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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他健康的时候做不到,现在生病的时候也做不到。所以他写信给洛蒂,
梦着汤姆,度过高烧病人那梦境混乱、时睡时醒的昏睡。
/* 47 */第四部分休战日33天后第46节百分之二十的特许权
走廊曾经被漆成一片绿色,但时间和阳光使涂料几乎已经荡然无存。一扇生
锈的纱门紧闭着把苍蝇拒之门外,只是上面有着大如柚子的网眼。一列蚂蚁弯弯
曲曲地爬过门下的空隙,就好像那空隙是专为它们而留的一样。
汤姆敲了敲门框,“赫尔希太太?哈罗?”
没人回答,但里面好像传来一丝动静。
汤姆拿下挂钩,把门打开。他站在门道里又喊了一声,“哈罗?赫尔希太太?”
又传来一丝动静。等汤姆的眼睛适应了昏暗之后,他看到一大团白色的身形
躺在屋子中央那张破旧的沙发上。那身形看上去就像一个装满脏抹布的洗衣篮。
洗衣篮打了个嗝,然后呻吟了一声。
“赫尔希太太,我叫汤姆。卡洛威。能进来吗?”
汤姆的感知也适应了发霉的昏暗。屋里有一股酒精和呕吐物的气味。维奥莱
特。赫尔希坐起来,揉着她那肥软的脖子。她的皮肤灰白而肮脏。她的头发看上
去就像是六个月前用钳子剪过,然后就放任它长成草席。
“不,先生,我什么都没有。这里没什么可偷的。在这间屋子里乱转是没用
的。”
“太太,我知道你在这一带拥有一些土地。我在想你有没有兴趣靠它挣上一
笔钱。”
“我没有地。我没东西可偷的。我没——”喃喃声突地中断,赫尔希慢慢适
应了在下午两点被人吵醒这一意外。“你他妈是谁?”
“我叫汤姆。卡——”
“先生,我才不管你他妈是谁。你甚至连个老太太都不能帮忙扶一下吗?”
汤姆走过去借给她一只胳膊。她不需要胳膊,她需要的是整个身体的支撑。
酒味和呕吐物的气味浓得让人恶心。汤姆拽着她站起来。赫尔希拖着脚步走进浴
室,开着门就坐到马桶上。等她出来的时候,看上去清醒了一点,也更像活人一
点。
“你打算帮我去拿一杯还是说我得靠自己?”
汤姆看了看四周。厨房脏得他不想下脚。昏暗的客厅里挤满了旧家具,每一
件都不比柴火值钱到哪儿去,但没有哪样看上去很明显地像是酒柜。所有东西的
上面都覆盖着尘土和从门窗的洞里吹进来的海沙。汤姆只要一走动地板就嘎吱作
响。然后他看见了目标:一只容量为一加仑的干净的玻璃容器,像是药店用来装
根汁汽水的那种容器。汤姆拨出塞子,闻了闻。里面是纯酒精。
“波旁禁酒,我就这么喊它,”赫尔希喊着,“波旁禁酒。”
汤姆在地上找到一个脏兮兮的杯子,把里面的两只蚂蚁摇掉,然后倒了半杯
酒精进去。他把酒拿过去,赫尔希不肯伸出手去接。“我的胳膊,”她呜咽着,
“疼得都快断了。”他再弯下一点,再弯下一点。赫尔希猛地起身在汤姆的嘴唇
上印了一个充满肉感的吻,胜利地喊了一声“哈!”。“哈!男人!只追求一样
东西。”她一口咽下所有的酒,就好像那只是姜汁啤酒,然后伸出杯子索要更多。
汤姆又把酒杯倒满,但这次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她必须起身去够。
“赫尔希太太,我是个石油商,有兴趣在你的土地上钻探石油。如果你同意,
每年每亩地我会给你四十块,从今天开始。如果我找到石油,你将会拿到特许开
采权的百分之十五利润。”
“哦,以前就有人向我保证过,向我出价过。可等到了——”
“不过,首先,我需要确认我所说的那片地确实属于你。并不是说我怀疑—
—”
“哦,说吧,尽量地占便宜吧。我那死鬼丈夫留下的是该死的回忆,是悲痛
的回——……哦,该死的,见鬼的胡话,我是指幸福的回忆——他负责这些事。
他是个好人,先生,不管你怎么说他。可现在我全靠自己了,没有任何保护,我
才懒得去记这些,都在我脑子里呢,没人拿得走。”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把手伸到沙发下面摸出一卷纸。她把纸扔给汤姆,但她
没什么力气,那些纸直接掉到地上。汤姆把它们捡起来,小心地避免跟她那肮脏
的裙子或是满是灰尘的地板有所接触。那些纸大部分都是垃圾。洗衣票,购物单,
没有打开的信件,发票,分期付款购买一辆T 型福特车的一些文件,还有一些则
是车的收回文件。还有一张有效的地契,宣布锡格纳尔山的二十七亩地是约西亚。
布朗德。赫尔希先生的合法财产。日期是1899年。好像很合理。现在那片地上是
一对老年日本人在耕种,他们种着黄瓜、西瓜和一两亩参差不齐的鳄梨。问题是,
根据加利福尼亚的法律,日本人不能拥有土地,所以这一带的大部分农民都是从
白人土地所有者那儿租来的土地。这片土地的租金可能正是赫尔希的所有经济来
源。
“就是这张,”汤姆挥了挥那张文件,“严格说来,我应该把这个拿到县政
府大楼去,让县里的书记员去本上查一查,不过这是朋友之间的交易,对吧?得
相互信任。”他的口气温暖而友好。
“你不应该这么诋毁他,先生。他有缺点,这我同意,可他是个好人,你不
应该说那些话。”
“没有诋毁,太太,只有朋友间的交易。”
汤姆让自己表现得很宽宏大量,可实际上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政府大
楼里全是租借消息的猎犬和煽动者,等他回来跟赫尔希签合约的时候,将会出现
其他两打人试着甜言蜜语地说动她把特许权卖给他们。汤姆绽出一丝大大的“相
信我”的微笑。他把一摞美元扔到肮脏的桌上。“太太,如果我们今天就签好合
约,那这些美元将会归到你的名下。”
“我要先数数。”
汤姆知道如果自己把钱递给她,那些钱将会闪电般消失在她的怀里。“先成
交。”
“我只是想摸摸它们。我只是个老——”
“太太,你把它们抱上床去啃都没关系,但我们得先成交。”
“八十块。”
“八十块一亩?那太多了,我可以涨到五十块。”
“我知道壳牌公司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想占一个孤寡
老太太的便宜。我知道——”
“赫尔希太太,壳牌公司钻的是勘测井。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没人知
道他们会找到什么。如果你——”
“山上有很多人就因为卖了一小块破地成了百万富翁。百-万-富-翁。而
你一亩地才给我可怜巴巴的六十块。”赫尔希开始大哭,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滚
落。
“赫尔希太太,你非常清楚那些都是胡扯。如果你想成为百万富翁,你得跟
一个有能力的石油商签一份好合约。如果没有找到石油,那就没人能够发财。”
“哦,我有的是赞助商,年轻的男人,有魅力的男人。他们都保证——”
“我不是赞助商,”汤姆失去耐心地说,“我是石油商。我这儿有份合约。
我们要么现在就签字,要么你就放弃。如果你放弃我绝对不会再回头。如果壳牌
公司钻好井,最后只挖出了灰尘,那你那片地将会分文不值,这你很清楚。”
“我只是个孤苦零丁的老太太。我只是——”
汤姆把文件扔到桌上,看着表。“我一分钟后就走……五十秒……”
赫尔希哭着,咂着最后一口酒。
“……四十秒……三十上秒……”
“我没带眼镜。我看不清那些小字。我知道你们这些律师。我知道……”
“……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赫尔希停止哭泣抓过文件。“每亩六十块,百分之二十的特许权,再加一条
:六个月后‘无油就无地’。”
汤姆大笑起来。很显然赫尔希从先前造访的赞助商们那儿学到了一些东西。
“一亩六十块。你想要的终止条款已经写在上面了。”
“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特许权。二十五。我全靠自己了。我——”
“百分之十五。要么接受要么放弃。”
赫尔希好像又想放声大哭,思忖着又一波眼泪能不能从汤姆那儿挤出更多的
钱。轻风微微吹动桌上的那摞钱。蚂蚁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等新的沙尘安居下来
之后才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