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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已经不错。她母亲是个裁缝,在新环境里已经变得跟以前一样忙碌。他们已
经很好地安定下来,周围有朋友,还有一个欢迎他们的犹太教堂。当然了,他们
所入籍的这个国家里有一些让人不快的暗流。但到处都有不快。重点是他们重新
安定下来了。他们很幸福。他们很安全。
但是,即使身处天堂,人们也会抱怨。汤姆和丽贝卡正在他们的天堂里抱怨。
他们租了埃尔维克太太农庄的一间小屋。如果他们发出喧闹,那是不允许的。
如果他们在花园里玩水,那是不允许的。周日的时候他们早晚都得去一次教堂
(虽然丽贝卡信奉的是犹太人的赎罪日),并坐在那儿熬过一顿既漫长又枯燥的
英式烘烤晚餐。
是时候搬走了,可问题是他们没钱。
“你去请她教你基督教礼仪,趁这个时候我跑上楼偷走她的珠宝。”
“那都是假的,我敢打赌。”
“假的!”汤姆模仿着埃尔维克太太的尖声大叫,“你怎么敢这么说,你这
个不知感恩的小贱人!”
他们大笑起来。这天天气炎热,米奇正在床上睡觉,小东西在他脚边打着呼
噜,而两个大人则轮流脱光衣服泡在屋后的水桶里。汤姆弄了一些木栅栏,免得
有人偷看,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轻声细语,以免引起注意。丽贝卡把头埋到水
下,吸了满满一口碧绿的凉水,然后吐到汤姆身上,汤姆把她摁到水里。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一个自己的地方?”
“嗯,那得看您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房子了,”汤姆用得克萨斯人那种拉长语
调的说话方式说道,每个元音都拖了至少三个音节,“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各种选
择,从木屋到竹棚到垃圾堆到杂物间到窖洞。我们目前惟一缺乏的是猪圈和监狱。”
“严肃点。”
“好吧,严肃点,我们的垃圾堆目前条件还不成熟。木屋也快被白蚁啃光了。”
又一股绿水泼向汤姆,“没救了,绝对没救了。”
“那些该死的白蚁。”
/* 65 */第五部分这一年是1929年第64节不想再次引起战争
丽贝卡从额头处清洗着她的头发,小臂搭在木桶边缘,下巴搭在小臂上。
“三千块买个体面的住处?”
“对,大概得三千块。我也想离埃太太远点,可我不想让米奇在贫民窟长大。”
“我们现在有多少?”
“哇,亲爱的——”汤姆又变成了得克萨斯人,“我是个百-万-富-翁。
我有你,不是吗?”
“美元呢?”
“一千一百六十八块。”
丽贝卡一脸苦相。她的收入和汤姆的一样多,就算加上她的收入,他们离独
立自主也还有一大截路。
“汤米克?”她有时会恶作剧地将他的名字发成悦耳的东欧音节。
“嗯?”
“从理论上说我们的钱比那要多。”
“但从银行存款来说不是这样。”
“对,从银行存款来说不是这样。”
“你有着全世界最漂亮的眉毛,”她用湿漉漉的手指描着他的眉毛,“最可
爱的嘴巴。我真幸运。”
“幸运得不得了。”
他们亲吻着。
“不,事实上……听着,你觉得到底有没有办法能从哈勒尔森那个骗子那儿
要点钱回来?”
“啊!”
汤姆猛地仰起头,一口呛住。他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一种感觉就是这是个
好主意。汤姆用现金塞满了哈勒尔森的口袋,只换来一堆没用的纸。能收回一些
钱是件不错的事,如果能够让他一家人拥有自己的地方,那就更不错了。可是,
从另一方面来说,哈勒尔森愚蠢的枯井奇迹是汤姆残存的幻想和希望。从理论上
来说,如果哈勒尔森挖出石油,汤姆将会分得一大份。这是个愚蠢的白日梦,可
汤姆仍然依附着它,因为失败的阴云在他身边压得太重。
“啊,呀!”
“你能从他那儿要回点什么吗?”丽贝卡问。
“嗯,不严格地说来,没有什么退款方案,这是肯定的……”汤姆顿住。他
在蒂奇。哈勒尔森那口毫无希望的油井中的股份是他取得成功的惟一希望。汤姆
密切关注着石油业的发展,他对艾伦汤公司的每一个成功细节都很清楚:波斯的
石油产量一直都在增加;在伊拉克的勘探项目;在欧洲和亚洲的销售网。汤姆一
想到这些就觉得厌恶。所有他能自夸的就是他在一口荒井拥有的愚蠢的百分之十。
也许是时候把他那微弱的希望抛在身后了。“……当然,我确信我能从那家伙身
上拿回一些钱。”
“你能?”
汤姆叹口气。有件很困难的事他需要承认。“他把那口井卖了太多次,密西
西比河这边沿岸几乎是人人都拥有一些股份。我只需要用法庭来威胁他,他就会
用钱收买我。他只能这样。”
丽贝卡沉默地听着。汤姆浪费的是她的钱和她的生命,还有他自己的。她有
权利发怒,但她只说了句,“那些钱,他有钱吗?”
“蒂奇?该死,没有,肯定没有。不过他能弄到钱,那是他生存的本事。”
“你给了他多少?”
“给他?什么都没给。我那是投资。”汤姆不安地笑了笑。这个话题让他越
来越痛苦。这是他在一分钟内的第二次坦白,“现金外加工资,我想那老混蛋拿
走了四千块左右。”
“哦,汤姆!”
汤姆对他的收入一直含糊其辞,丽贝卡也从没想过这些年来他浪费了多少钱。
她很震惊,但既然她丈夫已经浪子回头,那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汤姆陷入沉思中。丽贝卡背上的水已经干了,但她的头发仍然从额前搭了下
来,在她从盆里站起来的时候形成平滑而完整的一片。汤姆拿过一块烟草开始咀
嚼,他试过只让这个习惯出现在钻塔附近,但没能完全成功。泛着黑丝的红色唾
液开始斑斑点点地出现在地面上。
“如果你不能做到,亲爱的,那就算了。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再次引起战争。”
“不……不。”
汤姆又吐了一口口水,将烟草在牙齿间压成一团,然后把它放到一边。他没
法将艾伦和艾伦汤驱出他的脑海。如果艾伦在波斯失败了,那事情会变得多么简
单!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做到的,”他说,“如果我不能为自己做到,那我会
为你和米切尔做到。”
“你确定吗?你可以再想一想。”
“不,下周去就可以。钻塔出了点问题,我们得有一周不能钻井,等着那些
建筑工人再把它修好。”
这是真的,但这不是理由。汤姆突然涌出要将阴影趋走的决心。最好趁着他
的决心还很坚定的时候就采取行动,免得等待又让决心暗淡下去。丽贝卡在水里
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在水里呆得太久,夜晚也开始变凉。她站起来,裸着
美丽的身体,爬进一块他们用来当浴巾的旧窗帘。
“我爱你。”她说。
“我也是。我也爱你。”
她深邃的黑眼睛又像往常一样打量着他,“你很勇敢。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夜风吹过,她又颤抖了一下。她感到一阵突然的寒意。他们在这儿很幸福。
一切都很美好。把汤姆又送回他的沉迷当中,她是不是有点疯狂?不管是对是错,
她都是在玩火。
艾伦坐在床尾。洛蒂坐在床上,背靠着一堆枕头。她的白色晨衣半敞着。这
是1930年3 月12日。他们四个月前出生的第三个孩子波莉已经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她的小嘴仍然含着母亲的奶头。洛蒂轻轻把小宝宝抱开,拉上晨衣。她微微笑着。
“你不累吗?”艾伦问。
“现在是凌晨三点,亲爱的,我当然累。”
艾伦在被子下面抓住洛蒂的两只脚帮她按摩着。在他知道的女人中——或者
说,富有的女人中,他妻子是惟一一个亲自照顾婴儿的,她不厌其烦地用母乳喂
养他们,甚至在晚上也是如此。即使到了现在,他们的第三个宝宝出生以后,艾
伦都无法确定自己是敬佩洛蒂这么做,还是宁可她不要这么做。
“你也得照顾好自己,”他说。
“这正是我在做的。”
“我们可以只请人在晚上照顾孩子,如果你想的话。”
“对,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