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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压制人才。他们为了维持卿相地位,往往凭借私家财富豢养食客,控制政坛,结党自固,弄得国君终于没了权威,而自己落得四君子的好客美名。
布衣卿相二
范睢这人有谈天说地之能,翻江倒海之辩。但是,魏国和山东六国一样,只重用王族亲贵受。比如魏国目前的相国就是王室公子出身的“魏齐”,这是传统的分封制阴魂不散。布衣人才在魏国就像山涧里的巨松,虽然是块材料,但你站的地方凹,并不得志。哪怕山顶上一颗小草,只要出身“高”,一样压遮着你。于是范雎虽有卿相之才,却和多数寒士一样,有形而不彰,有能而不陈,只辱身于一般门客,职责是给魏国的中大夫“须贾”拎包。
有一次,范雎拎着包,跟随主人“须贾”出使齐国。齐国正是可怜的齐泯王的儿子“齐襄王”接班不久,四处医治战争创伤(据说乐毅屠齐国七十余城,大约到处都是乐毅留下的森森白骨和化学武器)。齐襄王似乎也极缺人才,他风闻范雎明天下之事,有口辩之才,值得任用,于是把酒啊牛啊和十斤黄金,派人送给范雎来了。想让范雎签约在齐国工作。
范雎百般推辞不敢接受:“我的Boss知道了就百口莫辨了。”
由于礼品之中牛的嗓门太大了,哞哞叫着,须贾先生还是被吵着了,叫来范雎狠狠地批评。
范雎解释说:“不是的,Boss。齐王以为门下我怀抱异禀,所以欲相自交结为友。”
“哼哼,就凭你的区区纤芥小才,齐王能赐你金子和牛?一定是你出卖我们魏国的国家机密,换了这些赃钱。你不要再说了,我是很相信我的直觉的!你退下吧。”
须贾回到魏国以后,觉得这事情挺严重,就主动向相国魏齐汇报自己门下范雎贪财卖情报的事。魏齐是个没脑子的贵族子弟,觉得打范雎一顿或许有助于改造范雎的世界观。于是范雎被拖上堂来,在竹板的暴打中展现出一系列奇谲怪异的姿势:先是像一条欢蹦乱跳挣扎的鱼,随后变成一条被捶打得暴土狼烟的棉被,只作轻微振动了。但是打手们捏着竹板还是不已不饶,粗手粗脚地继续向范雎做功。竹板的动能纷纷在范雎身上转化为热能。打得范雎直喊热啊热啊!打手觉得他这么热可不太雅观,于是就用竹板朝着他喊热的嘴巴猛拍下去。于是范雎的牙齿好像被回旋加速器撞击后的电子那样飞溅了出去。
范雎像一床棉被一样已经奄奄一息了,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的躯干被迫又作角弓反张动作,他的头极力地去咬自己的脊背,终于到了骇人视听的地步,随着咔吧一声什么东西折断的脆响,这个彻底瘫痪了的棉被才算叠好了,堆在地上,不醒人事。
范雎挨打的场面起到了很好的教育群众的作用,御席的宾客们纷纷表示引以为戒。阳光在厅堂的门窗之间流成一条河,河水微波闪闪地把鳞光印在范雎脸上。其实范雎断掉的是几根肋条,他被人用席子裹着抬下堂去的时候,大梁城公元前271年的阳光透过云缝的阴影,像蛇一样匆匆游过。最后一抹阳光从他的鬓角消失,云给范雎带来了死亡的意旨。
把范雎唤醒的是几股饱含着人间体温的芳香尿液。宾客们来到范雎所“停尸”的厕所,撩起下裳向范雎脸上轮流撒尿,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范雎卖国行径的唾弃,为这场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画上了完美了句号。
范雎沐浴在温暖的尿汁里,安详地装死。他知道,虽然宾客们的愤怒很深,但尿却不可能太长。终于人们尿完了,同志们泄愤已毕,闹哄哄地回去喝酒了。
范雎挣扎着对看守说:“警察同志,我范雎不是无能之辈,日后必能发达。今天你放我出去,我到家就厚酬于你。”
看守大约跟他进行了讨价还价,随后登堂报告说范雎已经那个了,请求上级指示。相国魏齐醉醺醺地说:“死了好!拖出去喂狗。”
魏齐不知道,为了此刻的输于检查,未来他要陪上可爱的脑袋。
范雎被释放回阳间以后,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郑安平躲藏起来,更名张禄。郑安平撇家弃子帮助范雎,携之四处伏匿。这不仅仅出于友谊,也带有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投资意义。事实上郑安平后来获得超额回报:郑本人被秦昭王封为将军,邯郸大战以后他又投降赵国,被赵国封为武阳君。他的降赵行为使呆在秦国的范雎为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受连坐罪,掉了脑袋。不管怎么样,郑安平是一个极有眼光的投机商。
郑安平是怎么裹胁着断牙缺肋的范雎去到秦国的呢?史书上有明确的记载。当时秦国派驻魏国的“大使”叫做王稽,这家伙也是个贩人的投机商,专门收集垃圾股。他经过郑安平的牵线搭桥与范雎联系上了。俩人夜晚相会,短暂的交谈之后即断定范雎是个治国良才,于是装载在车子里偷渡回国。准备在海外上市。
范雎坐在黑咕隆冬的温车里,温车夹在车队中。一介布衣的坎坷,就正载在这车子里,似乎沉重,也似乎轻逸。
范雎透过可以推拉的铁片小窗户,打量着河南以西临近函谷关的这段江山。田野里的农夫们正在施肥,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耀眼地火红。而太阳正像一个咸鸭蛋,牵着车行的方向,慢慢地滑落下西山。但是天空并没有立刻昏暗下来,太阳的余光还在山背后发挥作用。并且有一块大石头,也当空飞着。由于大石头飞得很高,返照了太阳光芒,它周身也变得金晃晃的了。这个大石头就是月亮。
青山遮不住,毕竟西流去。
布衣卿相三
许多年以后,当范雎站在行刑队长指挥的一排斧钺手的前面,准备领死的时候,寒风漫不经心地卷过哀伤的农贸市场。范雎临死整理着自己跌宕仰伏的一生,一定依然记得初次见到秦昭王的情境。当时他正在甘泉宫里迷了路,秦昭王从他的背后走来,侍者大喊道:
“秦王到——”
范雎嗤笑一生,脱口而出:“秦国安得有王?秦国独有宣太后、魏冉耳。”
秦昭王脸腾地红了,此时他已当政三十七年,实际只是“伴食”了三十七年,而不是“独食”,权力都在老妈宣太后手中。秦昭王是个孝顺的人,他不敢正视自己心中的那股躁动。但是范雎带给他了更大的不平静。
秦昭王把范雎带到一个私密的屋子里交谈。摒退左右,宫中虚无一人,俩人跪坐着,
开始研究如何造老妈的反。范雎说:“臣居山东之时(函谷关以东,意思是在魏国的时候),闻齐国有贵族田文(孟尝君),不闻有齐王。闻秦国有宣太后,有相国魏冉,不闻其有秦王。如今的秦国,太后用事,魏冉用事,华阳君(宣太后的弟弟)用事,您也用事。但我们知道,百人舆瓢而趋,不如一人持而走疾。一百个人抬着一个瓢奔跑,其实还不如一个人端着瓢走得快(三个和尚抬水没水吃的道理)。如果把秦国比作盛水的瓢,那么这么多人分权管理,国家必然四分五裂。”
秦昭王闻此肺腑之言,霍然悚动,长跪而起(好像官小的人见了官大的领导,就把屁股从脚后跟上抬起来。从前齐人三杰见到晏子,就是因为没有把屁股抬起来,被晏子“二桃杀三士”给干掉了)。秦昭王听了范雎一席话,长期芜杂崎岖的心境,似乎闪出一些透亮。
范雎接着说:“在秦国,从一斗俸禄的小官吏(相当于现在科级干部),一直到军尉、内史和大王的左右近臣,有哪个不是魏冉的亲信呢?”确实!据史书记载,即便二人密谈的时候,“左右多窃听者”,秦昭王的身边都是太后的谍报人员。俩人的谈话就像雨隐蔽在夜色里,雨水的事实不久就将影响整个清晨。
俩人继续在宫中下雨,范雎说:“现在,太后的使臣分散诸侯各地,虎符流布天下。他们征发强壮的兵士,诛伐四方的诸侯,旨意多出自太后党。每至战胜攻取,财货全归到魏冉的封地,战败则国家任其穷。秦国四境以内的财物,搜刮净尽都送往太后的私室,或者从各处运往华阳君的封地。他们的私家富重胜于大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的手指可以比胳膊粗,而胳膊可以比大腿粗的。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一定是病得不轻了(肯定是得了小儿麻痹)。”
秦昭王听到这里,忍不住偷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还好,表面上尺寸还恰当。后来,韩非子也说过:“腓大于股,不能趣行”——小腿粗是有好处的,但是一旦比大腿还粗,人就没法走路了。这个寓意