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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秦国太平无事尚可,一旦烽烟四起,战乱频生,我看大王您必然在朝廷上更加孤立,乃至有杀身之祸。”范雎接着列举了国际上一些知名的苦主:“齐庄公、齐泯王,乃至赵武灵王,这些都是著名的苦主。从前齐国崔杼专权,用箭射击齐庄公的屁股,杀死了齐庄公。淖齿这家伙抽了齐泯王的筋,是最近的事情。他把齐泯王用筋吊在莒城的庙梁上,宿夕而死,真掺啊。还有李兑专赵国之权,囚赵武灵王于沙丘,百日而饿死。这些著名的窗边族国君的死法,您还不警惕吗。”范雎的意思是,如果您不采取措施,您会死得很难看。
秦昭王闻之而大惧,冷汗涔涔,屁股也因为长时间抬起而吃力发抖,实在擎不住了,又颓然地瘫坐在后脚跟上。范雎又猛烈抨击了魏冉专政在外交军事政策上的失误:“臣听说,秦国奋击百万、战车千乘,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攻打诸侯,犹如韩卢而搏击瘸脚的野兔子(韩卢是韩国品种的著名猎狗,跟狼差不多)。可是秦国十五年来闭关不出,不敢窥兵于山东诸侯,这都是魏冉的失计导致的。”
秦昭王恭敬小声地问:“寡人愿闻其失计。”
“魏冉为了扩充自己在东方的封邑陶地,越过韩、魏两国而伐齐之刚、寿,过涉千里,劳而无功,就的失计,而且不忠于于国家利益。出去的军队少了,对齐国没有威胁,出去的军队多了,本国就会空虚,邻国就可能乘虚而攻入秦国。因此,千里迢迢越过他人之国而攻打更远的国家,是战略上的下下策啊,是典型的远攻近交!当年,齐闵王的相国田文(孟尝君)就犯了远攻近交的错误。他不远千里,攻打楚国,破楚军杀楚将,但所辟的千里之地,一尺一寸齐国也没有得到。因为齐国不与楚国接壤,无法接收土地,只好都赠送给了韩魏,白白壮大了自己的恶邻。更倒霉的是,齐军长期运动,疲乏不堪,齐国国内困顿,不堪一击,终于他的恶邻组成五国联军(乐毅之徒),大破之。至今齐国一蹶不振。望大王一定要吸取齐闵王的教训。战略上要实行远交近攻,以东邻的三晋为主要目标,蚕食东进,步步为营,得一寸一尺都是大王的土地。Little by little,就像蚕食桑叶一样,大王称霸天下之日,屈指可待了。”
秦昭王称善,阴悔的心情一扫而空,而此时抬头,窗外正是雨后的早春天气,一时间大雁飞翔的身影,穿梭在澄明政治的上界。布衣之士范雎凭三寸不烂之舌,献远交近攻之策,离析秦王与太后之党,有功,被秦昭王当即擢为客卿,一飞冲天,并在五年后被擢为齐国最高行政官——相国。这种事情即便在普遍优遇尊崇布衣人才的先秦时代,也是罕见的。秦国从此也一贯走向了布衣卿相的路子。
潇水曰:范雎的议论给人一种错觉,仿佛魏冉执政时期的秦国一直在推行与远交近攻相反的错误政策,而范雎才开始纠正了这个错误。这完全是被范雎的说词所迷惑。
范雎谈话的根本目的不是真正讨论秦国的对外政策,而是为了攻讦魏冉等太后党。纵观秦昭王三十七年来的对外政策,本来就是正确的“远交近攻”:受到秦国攻击最频繁的仍然是魏、韩、楚,而不是燕、齐,战役发生的地点也是由近及远。而所谓魏冉直接进攻齐国,其实例子很有限,他最近进攻齐之刚、寿两地,只是一时受别人忽悠,是一次偶然性的战役,可惜被范雎抓住了小辫子。
范雎通过攻击魏冉,最终使自己取代了魏冉,谋得了秦国百官总长——相国的厚爵高位。这客观上也协助秦昭王削平贵族党的专权势力,所以秦昭王也愿意用他。然而秦昭王一直没有对贵族党下手。他似乎孝顺得可以(或者说宣太后一党羽翼甚盛,触犯不得),一直拖到了范雎入秦第五年,当老妈宣太后于公元前266年自然死亡,秦昭王才正式宣布对太后党开战。
失去了太后这个主心骨,太后党在秦昭王、范雎一派的凌厉攻势下土崩瓦解:魏冉被剥夺相位,限期离开咸阳,由范雎接任;其它三贵也被举家逐出函谷关。当然,秦昭王和范雎为了迎来这胜利的一天,也是经历了五年苦心孤诣的策划和势力积蓄。两人经常把黑夜熬干,直到阳光敲破他们的额头,在私谋密划中建立起了生死友谊,从此范雎被言听计从。后来范雎片言只语就能促使秦昭王杀死“太后党”的遗将白起,可见范雎受信用之深。
不过,范雎后来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专权嫌疑,终于也被秦昭王借故将人头砍下,也就是本节开头在农贸市场里的那一幕,从而完结了一个布衣寒士慨慷凄婉、花开花落的异样人生。
春天高低不平,禽鸟南北飞翔,在范雎倒下的地方,长起了异乡的小花。谢谢范雎的故事和异乡小花,人的一生啊,多象一只草率的鱼,在茫茫海面上,做着费解的,小范围旅行。
曾经处心积虑的君权与相权,君权与贵族权之间的微妙关系,种种辛苦万状,只今却觉得淡如落叶与花,烟云过眼,散去都不值得收拾了。
布衣卿相四
范雎为秦相的十二年中(公元前266年起),积极推行“远交近攻”之策,秦军潮起潮落,把阴云卷动着,不断推向天光灿烂的中原天空。
中原的魏国人民挨打有经验,派魏大夫“须贾”捧着礼物,风情万种地跑去秦国求情了。须贾哪里知道,自己当年所诬告和毒打过的门客范雎,如今已平步青云当了秦国的相国,正拿着他的求见信,像闻见了鼠味的猫那样,捋着胡子笑呢。
范雎此时百感交集。他抬眼望去,屋外一颗古树正舞动着斑驳的碎影。当年自己在魏国挨打,似乎厕所旁也有一颗这样的古树。树条弄着风的行径,画着梦的象形。白云飞渡已有这么多年,那树下一个人葱茏的仇恨,长得已经像树一样合抱粗了吧。
范雎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当时好衣裳和坏衣裳一目了然。好衣裳是锦衣,用各种颜色的丝绸绣制,极其珍贵,都不舍得直接穿在外边,只穿在里面,外边再罩上一层普通的褝衣。表示君子的道德,外在虽然暗淡,内在却有光辉。那所谓褝衣,就是一层薄薄的轻纱的衣服,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老太太就有这么一件“素纱褝衣”,幅度和现在的大衣一样,却极其轻薄,像烟雾一样,只有不足一两重,本身就是一件珍品。它穿在珍贵的锦衣外面,几乎相当于一薄层塑料,可以透见里面更珍贵的锦衣。)而坏衣裳是不需要塑料罩着的,范雎穿了一件当时民工穿的小棉袄(不过当时还没有棉花,应该是动物粗毛纺成的),然后范雎缩着肩膀,去国宾馆找须贾了。
秋天的咸阳已有寒意,雨水淅淅沥沥地降在赭黄色的通往国宾馆的小卵石铺就的路面上。咸阳城浸透在一片雨声里。人家的炊烟和做工的平民,耽于幻想、学习法律准备为吏的秦国学生,以及因为偷牛而判劳改,在城墙上消磨力气的“城旦、鬼薪”,农贸市场摇摇摆摆的管理员,刮磨铁器的赤膊汉子,狡猾的小商人与四处钻空子的外来户,所有卑微的与狂傲的,出世的与入世的,为生存而焦虑或喜悦着的,都绞在咸阳城的雨里,一视同仁地被雨泽被着。雨水扑碎了檐前的网,放走了挣扎的蜻蜓,解脱了范雎多年的积愁。雨水点点滴滴,打湿了他的“小棉袄”。但他知道,此咸阳的喜雨,已无论如何永远不是五六年前魏国时的寒雨了。
须贾对于从前门客范雎的突然造访感觉非常震惊。但见范雎的头发零乱不堪,局部地区还滴答着水,好像被雨浇过的冬天里的荒草。这家伙不是已经死了么?须贾非常错愕,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本想叫警察,但范雎已经很落魄了,似乎不需要再住进监狱。而且这里是国外,警察也不是随便叫来的。须贾张了几张嘴,终于说出了一句很中性的话:
“范叔固无恙乎?”意思是,你还OK吧。
范雎说,我还OK!
“你到秦国?发展得不错吧。说到官了吗?”当时当官全靠用一张嘴巴去说,所以须贾问他“说到官了吗?”
范雎苦笑着摇摇头:“我被魏齐打跑了以后,隐姓埋名,哪敢还想去做官。我给人打工呢(可能是在餐馆里当领班)。”
须贾突然间变得很感慨,以范雎的才华,如今落魄至此,原有的嫉妒也化作了一种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