他的脑袋歪向一边,帽子挂在了车门把手上。钻塔发出的噪
音压过了其它一切声音,但从哈勒尔森起伏的胸膛来看,汤姆猜测他的鼾声非常
惊人。至少霍林太太可以盼到宁静的夜晚了。
两百一十英尺。地下只有七节钻杆了。
即便是脑袋朝下、喝得烂醉、身陷黑暗,汤姆仍然可以算出三十英尺钻杆的
节数。有时就好像他这一辈子都在钻井。他喜欢这工作。在一两年内,他非常有
把握自己将升为德士古加公司的领头钻工。他知道自己足够优秀,这只是资历的
问题。他很快还会加薪。他会给丽贝卡买点好东西,漂亮的东西。
三十英尺。
汤姆毫不兴奋地数到了三十英尺。这真是难以置信。他轻轻推了一下一个牧
牛工。
“去给蒂奇一脚,好吗?这该死的是他的岩芯,他应该看着。”
那牧牛工哐当一声放下钢梯。汤姆冲自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找的是这
帮牧牛工中最笨的一个,就是那个一眼发现馅饼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