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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死了,伙计,我发誓。”
伯蒂。约翰逊陷入沉默。汤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村里的邮差通常
都会把下人们的信件放在花园门口的门房那儿。如果蒙塔古一家已经决定汤姆最
好还是死掉,那没有什么比截取信件并将它们摧毁更简单的了。难怪杰克。克瑞
里会相信他失去了惟一的儿子。
汤姆长时间地凝视着火盆,试着理清头绪。可他的损失太巨大了,除了震惊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伯蒂,我走了。听着,有件事拜托你。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好吗?任何
人。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回来过。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这儿已经没有什么人
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人了。答应我,伯蒂。”
伯蒂开口说着什么,可汤姆甚至都无力去听清他的话。桌上还摆着面包和肉
汁。汤姆把面包撕成两半,把他那一半泡到肉汁碗里,这将是他今晚的晚餐。他
拿了个苹果放进兜里。“不要告诉任何人,答应我。”
老人点了点头。如果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的话,汤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答应我,伯蒂。”
“我答应。”
汤姆走了。他沿着空旷的道路往北而去。
村里的草坪上摆满了十字架:由橡树制成的十字架,每个上面都摆着从帕梅
拉的花房里采来的花朵。当然了,很快还会竖起一个石头纪念碑,用来纪念惠特
科姆那些永远不再归来的一脸灿烂的孩子们。可苏格兰每个村子里都需要这样的
纪念碑,所以那些凿石匠们忙得不可开交。
教堂的礼拜已经结束。哀悼者们聚合而又散开。这些十字架静静地立在12月
份的一阵细雨之中。13个十字架。其中一个——上面的花朵比其它的都要多——
上面写着“托马斯。克瑞里中尉,十字勋章,1893年-1916年”。
**
在默默的回忆中吃完沉闷的中饭,亚当爵士把艾伦叫到他的书房。
“听着,孩子,我有一些好消息要告诉你。”亚当爵士从抽屉里拿着一些文
件,推到儿子面前。“好消息就是,我已经将采油用地权归到你的名下。在这儿
签个字就行了。”
艾伦叹口气,感到一阵静静的喜悦。用地权。比起木制的十字架和石制的纪
念碑,用地权更能纪念汤姆。当然了,成功的可能性很微小。但汤姆的在天之灵
不会在意失败。重要的是艾伦努力了,重要的是他尽了全力。而且艾伦必须依靠
他从汤姆那儿学来的一切:勇敢,激情,顽强,魅力,才智。
“谢谢你,父亲,我简直无法告诉你它的意义有多重大。”
“你用不着对我说,孩子。我很想再给你一些钱,但坦白地说,我做不到。
战争对我的经济一点好处都没有——一点好处都没有。当然,你还会有你的零用
钱,但别的我就不能给你了,除非从盖伊的份额里拿出一点。我跟他谈过这件事,
而他拒绝了。我想他并不是很大方,但这恐怕是他的权利。”
“当然,我明白。”
“所以我可以给你用地权,至于钻探的钱……恐怕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没有关系。我要的只是用地权,不是钱。”
“可你会发现,如果口袋里没钱,光凭用地权就想取得成功会是件极为困难
的事。”
“肯定是。”
“还有洛蒂,亲爱的儿子——她可能不太喜欢嫁给一个穷鬼。你想没想过这
样的安排可能会影响到她?”
艾伦耸耸肩。他想起村里的草坪:铺着花朵的橡木十字架;死去之人的名字
;12月份的凄雨。“我必须拥有用地权,父亲。必须。”
“为了汤姆?”
“对,为了汤姆。”
“你向他承诺过?”
“我确实向他承诺过,我最郑重的承诺,在他死前不久。可就算我没承诺过,
这也是我们之间多年前的约定。我不能违约。”
“你知道情况有多不利吗?”
“知道。”
“老达西差不多快要破产了,而且我们一直认为他的钱袋是没底的。”
“我知道。”
“你已经下定决心?”
“正是。”
“你这个固执的傻瓜。”
艾伦微微一笑。出自亚当爵士之口,这句话其实是句称赞。
/* 27 */第四部分休战日33天后第26节利物浦
利物浦。
这是欧洲最大的港口之一,汤姆遇到的是衣衫褴褛的孩子;小便的气味以及
贫穷的恶臭——四年的战争没能解决的贫穷。
汤姆快步穿过街道,走向码头。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一艘美国货
船——卡洛威号汽船——刚刚到岸,七百五十头牛在货舱里哞哞叫唤;在上甲板
上还有两千只绵羊绝望地咩咩叫着。汤姆跑上跳板,告诉船长他愿意给他们干活。
那张宽阔的美国脸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注意到他的军官制服,十字勋章,以
及它的年头和破旧。
“你想来捆牛?”这美国人的声音里充满不相信。
“对,对,先生。”
“你以前在船上干过吗?”
“没有,但我跟动物打过交道。”
美国人用手背擦了擦下巴,站在船边对着混浊的海水吐了口痰。他大笑道,
“你们的国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奖给你一枚勋章吗?……哦不,对不起。我没什
么意思。当然,我们需要人手。昨晚有两头牛发了疯,现在我们正有四个人在医
务室里流血不止呢。”
“谢谢你。”
美国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对着汤姆的制服和勋章发呆。
“听着,伙计,你可能得换件外套。这些牛都是纯种的美国货。他们对国王
陛下的制服可能不会有什么敬意,最重要的是,有些牛还有晕船的毛病,所以甲
板上现在并不是很卫生。”船上传来的气味表明这名美国人的说法相当含蓄。
汤姆咬了咬牙,摇摇头。
“没别的外套了,嗯?”
汤姆又摇摇头,对自己的贫穷感到一阵生气和羞愧。
“见鬼……该死。”
美国人想了片刻,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些钱:有纸币,有硬币,有美元,有
英镑。他在零钱里翻了翻,给了汤姆一些英国货币。“去买件外套,然后尽快赶
回来。我们过海的时候已经耽误了两天,所以我们得尽快把这些母牛从甲板上弄
上岸。”
**
汤姆拿着钱给自己买了一件厚厚的呢外套。他以一先令的价格把军装给卖了,
但卖之前先把勋章给取了下来。
“落魄到家了,先生?”店主问道,“没关系。情况总会好起来的。”
他的脸上有一种请求别人发问的表情,而且汤姆知道该问他什么。
“你有孩子吗?”他问,“儿子……?”
“有两个,都是好小伙子。一个在蒙斯中了一枪,不过伤得不重,先生,真
是谢天谢地。另一个是个矿工,先生。他也逃不过去,虽然他求着……”
汤姆逃出那家店。他再也不要听到“战争”这个词,可全国各处都会出现这
个词。战争的气息就像阴云一样悬挂在英国的上空。它就像煤烟的气息那样附着
在万物之上。他穿上新外套,匆匆赶回船上。
卸载牛群是件难以置信的事。甲板上到处都是四百头晕船母牛产生的固体和
液体排泄物。把皮带捆到它们腹部,牵着它们走出舱口,再把它们十个十个安全
地送上码头,这是件危险的体力活。
和汤姆一起干活的是八个又结实又强壮的美国人,他们以前都干过这种活。
汤姆花了一会儿时间才跟上他们的步骤,不过他学得很快,迅速就变成了队伍中
至关重要的一员。等甲板上的牛全都卸完之后,他们又用了一天时间清理牛棚,
冲洗甲板,擦抹墙壁。到这天结束的时候,甲板上飘散着海水的腥味,各种声音
在金属大厅里缭绕着响起阵阵回音。
他的美国搭档拿着一卷钱走近汤姆。
“我们一般是一次航程付一次钱,可我会按日付钱给你,你是二级的搬牛工。”
他递出一些钱。
“我不要钱,先生,我要搭船。”
“搭船?该死。”美国人吐了口痰,“我们可不是那种船。我们把牛运进来,
我们不带任何东西出去。我们不需要这方面的人手。”
汤姆什么也不说,只是迎着他的目光。美国人又吐了口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