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都能听到艾伦越来越成功的消息,这让他痛苦不堪。当艾伦在英国过着优越生活
的时候,要他过一种充满简单得失的简单生活,这是不可能的。甚至连艾伦给公
司取的名字——艾伦汤;艾伦和汤姆——在汤姆看来都像是刻意的污辱。他着迷
般地关注艾伦汤公司的发展消息,而他所听到的一切又将他进一步推向愤怒和自
我厌恶。
他离开了大公司,宁可给那些小人物干活。他拿的钱更少,浪费的却更多。
每次失败都引发下一次尝试。每次尝试都直接导向下一次失败。
丽贝卡带着米切尔搬走了两次。第一次她只走了五个星期,第二次走了八个
月。两次她都搬到一个农场主的寡妇那儿去住,汤姆在墨西哥湾沿岸地区的油田
上工作的时候这个寡妇对丽贝卡很好。她住在那儿,帮帮老太太的忙,照顾着一
天天长大的孩子。
两次,汤姆都在愤怒的坐立不安和从他那破碎的家庭中挽救出一些有价值的
东西的希望之间犹豫不定。尤其是第二次,在那漫长的八个月时间里,他到处乱
跑,找到工作,又丢掉工作,把资金投进最无聊甚至是欺骗性的石油计划。他开
始过量酗酒,在走私酒吧里跟人打架,而他打架的对象都是拳头巨大的得克萨斯
牛仔,他们的每一拳都不可小视。但这两次,汤姆最终都对他的自我毁灭感到厌
恶。两次他都爬到丽贝卡那儿求她回来,保证改过自新,并恳求她再多点耐心。
两次她都回心转意了。
但就在两个月前,随着汤姆的改过自新又一次泡汤,丽贝卡的耐心终于用完
了。她又一次离开了他,这是“绝对的最后一次”。她想把米奇从他父亲身边拯
救出来。她想让米奇为自己的父母感到骄傲,而不是感到羞耻。汤姆又是一个人
了,痛苦而绝望。
十年被浪费的光阴。
**
车子把汤姆丢在脏兮兮的院子里,喇叭嘟嘟地响了一声表示“再见”,然后
正准备掉头开进夜色。然后,一种突然的冲动让汤姆跳到车前,迫使哈勒尔森停
下车。
“天啊,朋友,你别那么跳出来,我差点撞上你了。”
“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蒂奇。你答应给那锅炉工一些钱。你什么时候答
应的?”
“锅炉工?谁管呢?他什么也不是。你把这些事都交给我,我会——”
“告诉我,什么时候?”
“这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刚才。就是我下来给你和那帮工人发工资之前。”
“多少钱?”
“拜托,老兄!这算什么?你担心那锅炉工想分走我们的一部分利润?”
“别再废话。”
“天啊!他说要两百,但肯定拿不到这些。我们什么都还没谈妥。嘿——好
好休息一晚上,明天见,好吗?”
“好的,”汤姆空洞地回答。
汽车又嘟了一声,然后消失在夜色中。在汤姆身后,小屋里空空荡荡,而里
面本该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和一个健康的睡着了的孩子。汤姆没有理由走进去。他
没有理由去做任何事。
“嗯?”
“嗯?”艾伦附和道,“你要检查我吗?”
“对。”
“我该脱掉夹克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
“你不需要听听我的心什么的吗?”
“需要,但不是用听诊器来听。”艾伦看上去很是困惑,韦斯特菲尔德加快
步伐结束神秘,“这是你第一次看心理医生,我猜?”
“我在战争期间见过一些神经科专家,但不像这样。”
“你既有一点紧张又在想你是不是上当了?”
“对,”艾伦笑了笑,开始放松。
“对,嗯,有时我自己也会这么想……我会检查你,或者这么说,我会请你
检查你自己,你的心。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谈话。你会想,谈话能带来什么改变
呢,这我无法明确地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对我的一些病人来说,我们的小小
谈话带来了彻底的改变。我希望你也能如此。”
艾伦点点头,“虽然如此,”他说,“我并不确定自己真的有问题。在我醒
着的时候,我的状态极佳。我努力工作,我有个很棒的家庭,我的生活很快乐。”
韦斯特菲尔德在哈利街的医务所装修得就像一位上流人士的客厅。他让艾伦
选择躺在躺椅上或是坐在扶手椅上。艾伦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椅子上。从百叶窗外
传来哈利街道上的车流声。
“还有呢?”韦斯特菲尔德说,“你非常快乐,有个很棒的家庭,可你却来
看心理医生。”
“还有……”艾伦叹气,“那些只是梦,但是——”
韦斯特菲尔德猛摇着头打断他,“不,不,不,别说‘只是’,别说‘只是
’。我们相信——确切地说,弗洛伊德博士和他的追随者们相信——梦境可以反
应出我们潜意识中的自我。自我比我们更强大,更自然,没有那么开化,但是更
加激情。我是一个研究梦境的医生。请告诉我你的梦,但不要把它们描述成‘只
是’梦。”
艾伦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讲到这些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霍乱,然后
是疟疾。充满幻觉的夜晚。每日的谵妄。梦境就从那时开始,然后一直到现在,
开始是偶然几次,现在是每夜都有。整个晚上,每个晚上。在他述说的时候,这
种经历的强烈程度多多少少通过他的话语自我流露出来。他身体前倾,手指紧紧
抓着椅子的扶手。
“在白天的时候,请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耳鸣,战栗,害怕
亮光或是突然的声响?”
“没有。”
“有没有你无法解释的紧张或是焦虑?”
“没有。”
“突然的兴奋?无端的愤怒?这一类的经历?”
艾伦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然后说,“一点都没有。”
“没有?你听上去并不确定。”
“嗯……不是我能明确解释的。有时候我会有一种迟钝的感觉,原因我也不
明白。这儿有一种疼痛的感觉。”艾伦指了指心脏部位。
“迟钝——或者说是悲伤?”
艾伦正准备说不是,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与他试着描述的感觉相类似的情绪,
只是更强烈一些。它确实像是悲伤。“对,可能是。我以前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想
过。”
/* 62 */第五部分这一年是1929年第61节能帮助他们是件很快乐的事
“确实……请继续,你正在跟我讲述你的梦境。”
艾伦又说了一些他的梦。它们以前仅仅是关于战争,现在却变成了汤姆。整
个晚上,每个晚上。韦斯特菲尔德询问着艾伦跟汤姆的关系,在艾伦解释的时候
他的浓眉越挑越高。
“在这些梦里,汤姆死了吗?”
“我想是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问他死了没有。你有没有看到他死。”
“我看到一阵枪弹。我看到他倒下去。”
‘你看到他死了吗?“
艾伦沉思着。这是个奇怪的问题,但可能梦境医生的职业义务就是表现得很
奇怪。随着他的沉思,答案慢慢浮进脑海,水晶般透明,就像是下降的照明弹突
然放出的光亮。
“没有。很奇怪,他一个晚上差不多要死上百回,但我从来没亲眼看到他死
……没有,不是的,他从来没死。在我的梦里,他总是垂死,而不是死掉。我不
知道为什么,这没有道理。”艾伦坐回去。
韦斯特菲尔德猛点着头。他的头发是栗子色的,脸型很像松鼠的脸,一对浓
眉在他的鼻子上方连成一线。他不停地点着脑袋时就像是哈利街玩具店出售的那
种点头玩具。“很好,很好。”
“你能明白吗,医生?”
“哦,是的。记住,你的潜意识是一种自然而幼稚的动物。一个被枪弹扫射
的人一定会死,这种逻辑对它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你的潜意识是在试着告诉你
它不接受汤姆的死。现在不接受。可能自从汤姆失踪那天晚上以来没有一刻接受
过。所以你才会做梦。”
“所以我们必须让这个动物成长起来,接受现实。”
“哦,不。”
“不?”
“远非这样。潜意识不会成长,但它会跟你对话,只要你容许。在梦里跟你
对话,它总是这样的。”
艾伦摸了一下头发,然后用手抚摸着嘴巴的上面,就像从前他留着胡子时那
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