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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缎脸筇踉肌分泄狻案优饪睢币幌罴垂布�4亿5千万两雪花银,平摊下来,国民人均一两,美国后来拿出其所得的庚子赔款设立专门的大清国留美学生教育基金,培养中国的青年才俊,这笔屈辱钱竟意外地培养出以胡适为代表的一大批具有自由精神和民主思想的中国现代学者,又似乎有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意味,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国人曾疑窦丛生,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绝非善类,他在宫中盘桓多时,入宝山还能空手而归?偏偏赛金花不肯指证她的异国情人是巧取豪夺的超级海盗。至于她本人,手脚尤其干净,真个是“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瓦德西大有慷满清王室之慨,借花献佛的意思,曾毫无吝色地对赛金花说:“您要何物,随便可取。”他顺手便将一只极为珍稀美丽的果盘“赠”给伊人,赛氏不无心动,但坚谢未纳。瓦帅以为她是怕将来有人彻查宫中失物,便笑道:“不要紧的,将来有事,只推说这是我送给您的纪念品。”当年,赛金花即意识到了自己角色暧昧,处境尴尬,她说:“将来我的生命能得保全,已算万幸,其他的别无所求。”
据赛金花晚年所述,她与瓦德西的关系清清白白,瓦氏有西方文明国的君子之风,连一句淫邪的话都不曾对她说过。她的证词当然没人肯信。赛金花还说,她眼见瓦德西整日行坐于宝山之中,绿荧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悠,很是担心他守摄不住心魂而监守自盗,会将宫中洗劫一空。巧的是不久后仪銮殿失火,瓦德西英雄救美人,抱着赛金花破窗而出,只可惜当时现场没有摄影师,这一组美不胜收的镜头便消逝于历史时空之中,早已无迹可寻了。但仔细一考证,这一情节完全是后之饶舌者的瞎编排。仪銮殿失火确有其事,可瓦德西平日并未住在仪銮殿中,而是住在左近的大帐篷里(在宫禁中搭帐篷,这是瓦氏的一大发明)。《辛丑条约》签订后,慈禧太后的鸾舆从西安返回北京,赛金花也在接驾之列,她还记得那位避难归来的西太后当时穿一袭普通的蓝缎袍服,并没有多余的修饰。叶赫那拉氏见接驾的群臣中夹杂着一位陌生女子,便问她是何人。某大臣当即出列,将赛金花在洋帅瓦德西面前一语解纷,保全了宫中城中的事迹大略呈明,西太后装模作样地夸赞了赛氏几句,也没动用斤两十足的形容词。慈禧很明白,同样是女流,她与赛金花一个在朝一个在野,自己贵为天朝母后,仓皇间将百姓遗于豺虎,将宫室弃与洋人,失威失得够多了,丢脸丢得够大了;赛金花只不过是一位倚门卖笑操持贱业的青楼女子,却把握机遇,触底反弹,成了救世主和活菩萨。试想,西太后心头的那团暗气又如何能平?但她碍于瓦德西那层关系,表面上的和颜悦色还是要维持的,何况赛氏操得一口流利的德语,又娴于在洋人中间周旋,慈禧太后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世无英雄,遂使妓女成名”,那又如何?羊脂球比她同行的任何一位绅士都更为侠义更为高贵,这是雄辩的事实。但暴得大名也给不了中国的羊脂球多少实惠,待瓦德西归国,一代名妓赛金花便又回到李铁拐斜街鸿升店,高张艳帜,重操旧业,卖笑生涯正未有穷期。
中年的赛金花主持“金花班”,旗下签约的妓女有七八名,她摘下自己的芳标,只作鸨母,偶尔接接熟客。她的脾气不算好,跟唐朝女诗人鱼玄机一样不能善待下人,只不过两人的命运大不相同。道姑鱼玄机笞杀侍婢绿翘,被当局处以绞刑;鸨母赛金花逼死养女凤铃(对此她从未承认),虽也被逮至刑部,但得到各方奥援,判罪却十分轻微,只不过将她递解回原籍,终生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在刑部大狱中,狱卒要敲取赛金花一笔银两,故意将她关到沈荩被杖毙的那间死囚房。此前,狱卒已曾得手一次,他们将犯有“纵兵扰民”罪的苏元春关入此间狱室,苏元春见地上碎肉狼藉,血迹斑斓,大为骇异,等他弄明白原故后,大为惊恐,当即出银三百两,请狱卒另换一间牢房给他。赛金花却不怕,她含泪说:“沈老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是认得的,为什么要怕他?”她把那些碎肉收拾好,行礼如仪地埋在窗下。李伯元在《南亭笔记》中感慨道:“夫赛金花一贱妓也,其胆气竟高出久历戎行之大将,奇哉!”
且说这沈荩,是谭嗣同、唐才常的好友,的确算得上是一位铁骨铮铮的英雄,1903年初,他在《新闻西报》上披露了《中俄密约》的内容,清廷恼羞成怒,将沈荩逮捕入狱,处以极刑。当时,正值清廷操办慈禧太后生辰庆典之际,唯恐公开行刑会影响“庆典”的喜气。刑部的官吏便遵从慈禧的懿旨,改用竹鞭在牢房中捶击沈荩,酷刑连续四小时,打得沈荩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沈荩骂声不绝,竟被绳索勒死,时年31岁。
赛金花能如此敬惜英雄,其胆魄和识力自非凡庸妓女可比。
二、状元夫人
法国作家西蒙娜·德·波伏瓦在《第二性——女人》一书中开宗明义:“一个人之为女人,与其说是‘天生的’,不如说是‘形成’的。”照此推理,妓女就更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逼迫扭曲而成的。将“淫”与“贱”两个红字深深烙印在妓女身上,这正是伪善的社会自以为得计的洗脱方式。淫之为行,绝非一厢情愿而可包圆,有买春的才会有卖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单向的谴责——只谴责妓女不谴责嫖客——可谓蛮不讲理。再说,妓女被认为贱之又贱,污秽不堪,那些十倍于倡条冶叶的逐臭之夫(或许不止10倍,否则妓女难以生存)又何尝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如果说妓女是社会的痈疽,毫无疑问,嫖客也是社会的脓疮,只有这样他们才扯成平手,半斤八两,互不亏欠,谁也别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可以戳对方的脊梁骨。
赛金花祖籍为安徽休宁,祖上原是富户,因逃避洪、杨之祸而迁往苏州,家道中落而至于贫苦。她本姓赵,乳名彩云,家住苏州萧家巷。她编造了一段自己的青春史:13岁时受“拉纤”(即淫媒)金云仙诱骗,上仓桥浜的花船出了几回“条子”(即见客)。其后,她得到祖母和母亲的许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挂了个富彩云(后来曾朴在《巷海花》中改“富”为“傅”,变成傅彩云)的芳标,做了“清倌人”(卖笑不卖身的雏妓)。实则,她出生于1864年,比她虚报的年龄要大10岁,皮肉生涯自然也多操了10年,清倌人又哪能做这么久呢?彩云小时候最喜欢吃一种“状元饭”(苋菜汤与热猪油拌饭,颜色鲜红),便有人开玩笑,说她将来一定会嫁个红状元,做状元娘子。她的名气很大,交际范围甚广,生张熟魏,送往迎来,她的幻想当然也就是尽快在那帮趋之若鹜的堕鞭公子、走马王孙中寻个称心如意的好主嫁了,从此攀上高枝。彩云小时候的状元饭果然没白吃,可巧的是,她真就遇着了隐居苏州张公巷为母守孝的晚清状元洪钧,“红状元”原来是洪状元,这是他们的缘法。洪钧有文胆,有慧心,虽年近半百,风流精神却丝毫不减当年。彩云席间侑酒(劝酒),笑靥如花,吐气如兰,一双秋瞳尤能剪水,真是南国璧人。洪状元走过许多地方,眼界开阔,顶尖的南都粉黛、吴下名姬也没少见识,说句阅尽人间春色的话当不算吹嘘。可他这回见了彩云的姿色,也着了魔,不禁为之倾倒。何况彩云绣口锦心,又殊非庸脂俗粉可堪比并,因此更获洪氏青睐。洪状元热孝在身,依旧放浪形骸,一帮旧友个个都是人精,早瞧出了他的风流底色,便从旁撺掇,笑闹着要讨一口喜酒吃。于是,他们一齐帮衬着那位黄土及颈的老状元用绿呢轿(不是花轿)和状元灯娶了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彩云回家。洪钧不忍委屈她为簉室(小妾),而称她为“新夫人”,宠以专房。这位昔日的彩云,今日的梦鸾(洪钧替她新取的名字),才不过24岁,就大有与洪钧元配王氏平起平坐之意。其后不久,洪钧出任德、俄、奥、荷四国钦差大臣,老妻王氏不肯同履风波,而彩云自告奋勇,也不怕那洋毛子会生吃人肉(当时的传说),倒要去看看西方的花花世界。
彩云由江南名妓升格为“钦差夫人”,这样的飞升确实堪称火箭速度。她可有飘飘欲仙的美妙感觉?许多年后,她承认自己当时的确如饮琼浆玉液,尤其陶醉于“东方美人”这一常在耳畔响起的赞誉声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