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做很多工作去挖——去钻探——石油吗?”
“巨大的工作。无尽的工作。钻探,采集,管道,海运。”
“还有财富?”
“希望如此,我当然希望如此。”
埃默里严肃地点了点头,“你不会忘记吧?”他是指,不要忘了“发现”这
个地方的人。
“对,穆罕默德,我不会忘记的。”
埃默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下,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抚过他的刀锋。这可能
是下意识的动作,可艾伦非常清楚它的含义。艾伦忘不忘记并不重要。穆罕默德。
埃默里会带着五十个武装人员回来提醒他他所欠下的债务。
两人依照波斯习俗拥抱了一下,然后埃默里轻巧地跃上马背,带着他的人骑
着马向谷口慢慢跑去,马蹄扬起一片尘雾。跟艾伦一伙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
吃光了最后一口粮食,偷走了所有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在前一天晚上,艾伦被
迫花了三个小时把他的测量装备和地质装备列了个详细目录,看看有多少东西被
偷走了。等他列好重要物品的清单后,他把埃默里叫到一边,告诉他自己丢了多
少东西。
“我的人从来不会偷兄弟的东西。”埃默里说,“你肯定是搞错了。”他错
开话题,开始谈论别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艾伦想要要回的所有遗失物品都出现在一块白色的头巾上,它
们在阳光下闪着清冷的光芒。埃默里对这些物品的神奇再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艾伦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说什么。埃默里叫手下出谷买了食物和备用的毛毯,因
为寒冷的冬天即将来袭。现在这个时候,晚上就已经很寒冷,到了真正的冬天,
那将是刺骨的寒冷。
然后真正的地质工作就开始了:绘制油层的长度和深度,采样,绘制山谷的
曲线和外露岩层的结构,勘探山谷的两侧。这是漫长而又使人疲惫不堪的工作,
尤其是在这样艰巨而又日益恶化的条件下。早冬的一场雪让他们愁眉不展,怨气
冲天。曾经有一次艾伦失足滑下山腰,虽然人一点伤都没有,但他那珍贵的铜制
经纬仪摔了个粉碎。还有一次在过河的时候,一匹马滑倒了,艾伦的照相机掉进
了刺骨的河水中,再也不能使用。
晚上的时候,借着粗纤维灯芯在羊油中燃烧时放出的微弱光芒,艾伦绘制着
他的地图和地质草图。等他绘制完地图后,他会给洛蒂写长长的信件,告诉她他
的勘探,倾诉他的迷茫和疑虑,描述他的孤独和渴望。她就像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于帐篷之中。有时候,他几乎都可以发誓自己闻到了她的香味:芬芳、时髦而女
性化的香味。凌晨来临时,他会把地图和草图放进防水的罐子,把信件放进他私
人鞍囊的一个里兜中。等他回到德黑兰后,他会拿出所有信件——总共有上百页
——然后把它们全都烧毁。
洛蒂现在是个自由的女人。他不会容许自己对她的爱毁掉她的一生。这可能
会轻易毁掉他的一生,可这是不一样的。
要毁就毁掉他的一生。
约拿。“煤油”。马修斯三天后就回来工作了,但汤姆的好运并没有离开,
就在马修期回来的那一天,另一名钻井工人因为腿根处的恶性脓肿而病倒。汤姆
的工资被提到钻井工人的平均水平,一天三块五,而且他迅速成为巴德那一小队
人马中的重要人员。
汤姆学得很快。他知道了锅炉怎样驱动“凯利”——那个旋转的方形轴,它
被安装在钻杆的顶部,负责让钻头伸出四百英尺。汤姆知道了怎样在已经伸到地
下的钻杆上再加上一截,以及怎样处理大量被挖掘出来的土块,然后将钻杆再伸
下去。他知道了怎样在钻杆伸出洞时将三十英尺长钻杆堆在钻塔上方,然后拖出
钻头加以更换。他知道了怎样将液体泥泞压入钻洞,这样的话在钻头连续工作的
时候石屑就会浮出来。简而言之,他学会了“挖洞”,钻井,寻找石油。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汤姆感到了快乐。
快乐,但不是满足。
诚然,他的财产正在逐日增加,而不再逐日递减。他现在住在一个简陋的寄
宿公寓里,每晚七毛钱,还包括晚饭。他正在真正懂这一行的人手下学习这一行。
可仍然……
/* 33 */第四部分休战日33天后第32节你已经发现了石油?
莱曼。巴德是这一队人马的头儿,他是个对外承包的钻探商,为一帮以俄亥
俄州为基地的投资商干活。走出九英里再穿过两个山谷的九蛇河那儿,年初的时
候曾经发现过石油。那一带现在每天产油将近一千五百桶,现在整个地区都被大
肆勘探。这是个让人激动的去处,可是,就汤姆而言,关键在这儿:他是一个给
人干活的低级工人,而他的头儿也是在给别人干活,这些人拥有一些钻探权,这
些钻探权可能会——仅仅是可能会——值一些钱。
这还不够。
一个周五的晚上,汤姆和莱曼。巴德一起跋涉着返回寄宿公寓,队伍里的其
他人都落在好几百码之后。
“你觉得,我们会找到石油吗?”汤姆问道,他的语音已经非常美国化。
“没法说。”
“可你肯定会有一种直觉。你在这一行干得够久的了。”
巴德皱了皱鼻子,吐了口痰。“这附近肯定有石油,我可以这么说。九蛇河
不会是惟一有石油的地方。我得说,我们的机会跟别人的机会一样大。”
“如果你发现石油会怎么样?”
巴德耸耸肩,“我们发现石油。”
“可从中你会得到什么?这对你来说会有什么区别?”
“不管挖出来的东西价值多少,我会得到其中的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
“很多人什么都不给。”
“比如说,你发现了石油,每天能产油两百桶。如果油价坚挺,你大概可以
拿到四块钱,如果不坚挺就是两块。”
“所以他们才会按日付我工资,不管找没找到石油。”
“你没想过给自己钻井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桔黄色的夕阳慢慢落到驼峰般的山后。随着光线的离去,
长满野草的小山从绿色转为蓝色再转为紫色。下面的寄宿小屋里开始亮起煤油灯
——这个山谷太过偏远,还没有通电。
“谁说我没自己干过?”
“你干过?”
巴德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汤姆。虽然汤姆还是个新手,但他已
经从十多个石油商那里听过十多遍同样的故事。巴德辞掉工作,借来钻塔,花钱
买了一些钻探权,用散钱和承诺雇了一批工人。他开始勘探。在坚硬的土地里往
下钻了三千英尺。他的钱花光了。别的地方要用他的钻塔。他卖掉那块地,转战
别处。十八个月后,一家大型石油公司的钻探队重新打开他的油井,又往下钻了
九百英尺,挖出了石油。
“钻井挣不了钱,我想。”巴德说,“太多的人在追逐太少的石油。如果不
那么快找到石油,反而是幸运的事。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去汽车厂或是收音机
厂,干些有前途的职业。”
汤姆摇摇头。他没说什么,不过他没把巴德的建议当真。巴德也没把自己的
建议当真。他是个石油迷。虽然他是在为别人干活,但他钻井的时候就好像他必
须得在一周内找到石油,不然就会死掉。干活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停下来。惟一能
让他慢下来的时候就是旋转台旋转正常、钻头声没有毛病、锅炉的压力足够、钻
塔里有一堆三十英尺长的钻杆已经就位,准备好在钻头下降的时候被装上。
“没有石油,没有烈酒,”巴德说,“这会是个干得让人受不了的国家。”
汤姆向旁边瞥了一眼。巴德指的是第十八条修正案——禁酒令——它几乎是
没有任何争议地就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得到了通过,而且正得到每一个州的批准。
到来年的一月份,酒的生产和销售不仅会违背国家的法律,而且还违背了宪法本
身。
他们已经走近了寄宿小屋。那时提供的食物虽然量足,但味道极其糟糕。这
地方在暴动中没有被掀翻的惟一原因就在于价格低得出奇的大量啤酒。男人的高
声大叫和啤酒的浓烈气味已经飘进田野的风中。汤姆指着黄昏下走在他们前面的
人影。
“你以为山姆大叔叫他们戒酒他们就会不再喝酒?”
巴德耸耸肩,他对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