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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网络2009.2-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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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已自成一家。待一方朱印按在宣纸上时,几个人竟定眼看得痴了。 
   “……来哒。”邵爷抬眼对长得和中国人一模一样,穿得像黄泥巴那样色泽军装的日本兵,用标准的老街国语说。说完这两个字后,邵爷才发现他们是异种,是不懂这两个字是打招呼的。那几个人还是不抬头,只瞅着书案上的墨迹未干的书法。“哟西!”一个挎腰刀、戴手套的,像个官的日本人扬眉咧嘴说。邵爷微微笑了,他不是听懂了这句话夸赞的含义,是他所挎的腰刀不过比清水岛上佣工的镰刀大了一号而已。军官哈了下腰,缓缓地退出院子。邵爷也没拱手相送,只是依旧用左手撩起丝缎面棉袍的下摆,右手擎起的狼毫抓笔,在端砚边沿上不停地修整着笔锋。良久,邵爷用小指头轻拭宣纸上未干的墨迹时,额头上坚守了好一会的冷汗终于不听话地一连串滴落到宣纸上。 
   日本人是在攻陷了武汉后,从空中俯瞰到老街的。当时,两架零式战斗机正在江面执行轰炸任务,返回时,一个发颠疯的飞行员就把剩下的最后一颗航空炸弹扔到了处在老街尽头那足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娘娘庙屋脊上。现在老街热爱古物的人谈起来,都咒骂飞机员母亲的生殖器。飞机溯江而上时低空掠过,老街好多人都跑出来,昂首扭脖循声看这个发出尖厉啸叫声的怪物。这家伙通体黑黝黝的,机身上的猩红的圆圈像是女人经期的秽物。老街上就有人吐唾沫:妈逼,么鬼东西!隔了半个时辰,鬼东西就在老街上空盘旋了两圈后,晃晃悠悠屙了一坨黑屎,随即一声爆响,火光冲天!娘娘庙烧了两天一夜后,就变成了一堆瓦砾。腾起的烟尘覆盖了整个老街,老街的人鼻孔里尽是尘垢。 
   老街所在茅埠县城里外全是水:周边的是江水,里面的是湖水,只有一条裤袋宽的陆路通向外界。进出的人,十有八九是借舟而行。在日本人来的前个把月,邵爷在城郊用一人一月一块大洋的诱人价格,请了二十多个精壮的庄户人,在一高堆上住下。不论时辰,昼夜轮班,防止兵匪进来掳抢。高堆上置四面大鼓,人手一锣。若遇行踪可迹之人,便上前盘问,敲锣示警;若有兵匪成群结队而来,则击鼓为号,妇孺人等及时逃遁,身强力壮者则携刀棍或土铳御敌。 
   那时,兵败如山倒。隔不了一个时辰,不是敲锣,便是打鼓。土堆上的庄户人累得手酸,土堆下茅草房里的人跑得腿软!城内外成千上万的民众摇身变成了草原的野兔,支楞着双耳,闻听随时可能飞来横祸的讯息。可谓“锣响一声,精神百倍;鼓锤一落,通霄不睡”。不几天,湖畔和江边以及路旁莫名挨刀子吃枪子的人多了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着体面和衣不蔽体的人;或伸或曲,或仰或俯的倒毙。在日本人还没杀将过来之前,中国人之间就相互收拾起来了。 
   娘娘庙上空腾起的烟火让土堆上履行职责的汉子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天而降的恶魔让他们想的是如何侥幸溜出死神的指缝。在日本鬼子像蛇一样吐着信子,蜿蜒着绕过土堆,开进老街时,湖里的诸多苇草已经像海绵将逃难的人如水滴般吸了进去。 
   日军头目冈村大佐侵占老街后,紧锣密鼓地开办了东亚娱乐所和物质调配所及宣抚班。娱乐所满足烟欲和性欲;调配所控制粮棉等物质;宣抚班则以宣传安抚为由,行排查八路和新四军及游击队之责。冈村有个性,他并不喜欢职业汉奸,瞧不起这些没有骨气的中国人。在烟土收购销售问题上,第一个考虑的是邵爷。“二八分成。你二他八。”尤翻译译完这八个字。邵爷还以为后四个字是骂人的,但想想不对,就很快应承了。 
   偷运烟土有四法,一曰“糖(盐)包偷运”,将烟土夹杂在糖(盐)包里,糖(盐)多烟少,较难发觉;二曰“油篓偷运”,购买猪油若干篓,将烟土用不透油水的上等油纸包好,置于其间,亦难发现;三曰“药物偷运”,将烟土与龟胶或阿胶置于一处,色泽浑然一体,可谓天衣无缝;四曰“灵柩偷运”,假报某人死亡,运灵柩返乡,将腐烂畜牲的尸体装入棺内,故意不将棺板盖严实而使恶臭外溢,让检查者掩鼻让道,则可通行无阻。乱世出英雄,混世出魔王。邵爷和冈村的生意做得又大又好。 
   烟土是个很坏的东西,它摧残了肉体、掠夺了钱财的同时,也麻醉了诸多国人的魂灵。但邵爷在自觉和不自觉中做了对抗日有裨益的好事。掩盖烟土的食盐或阿胶还有些沿途打点的钱物被隐在伪军中的内线送给了抗日救国的各类武装力量。国民党一二八师中有人和他见过面,希望这位开明绅士能递送些情报来。但邵爷是在两方博弈中观战的闲人,做棋子的代价太大。他谢绝了。在见面的人扫兴地离开前,邵爷奉送了1000块大洋,以后,他每月都要送点,直至一二八师全线溃散。 
   开春,郊野的风光和空气都很好。邵爷和尤翻译陪同冈村踏青。大佐兴致很高,扬脖唱了一支日本民歌。尤翻译听得半懂,邵爷完全不懂,只佩服他丹田激荡的元气,还是及时地击掌称好。 
   行至郊外,闻听喧哗声。循声而去,只见碉堡外一伙日本兵和伪军将去老街购置嫁妆的父女二人拦住,强行剥下两人衣物,令其交合,父亲与女儿羞辱难当。跪地求饶时,父亲竟被刺刀戳破面颊,血流如注;女儿的双乳被皮鞭抽得血葫芦一般。两人伏在地上,畜牲似的悲号。邵爷看不过眼,便请冈村令其歇手。并称家中有一手掌大小的上好碧玉相送。这才捡回两人的性命。与此同时,他也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当时正有一批过哨卡的百姓,混杂其间的新四军“锄奸队”的队长目睹了这一切。 
  

   抗战胜利后,茅埠县数十名铁杆汉奸被五花大绑,脖颈插上打有红叉的木标后拖到江边处决。一阵阵稠密的枪声响过后,横七竖八倒下,后脖颈像拧开阀的水龙头“嘶嘶”喷血的人中唯独没有邵爷。 
   邵爷有道行!邵爷赛诸葛!他的名头在江湖上更响亮了。 
   
  五 
   从汉口到老街的水路不足二百华里。因是逆水,艄公整整摇了两个昼夜的橹。只这一趟,大方的东家就扔给他一匝金元券。这足可能让全家吃喝上好几个月。艄公的亢奋的精神与疲惫的肉体形成了反差。他也很惊讶这窝在小船舱里的中年人,为啥也无倦意,只是一支支地抽着纸烟。 
   船终于抵岸了,中年人钻出舱请艄公到岸上充点饥再走。艄公受宠若惊。而让他惊讶的是,中年人两手空空地就和他上了岸。他本想问问咋不带行李这一类的话的,但那人用鹰一般的目光逼住了他。 
   天还只是麻麻亮,津鲜酒楼下一溜卖灯草窝窝、米耙、油条、米酒的摊点前的吃客三三两两,但不远处西正街荣丰粮行的门前,却密匝匝地凑着拿着布袋、笆斗的老百姓,这些都是住在小轿巷、油榨坊、堤坡街的贫民。雨点般的拳头敲得包着铁钉的粮行大门山响。鼎沸的喧嚣中,人们不停地咒骂粮行老板和驻老街“国军”整编第18军一师的邓营长。粮行老板的女儿也是邓营长的干闺女。一个低进高出,一个以充军饷为名,强打恶要,将粮食倒卖,老街一天一个米价。不多时,邓营长率荷枪实弹的士兵赶到。几声尖厉的枪响过后,粮站前空地上就只剩下了好多散落的草鞋、拖鞋和几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下龇牙咧嘴“哎哟、哎哟”叫唤的人体了。大门“吱呀”一声洞开。粮行老板满怀胜利的喜悦,沿圈给长官弟兄们作了揖,随后陪他们进酒楼喝早酒去了。 
   对街屋檐下袖手旁观的人中有识得中年人的,见到他来,低眉顺眼,恭敬地打声招呼:“安爷早啊!”中年人微微颌首,并未止步。 
   中年人正是幼安。和艄公折返回到舢板后,就从船尾两只没在水中的渔网中取出两大包用油纸密封好的东西,装入褡裢似的口袋,头也不回地上了岸。那艄公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一切。 
   怡春园是老街三十几家烟馆中最体面、最大规模的一个。来此寻欢的人大都是达官显贵,烟土和媚娘成为交际应酬的必需品,县里的大事基本上在烟盘子上搞掂。当然,怡春园内媚娘和烟土皆为上品,从而为官贾的决策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怡春园的老板黄春艳是个半老徐娘,起初亦是武汉群乐园的床上摸爬滚打的角儿。日本人攻陷汉口后,春艳带着钱款逃到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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